“族长,景珏未满筑基无法立下道心誓言,他会不会将这千岁花的消息给意外泄露出去?”
望着景珏离开的背影,一位身穿白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搭拂尘,开口说道。
老者名为景以平,筑基中期,乃是景以梅的堂哥,两人关系较为亲切,来往频繁。
“哼,景珏虽然实力太弱,无法发下道心誓言,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实力太弱,所以就算是说实话也没人愿意相信。”
“以这小家伙的品性,我宁愿信你会出卖家族,也不会相信他会出卖家族。”
景身芯冷哼一声。
此话一出,那人面色一僵。
“好了,芯儿少说两句。”
“平叔只不过是谨慎之谈,心里也没其他恶意,对吧.....”
大殿内的氛围僵硬下来,一个手拿折扇的温柔男子先朝着诸位长辈拱手致歉,然后才讨好地靠在景身芯旁边给她轻轻扇风。
这青袍男子名为景身堂,筑基初期,乃是族长景修玄的远房表侄,更是景身芯的丈夫。
景修玄望着再度陷入争吵的几脉,责怪地望了景身恒一眼,然后朝着他们抱拳说道。
“咳咳,这千岁花将会种在祖地中经由专人悉心照顾,如果你们大家没什么其他事的话,那就可以离开大殿了。”
一行人这才停下暂时的吵闹,向族长告辞一声,岔开两道纷纷走了出去。
“这事告知老祖了吗?”
“老祖她,还有没有机会?”
待到大殿内只剩族长和大长老时,景以明就迫不及待地发问,脸上露出殷切的期待。
“现在也不迟。”
“咱们快去.....”
景修玄摇了摇头,立马捧着千岁花的土堆朝着后方殿门走去。
“咯吱。”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佝偻着身躯,杵着木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祖!”
两人面色一惊,立马放下千岁花就要向前搀扶那黑袍老妪,却直接被她用木拐阻止了。
“老身是老了,不是死了。”
“这路,还拦不住老身。”
黑袍老妪淡淡地轻笑两声,慢悠悠地来到了千岁花的面前。
“千岁花,可惜了。”
苍老的声音飘荡在大殿之中,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遗憾和惋惜,似乎是对故人的真切缅怀。
良久,她才继续说道。
“如果此花早出现十年,那个老东西也不能卡在半步之遥的地方,徒呼命运奈何。”
“我还记得,他死的时候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说他真的好想看一看,金丹境以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精彩风光。”
“可惜,老天一天都没能让他如愿。”
随着黑袍老妪颤抖的话音落下,旁边侍候而立的景以明和景修玄都默哀地低下了头。
“是景珏那孩子献上来的?”
那黑袍老妪慢慢地抚摸在千岁花的花瓣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一滴泪水,然后低声问道。
“是的,我们商量好了,等他练气圆满的时候,由家族给他购买一颗筑基丹作为奖励。”
景以明听见问话,连忙回答道。
“转眼,景珏都长大了。”
黑袍老妪突然感慨地说道,嘴角挂着一抹慈祥的笑容,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我记忆里,景珏还是个穿开档裤的毛孩子。”
“他大冬天里,他戴着虎头帽敞开衣襟趴在结冰的小河上,想要靠武道气血暖化冰块后钓鱼。”
“老身就问他为什么?”
“他说婆婆生病了,他想要给婆婆煲碗热乎乎的鱼汤喝,这样婆婆才能好得快。”
说到这里,黑袍老妪宠溺地笑了笑,随着她的回忆,一段卧冰求鲤,报鱼献饼的故事慢慢展开。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傻乎乎地在这天寒地冻的冰河上想着卧冰求鲤,冻得浑身打哆嗦,只是为了给他婆婆煲碗鱼汤。”
“老身见这孩子可爱,就给了他一块青稞饼吃,结果他咬了一口就藏在衣服里不吃了。”
“老身就好奇,这在修行界都极为美味的青稞饼,怎么他一个凡俗小娃娃还不爱吃呢?”
“结果他说,这饼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饼了,所以他要把这好吃的饼带回去给他婆婆吃。”
“他立马就拽着刚拉起来的鲤鱼往家里跑去,兴高采烈地给他婆婆分享了那块他自己不舍得吃的青稞饼。”
“自那以后呀,我那孙女每年来看望我的时候,都得听她说起这个事情。”
“这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她自己没说烦,老身都要听烦了。”
黑袍老妪口头上虽然说着听烦了,但是从她那脸上扬起的笑意,就知道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厌烦。
“这乖孩子呀,孝顺懂事,这该给人家的奖励,就得给。”
“莫叫大家都看了笑话。”
最后,黑袍老妪将景珏献花的事情给盖棺定了性,没有谁能跳出来对此事有所阻拦。
“是,老祖。”
两人齐齐答应。
“好了,下去吧。”
黑袍老妪将千岁花托起,转身朝着后方幽黑的殿门走去,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这千岁花乃是修行界极其罕见的天地灵花,世人少有机会能够研究了解,都以为将其炼制成丹药就是唯一的答案,却不知道其中另有玄机。
恰巧,黑袍老妪年轻时曾拜在一位厉害的毒师门下,学习过许多天地奇花的知识,其中对于这千岁花也是颇有研究。
公平交易,才是正确的答案。
“老头子呀,别担心。”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带你看看,那金丹到底是何等伟岸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