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言蜚语(除夕快乐)
大地有灵,名为灵脉。
每一座坊市,包括仙宗山门、妖兽洞府,都会择灵脉而建。
拥有灵脉之地,除了灵气更为充沛,且更容易产生灵土、天材地宝之外,还会有各类矿山诞生。
据说这些矿山是在灵脉形成之初,便伴生而成。
它或许是灵石矿,也有可能是其他珍奇矿石。
阮家寻得这一灵脉,且其伴生乃是一国疆域之内都稀缺的铁母矿,也算是得天眷顾。
“这铁母矿乃是稀缺物资,用来倒卖再合适不过,只是这玩意儿被阮家垄断,坊内仅有几家与其联姻的家族,得到了商贸买办之权。”
柳恒托着下巴,对于各大坊市商贸行情,他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临江坊本地并不出产,且价格奇高的东西。
至于那些东西的产地,他并没有详细调研过。
而其他坊市所缺物资,更是两眼摸瞎。
唯有这铁母,他能百分百肯定能倒卖出高价。
“直接去阮家和那几家买办的商铺购买铁母,价格太过昂贵,我身上这点灵石,恐怕连最低的一方都拿不下。”
像这等材料,市面上皆以方论(立方,体积单位)。
毕竟除了大家族外,只有铸器师才有购买需求。
而这些人,无不是富得流油。
因此,柳恒想到一个人。
那人是他在坊北矿上结交的一位好友,名叫李琛。
此人乃是散修矿工中资历较深之人,为人豪爽耿直,在众多散修中有一定威望,连阮林续都对其颇为客气。
这会儿天刚蒙亮,一般这个时辰,挖矿人尚在家中吃食。
于是,柳恒便不再耽误,直接朝李琛家走去。
与他家地处坊市郊野农区不同,李琛并不是临江坊本地人,他住在挨着矿山不远的一处棚户区。
此地亦是阮家专门替那些来临江坊讨生,却又租买不起房子之人所建,一月租金三十粒灵珠,一年下来也要三枚多灵石。
不仅价格昂贵,居住环境拥挤,且处于灵脉边缘,同样是郊野,灵气浓郁程度却比柳恒家所处的地方差上不少。
“李大哥去矿上了吗?”
来到李琛家门外,柳恒熟练地扯开嗓门。
李琛从棚屋内走出,肩上搭着一块毛巾,嘴里还拿着一个馒头在啃。
见到柳恒,他惊喜道:“咦,是柳老弟?怎么这几日没见你来矿上,听他们说你去合欢楼卖了童子身,此事可是真?”
闻言,柳恒面色一囧。
按理说此事矿上的散修不可能知道,一定是阮林续这矮胖挫传出去的!
想到这,他不禁大怒。
这狗东西得不到灵田,就借此毁自己清誉?
李琛见他这神色,心底已自有答案。
忙岔开话题道:“哥哥我开玩笑呢,都是一些流言蜚语,老弟不必在意,怎么,此番前来找我有事?”
柳恒左右看了看,见那些散修们都只是略带惊奇地看自己一眼,便匆忙地朝矿上而去,于是低头道:“耽误李大哥一点时间,我们进去说。”
李琛一愣,认识柳恒一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
当即沉吟道:“好吧,今日我便卖老弟一个面子,少做一天工。”
进了屋,光线顿时一暗。
屋内居然没有开窗,仅靠木板间的缝隙透进阳光。
不到十个平方的空间内,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以及一张硬床。
角落上,则是放着一个马桶。
空间虽小,倒是整洁。
至于异味更是无从谈起,即便再邋遢的修士,想要解决这些杂事倒是轻松。
不过,柳恒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床上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柳老弟请坐。”
李琛颇为局促地拿来一个凳子,略有些尴尬地道:“柳老弟来我寒舍,我却连灵茶都没准备,让你见笑了。”
在矿上时,柳恒经常听其他散修说,这李琛待人阔绰,每次邀请他人到家中商议要事,都会准备灵茶灵酒灵肉招待。
本以为此人定然阔绰,没想到居然如此寒酸。
也对,都沦落到给人卖力气挖矿,又能有多有富余?
这是柳恒第一次到矿上工人家做客,亦是头回走进棚户区的房子。
同为散修,相比起他还有家产继承,棚户区这些外来散修生存更为恶劣。
若非体壮如牛的缘故,他这两年的生活的确会滋润许多。
柳恒不在意道:“无妨,只是在矿上一年了,我还不知道李大哥还有个女儿。”
李琛显然不想透露家事,打着哈哈道:“柳老弟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柳恒笑道:“有一笔生意,不知李大哥有没有兴趣?”
“哦?看来老弟这几天不来矿上,是找到新的生财之道了。”李琛闻言眼皮一跳,显然心有意动。
“李大哥平日找兄弟们收取的矿石,应当是有门路炼成铁母,就是不知道大哥炼成铁母之后,一般售往何处?”
平日矿工挖在挖矿时,偶尔会藏上一些边角矿石,然后将之带离矿场。
当然,每人每次最多只敢带巴掌大那么一点。
阮家审查再严,但诸多矿工都是修士,仅这么大点的东西自是随便藏匿。
这些矿石,便是由李琛所收购。
他在矿上散修中修为最高,有炼气六层,且在矿山多年,能找到门路并不稀奇。
一年来,柳恒也偷摸带出过不少矿石,日积月累下来,倒也累积挣了七八十灵珠。
毕竟,这只是矿石。
如此累积,一年的量恐怕连提炼出的铁母不到拳头大小。
然而坊北散修矿工长期稳定在两千余人,一年下来虽离一方铁母尚有差距,但三分之一总是有的。
矿场人多嘴杂,阮林续与阮家,对此事肯定有所察觉。
不过一直以来他们都当作无事发生,显然是默认此等行为。
毕竟这等事屡禁不止,索性只要不过分便不予追究,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老弟,此事可不兴随便提。”
李琛神色一凝,目光深邃地看了柳恒一眼。
随即,他又起身打开房门,道:“老弟还是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