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借钱
炎阳下,一片金黄的灵田在微风中荡漾起金色浪花,沉甸甸的稻穗粒粒饱满,萦绕着梦幻般的妖异金雾。
此物乃是修仙界特有的金灵稻,成熟后坚硬如铁,且富含灵气。
一只金色甲虫偷偷摸摸爬上稻穗!
“呔!恶贼哪里跑。”
早已在灵田边等候多时的少年猛然跃起,脸上闪过一抹凶厉,左右手同时掐诀,各自弹出一道火球,劈头盖脸的全砸在金色甲虫身上,冒出丝丝黑烟。
金色甲虫名为稻叶蝉,是专门偷吃金灵稻的妖虫,灵农们痛恨其为灵田小贼。
可在苏墨眼里,这稻叶蝉分明就是恶贼。
今年能不能赚到灵石,全看这片灵田的收成,稻叶蝉偷吃田中稻谷,等同于偷他灵石。
如此,便和那些杀人父母,夺人钱财的劫修恶贼无异。
得下死手!
轰!
又是一道火球术砸在稻叶蝉身上,滋滋冒烟,随后又狠狠踩上一脚,顿时疼得苏墨呲牙咧嘴。
“娘吆,我的天残脚踩到钉子了?”
苏墨强忍着脚底吃痛,弯腰捡起滋滋冒烟的稻叶蝉仔细端详,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低声惊呼道:“此恶贼,竟生出了铁甲!”
稻叶蝉通体金色,与金灵稻色泽相差不大,隐藏在灵田中极难发现,又是不入流的妖虫,每只才值五粒灵砂。
因此,这灵田除虫的任务尤为鸡肋,奈何又不得不做。
倒也有例外。
比如苏墨手中恶贼,金黄中隐隐闪动着黑青,疑似生出了铁甲,个头也比一般稻叶蝉大了一圈。
“此恶贼硬抗我三道火球术,还受了我一记天残脚不坏,便是因为生出了铁甲,进化成虫王,价值大大翻倍,上交家族百宝阁,可得五十粒灵砂奖励,抵我两个月月钱,算是意外之喜。”苏墨美滋滋道。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亏得慌!
稻叶蝉只食金灵稻。
此虫从不入流的小虫进阶到虫王,必然啃食了他不少金灵稻,让他损失了不少灵石。
本以为血赚,实际上血亏。
“此恶贼……算了,恶贼已死,恩怨全消。”
苏墨愤恨的丢下稻叶蝉,想奋力补上两脚,但又怕踩到钉子,最后只能颓然作罢,不与其计较。
只能说,便宜这恶贼了。
田头间,一名老者悠然自得的走过来招呼道:“苏小哥,你这片灵田的长势不错,想来交农时,能收获不少灵石。”
“梁道友……嗨,都是为家族做事,哪里敢不尽心尽力!”
苏墨热情的和老梁头打招呼。
他所在的苏家是此地的五大筑基家族之一,族内修仙者众多,侍弄金灵稻田的差事大部分落到了家族低阶练气弟子的身上。
但老梁头却是个例外。
因侍弄一手灵田的好手艺,老梁头被苏家看重,便一直留在苏家当了灵农。
算算时间,已有二十年余。
老梁头虽不姓苏,但呆在苏家时间长了,苏家弟子也都将老梁头当做苏家自己人。
当然,只能算半个。
苏家低阶练气弟子,每月都能从家族领到二十粒灵砂月钱,以资修炼,算够一年,也足有两块多灵石。
然而,老梁头却不在此列。
老梁头选择呆在苏家,是因为苏家有筑基大修,可保他一家子平安,好过到处奔波,被那些穷凶极恶的劫修盯上,杀人夺宝。
别人不知道,但苏墨可知道,老梁头手里可是有着一柄下品飞剑,价值十几块灵石,打算将来兵解后传给儿子,再由儿子传给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而且,老梁头凭借侍弄灵田的好手艺,每年都能比别人多赚取一些灵石。
苏墨心动不已道:“倒是你那侍弄灵田的好手艺,抽空教教我,让我这每亩灵田,也能多打四五斗稻米来。”
“不怕苏道友笑话,我那侍弄灵田的好手艺,还要留着传给我孙子哩。”
老梁头咧嘴笑道。
金灵稻产量不高,每亩大约能产出三百斤稻米,苏家走两百斤地租,灵农自己也能余下百斤左右,随意支配。
凭借侍弄灵田的好手艺,老梁头的灵田每亩地可多产出四五斗稻米,一年两熟,便比寻常灵农多收获八九斗稻米。
按照约定,苏家灵田上产出的稻米,只能卖给苏家,且苏家修仙弟子众多,稻米的需求也多,又在坊市中开了铺子,便狠狠压价,每斤只给五粒灵砂。
这多出来的八九斗稻米,能让老梁头多赚五六块灵石。
苏墨为此羡慕不已,每每试探老梁头侍弄灵田的好手艺,但都被老梁头用话搪塞过去的。
老梁头这门手艺若是露了出来,被苏家学了去,在族中弟子中推广开来,老梁头也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如此,倒也不好说老梁头奸猾了。
好在苏家身为筑基仙族,不好强逼老梁头交出手艺,否了便没了信誉,得不偿失!
可随即,苏墨就有些恼怒的说道:“老梁头,你这是欺负我年轻哩……”
“苏道友休恼,老夫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不过是我那叫梁平的小孙子前几日觉醒了灵根,得了仙途……”
老梁头连忙解释。
他小孙子梁平觉醒出了灵根,便是得了仙途,有了当灵农的资本,他侍弄灵田的手艺自然是要传给小孙子梁平。
如此,小孙子梁平便有了在修仙界安身立命的资本。
爷爷是灵农,孙子也是灵农。
祖祖辈辈无穷尽也。
苏墨内心感慨道:“背朝黄土面朝天,这狗日的修仙界比蓝星更残酷,翻起身来更难……”
没错,苏墨是一名穿越者。
他并不是死后穿越,而是肉身和灵魂同时穿越到了修仙界,因为和这片灵田原主人相貌相似,且姓名一样,恰巧穿越时灵田原主人暴毙身亡……
如今,已有近一年时间。
在这近一年时间内,他不仅觉醒了灵根,还凭借着灵田原主人的遗留下来的几块灵石和遗物,勉勉强强修行到了练气二层,和灵田主人修为相同。
二十岁练气二层,这般资质平庸都算不上,因此也没人注意到他,再加上他处事小心,日子倒也算是安稳。
那些中品灵根的优秀弟子从小练气,在他这般年龄,往往能修炼到练气四层的水准。
如此,便算是一个家族中的中坚力量了。
修仙一途又是逆天而行,修为到了高深处,越是难以进阶,中品灵根弟子,能在三十五岁前修炼到练气七层,勉强达到后期境界,便算是特别优秀了。
而这般优秀者,却少之又少。
往往,很多中品灵根的弟子在四十多岁之时才可突破到练气七层,但却无法在剩下十多年内突破到练气九层,也就没有了筑基资格。
甲子岁前,修仙者血气充盈,百人筑基方可成功一二,期间还需筑基丹和各种大药配合。
甲子岁后,修仙者血气便会渐渐衰落,筑基概率会断崖式下降,别说是百人成功一二,就是千人筑基,也未必见得能有一人成功。
因此,想要从众弟子脱颖而出,便需要上品灵根,家族会倾尽资源重点培养,以期能在甲子前突破练气九层,冲击筑基。
像苏墨这般二十岁还在练气二层者底层弟子,苏家早已放弃,平日里也不会发放任务,只守着一片灵田,勉强得个安稳自在。
当然,苏墨早已不是那苏家苏墨,资质上高了许多……
“我那小孙子梁平得了仙途,只可惜老夫除了那件保命的浮萍剑外,身无长物……”
说到这里,老梁头不由转过脑袋,目光期许的盯着苏墨。
苏墨立刻意识到了不妙,连忙出声打断了老梁头:“打住!”
他已经猜到了老梁头的来意。
这年头谈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谈借灵石。
老梁头神情一怔,似乎没想到苏墨会拒绝的如此干脆,颓然道“苏道友,你莫要着急拒绝,老夫还没把话说完哩。”
苏墨摇头道:“借灵石的话无需再说了,我这手头也不宽裕,前几日路过红云坊,犹豫了好久都没敢进去,一来怕是顶不住那些小妮子的媚功,二来实在是囊中羞涩……”
听说,红云坊那些小妖精都修炼了媚功,磨人的很,便是练气中期的修士都顶不住,隔日扶墙而出,头晕脑胀,此时碰上那些劫修恶徒,多半没了性命。
关键是,收费贼他妈高,一次便要五十粒灵砂。
若是再来个二戏龙珠,便得足足一块灵石。
而他半年的收入也才百斤金灵稻米,换算成灵石也就区区五块多,如何能消费的起?
且那玩意不但会上瘾,还会吸髓。
他在蓝星的几个朋友,便是日日混迹在红灯绿柳之地,不仅败光了家产,还赔了房产,欠了满屁股的债务,投河自尽者不在少数。
那咸水湖龙王爷,五日收了七条命。
兴许是那家男人败光了家产,追债的逼的太紧,那家婆姨投湖时怀里还抱着孩子哩,怪可怜的。
销金窟销的不光是真金白银,有时还销小命和老婆孩子哩。
见苏墨说的心切,老梁头只好咬牙道:“老夫不白借你灵石使,还时可再舔些羊羔息……”
“那也不行!”
苏墨果断拒绝。
在修仙界放高利贷,这和肉包子打狗有何区别?
他可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劫修不光会夺宝,还会杀人取乐……
你穷?
那不是不杀你的理由!
实际上,修仙界的穷人才好抢哩,不用太过担心家族长辈报复。
苏墨为难道:“梁道友,我晚上还要听族内高手讲经,咱们今日就此别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