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月光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
王一正悠闲的把玩着从指间溜走的月光时,临风城中,却发生着亿点点的小意外。
“噔噔噔!”
“咣当!”
“头儿!”
一个小厮猛地撞开了李四五屋子的大门,将其从美梦中惊醒,恼怒立时便爬上了黑脸。
“崔三,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四五粗壮的胳膊一把扯住了那小厮的领子。
李四五是临风城城主府中的一名家奴护院,他本是李家镇李家村有名的破落户,父亲早亡,母亲改嫁。
李四五打小便做起了梁上君子的勾当。
后来天灾不断,梁上除了君子,连只老鼠都没有了。
于是卖身进了这城主府,在村里人的嘲笑声中,当起了一名看家护院的狗。
做一条活着的狗,总比做一个饿死的人要强得多。
一众家奴之中,身板比他好的,没他认字多,认字比他多的,身板没他壮,身板比他壮的又没他嘴甜。
就这样,凭借一张巧嘴,两年功夫,李四五变成了众多家奴中的一个小头目。崔三便是其手下的一个小厮。
“头儿,少爷说了...”见到李四五闹起了起床气,崔三连忙解释道。
少爷说这三个字在李四五眼里那就是天,立刻松开了手,一脸恭敬,就像那些大臣听到了奉天承运。
“少爷说了,最近城里不太平,要你带上咱们兄弟到街上去巡逻。”
听到是这苦差事,李四五满心的不情愿,但还是招呼手下四个小弟走上了街头。
早已宵禁,街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处青楼还点着红色的灯笼。
他想品花楼的小翠儿了。
想起那嫩豆腐一样的小皮肤,那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勾人的大眼睛,那一套吹拉弹唱的硬功夫,受不了,想想就腰疼。
床下三年功,床上三分钟,古人诚不欺我。
他又想银子了,小翠儿太贵,一个月的薪俸也只够他去一次,他其实还是在想小翠儿。
就在李四五还在胡思乱想之时,街角的暗处,窜出一个黑影。
“谁!快给老子出来,否则别怪老子刀下不留情。”
李四五手把按住腰间的刀对着黑影厉声大喝道。
世道不太平,就会滋生梁上君子,他是过来人,他懂。
摸了摸身上玄色的锦衣,他更加觉得自己当初卖身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胆气也粗壮了不少,对着黑影冲了过去。
黑暗处,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猫叫。
“妈的,竟然是一只野猫,浪费了老子的一身武艺。”
“头儿的快刀,当真是越来越快了,什么时候可以教兄弟几手,以后这等小事,也就不让您亲自出手了。”
几个小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着。
全然没发现,街上起雾了。
月圆,雾浓。
圆月藏在浓雾之中,月色凄美朦胧,走在这浓雾之中,月也朦胧,人也朦胧。
这是一个美得足以令人心醉的月色,但李四五和他的四个小跟班却丝毫没有欣赏这月色的意思,他们只是想着不知道正躺在哪个男人怀里的姑娘。
雾气渐浓,透过手上提着的灯笼,朦朦胧胧的雾气中,走过一个一袭白衣,挎着一个篮子身型娇美的少妇。
白色的衣裳,走在白色的雾气中,看到这女人时,已在眼前。
“几位爷,喝点酒暖暖身子吧。”女人怯生生的低语道。
“他妈的,吓老子一跳。”
李四五冲上去对着那女人便抡起了胳膊,看清女人面貌后,又轻轻的放下了。
不是他不打女人,只是不打看上眼的女人,至少不在这里打,也不一定打这里。
“小娘子,这深更半夜的不在家好好伺候男人怎么跑出来沽酒。”
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尤其长得颇有几分姿色,李四五也就放下心来,估摸着也就是哪个贫苦人家的,出来混些营生。
毕竟如果是白天,是要给老爷们交税的,碰到些霸道的,也可能就没有交了。
又抖了抖身上的玄色锦衣,有钱人家的狗,也比这些市井小民金贵。
“这位爷说笑了,前两日,小女子的夫君已经枉死,家里哪还有男人可以伺候。”
一碟花生米,一壶温酒,李四五一众已经喝了起来,此刻,他们觉得身体无比的轻松,心情也分外的愉悦。
少妇,小寡妇,颇有姿色的小寡妇,这几个关键词,某度随便搜一搜都能让你激动半天。
何况这小寡妇就在眼前,何况还是几个几十天没尝过肉腥的精壮汉子,何况还喝了点小酒。
小翠儿,去特么的小翠儿。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咸的。
“讨厌...”少妇扭着身子躲开。
“嘿嘿嘿,她说讨厌。”
“几位爷,今天这酒喝得值不值?”
“值,太他娘的值了,若是再能...一刻,死了都值。”
“还是这位爷会说话,奴家可不敢要几位爷的命。”
“只要这位爷的心,这位爷的肝,这位爷的脾,这位爷的肺,还有这位爷的肾。”
少妇半遮掩着脸羞涩的笑了笑。
“头儿,这小娘子还想要你的肾,给不给,哈哈哈。”
“给,必须给!”
李四五做出了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表情。
“这位爷,小心,肝儿!”
“哎哟喂,小宝贝儿。”
少妇诡异一笑,手中已经多了一片鲜红的肝脏,鲜血滴滴答答,崔三瞪大了眼睛,嘴巴不断的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看,奴家都说了,要小心,你的肝!”
“嘻嘻嘻...”
少妇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厉起来。
妖怪呀!
李四五看着少妇那诡异的笑容,终于是忍不住一阵心里发毛,怪叫一声便向后逃去。
手提的灯笼却突然熄灭了。
剩下的四人想要跑,可双腿就像长在地上了一般,任他们怎么用力,就是一动不动。
他们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可声音到了嗓子眼,就是没有半点动静。
李四五绝望了,就像那些被他们这些狗逼死的甸户一样。
一股腥臭混合着尿骚味儿在空气中开始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