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怎能不告诉我就去找他们?”
一位侍卫匆匆赶了过来,他满眼都是担忧之色,“万一他们伤害了公主,那就糟糕了。”
“不用担心,他们并没有恶意。”
“可是公主,那些人的实力很强啊。”
月无泪扬了扬唇角,她将手中提着的篮子递给了这名侍卫:“这些是你们公主殿下吩咐我买的衣服,她说这次我们出行要穿的漂亮点,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许露馅。”
“……”侍卫一怔,“可是……”
月无泪耸了耸肩膀:“反正我都已经答应公主殿下了,你就放心的拿着吧,若是我偷懒的事情传到公主耳朵里,公主肯定会惩罚我。”
“……”
侍卫欲哭无泪。
他们家公主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会信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
“唉,”容厉幽幽的叹了一声,“这些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抛弃她独自离开,否则,我们的女儿也不会流落在外。”
此刻,容亦轩的眼睛通红,他死死的握着拳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
突兀的,一股风从身后袭击而来,带着森森寒芒,他下意识的避开,冷眸扫向身后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袍,背负着手站在容亦轩的身旁,他目视着容亦轩的小脸,薄唇抿着。
“你就是容亦轩?”
听闻此言,容亦轩愣住了。
难不成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并非真的想要抢占他爹娘的位置。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做罗刹,这两个是苍冥和苍越,他们是我的徒弟。”
他们三个是他的徒弟?
容亦轩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的咬着粉嫩嫩的嘴唇,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罗刹的容貌。
“你们三个,”月无泪眉头轻蹙,严肃的训斥道,“见到皇爷爷和王叔都不跪拜?”
罗刹轻咳了两声:“抱歉,一时没忍住,毕竟你长得太丑。”
月无泪脸庞微变:“你们三个给我滚过来!”
这三个混蛋,竟敢侮辱她!
容亦轩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罗刹。
不得不承认,罗刹确实很美,尤其是他的气势,犹如山岳般沉稳厚重。
容亦轩忽然觉得有点怕怕的。
“师傅,”苍冥拉扯着苍越的胳膊,怯弱的抬起了小脑袋,“他们是我们的师祖和师伯,还有姑婆,这次来是想要帮助我们,你刚才不该顶撞她。”
“哦。”
月无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倒是那目光依旧望着罗刹,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我们来到这里已有半月余,但我始终未曾见过你师父。”月无泪转头看向祁丰,问道。
祁丰的眸光暗淡:“师父他……已经失踪二十年了。”
容厉沉默不言。
这一段日子,他总会梦到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灾难,每当噩梦醒来之后,他都不愿回忆,却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也听说了,”月无泪苦涩的笑了笑,“当年,我们四国联手抗敌,却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危机,导致四国的君王皆是消失不见,唯独你的师父,他是唯一幸存的人。”
“嗯。”
祁丰轻抿着唇,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师父他……为保护人类,甘愿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也是因为他的舍生取义,才让我们四个逃过了一劫。”
可惜,纵然他活了下来,也永远不会忘记师父临走之前说的话,那时候的师父眼眶通红,悲痛欲绝,最后,师父用尽全力把他送到了人类世界。
他永生难忘那一幕……
“我师父他,他真的……为了人类而死了?”容亦轩呆了一下,稚嫩的小脸蛋上带着茫然与不解。
祁丰缓缓闭上了双眸,压抑着心底的哀痛:“我不知道……”
当初师父的举动让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们不相信一个人会为一个种族而付出性命,所以师父死后,整个九霄大陆再没有人关注他。
谁料,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若早知道师父的选择是为了他们,他当初即使拼劲一切,都会阻拦师父。
“不过,我相信师父是英雄,哪怕死亡,也必定留下千古名号。”
“呵呵。”
罗刹嗤笑了一声,毫无预兆的,他抬脚踹飞了祁丰。
祁丰猝不及防,狼狈的摔倒在地,一张英俊的容颜铁青一片,怒火燃烧着胸膛,他咬牙切齿:“罗刹,这里是云山,你最好收敛点。”
“怎么,你想要挑衅云山吗?”月无泪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似乎对于罗刹的行为习以为常。
“不敢。”罗刹笑眯眯的,可那眼中蕴含着杀机。
他不敢动云山的人,但是,他不代表不敢揍一顿这个臭小子。
祁丰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这罗刹果然是疯狗,逮谁咬谁。
“容亦轩,”月无泪转头望向站在他身边的孩童,微微扬唇,“我知道你是我云山弟子,今天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不久之前,我们发现有人进入了你们云山禁地,这件事情我们需要调查清楚。”
云山的禁地,除了他和老头子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擅闯进去。
所以,这个云山禁地必须弄清楚。
容亦轩低下了头,小手揪住衣袖:“那个,我爹爹他……”
月无泪愣住了。
她的目光透着迷惑。
爹爹?
容亦轩有爹爹?
“师父,你的儿子,居然是云山的弟子?”罗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诧异的望向容亦轩。
容亦轩低着脑袋,乖巧的像是一个小学生:“我是云山弟子,但我从来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
罗刹愣住了,这小家伙是他师父的儿子,那不就是说……这小子是他的师侄?
“你爹叫什么名字?”罗刹皱眉问道。
容亦轩摇了摇头,委屈巴巴的。
“你师父应该也不知道你爹爹叫什么吧?”
“他说他姓容,名讳是……容亦轩。”容亦轩的眼底闪烁着期待。
容亦轩?
月无泪怔住了,他凝望着容亦轩,目光复杂,良久,她方才缓过神来:“你爹爹叫容厉。”
容亦轩的小脸僵住了。
他眨了眨眸子:“娘亲,你说什么?”
“亦轩啊,你的父亲是容亦轩,”月无泪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你的母亲……叫做月怜溪,她为了救我们,不幸陨落了,但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帮她报仇,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也不许你离开云山。”
轰!
容亦轩懵了,脑海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到,这位师叔竟会告诉他这些东西……
“容亦轩,”罗刹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如果你爹不愿意认你,我可以收你为徒。”
“……”
容亦轩紧紧的握着拳头,他抬头看了看罗刹,旋即将目光投向了月无泪:“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并非是云山长老的事情?”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罢了,这些事没有必要说出来。”
罗刹一阵错愕,月怜溪明明是九霄大陆排名第三的强者,月怜溪的朋友,岂是等闲之辈?
月怜溪不愿意公开,是不希望给自己增添负担,毕竟她曾经得罪过不少人,这些人若是知晓她的身份,肯定会对她不利。
月无泪叹息了一声,他始终觉得自己亏欠了月怜溪,所以,她不想月怜溪为了他受太多的伤害。
“月怜溪是什么人?她的实力很强吗?”
罗刹疑惑的问道。
“她是我们云山的先祖。”
“……”罗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的喉咙卡着气管,半响后才吐了出来,“先……先祖?她是九霄大陆排名第二的高手,也是云山掌门?”
九霄大陆,每次有新晋的强者突破便有排名榜出现。
月怜溪的排名比祁丰高了许多,由此可见,月怜溪的实力极强。
可偏偏……她还有一个这般废物的孙子!
祁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咬牙切齿:“罗刹,你刚才打伤我也就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如果你再侮辱月怜溪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罗刹狂妄的大笑了两声,他轻蔑的扫了眼祁丰,“祁丰,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你们云山已经完了,不日之内,云山会彻底消失!”
祁丰冷哼一声,他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一袭墨衣迈步走了进来,俊美淡雅的容颜一改往日柔弱的模样。
“容厉?”祁丰眉目骤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忘记了,当初是我让你去偷盗玉佩,结果被赶下了山。”容厉嘲讽的勾唇。
祁丰的眸光越来越寒:“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容厉淡淡的瞥向他:“我是来带亦轩走的。”
“亦轩是我的侄儿,不用你操心!”祁丰恼羞成怒。
如果不是因为容厉,他们早就抓住这小家伙了,哪用得着如此麻烦。
容厉轻抿薄唇:“这小子是我的徒儿,你休想把他抢走。”
“呵,”祁丰讥讽的笑道,“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恩怨,不会牵连一个小辈,既然你都不怕承受责罚,那就随你便!”
言下之意,他们之间的恩怨无论如何,都不会波及小家伙。
容厉的眉宇间笼罩着阴沉之色。
这些老家伙虽然都不敢杀月怜溪,可是,这群老家伙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孩子,他绝不能忍!
“罗刹兄弟,”月无泪拉了拉罗刹的衣袖,低声说道,“你快去找师父,让师父来带容亦轩离开。”
罗刹微怔,他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小包子,心头一软:“好。”
罗刹转身离去。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师父!!!”
听闻此言,月无泪松了口气,她扬起唇角,温柔的凝视着容亦轩:“亦轩,你跟我来。”
容亦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亦轩?”
“师父,你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月无泪一顿:“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的师父叫做容亦轩?”
“嗯。”
容亦轩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我的爹爹,也姓容。”
“什么?”月无泪瞪大双眸。
容厉是云山弟子,他的爹爹,亦是云山弟子?
可为什么……她从未听说过?
“你确定吗?”月无泪皱眉。
“我确定,我爹爹是叫容厉,我的爷爷,就是你们云山的宗主,你难道没有听说过?”
“我……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月无泪愣愣的。
这个秘密,她压根不知。
她只知云山弟子不多,可云山宗主,却从未露过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