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乞丐头子?观天司辰
盛平哪怕经夏多雨,可依旧逃不脱这如约而至的暑气。
昌平坊的热浪如潮水般席卷翻涌,远远望去连地面都似在热流下浮荡。
路烛掂量了一下自己破碗中的铜板,已然较平日少了许多。
“钱难赚,屎难吃”这句话放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却是依然适用啊!
没来由地叹了口气,他默默挪到了人流最多的街头,在一众同行的目光下“哭”出了声。
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他往日很少会来这东城乞讨,毕竟乞丐也是划了地界的。只是今日要去调查那镇物与鱼虱之事,而他又不想浪费这等待李阚的时间,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幕。
“我记着他,淮安街的那个。”
“哥几个唱的那莲花落,他编的。”
“坏事,碰上硬茬了。”
街头都是些穿着烂衫的乞丐,嘴里唱的是路烛编的莲花落,手中使的路烛用的摇钱法。这一下算是碰见“祖师爷”了。
“通知下其他兄弟,去向他请教一番。
大家都是乞丐,不寒碜。”
窃窃私语声响起没多久,路烛便瞥见身边的小巷中涌出了十几个人,均是和自己一样的打扮。
更远处,还有几个乞丐拿着不知何处薅来的纸笔向他靠来。
“???”
路烛有些发懵,只见人群中走出了个手持木杖,鬓发皆白的老乞丐,然后领着这群乞丐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们是东城昌平坊的乞丐,想向您请教一二。”
声势之浩大,引得不少路人都驻足围观了起来。
……
从内城向那东城慢慢走去。
李阚轻轻抚摸着自己怀里的那十道大将军到此符和五道雷符,心中安定了不少。
余光中,神妖司的那谷泽年正跟在自己身边,龙精虎壮、肌肉虬结。
而他也不好驱赶。
毕竟圣人钦点的观天监与神妖司共查妖案,郭司丞要安排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监正说,这谷泽年是郭虬手下年轻一辈最生猛的,昨日刚刚城外驱除诡异归来,实力非常。
“一会儿知会路烛一声吧!叫他小心提防。”
李阚的心中暗道。
越过了清水坊,拐过了花柳巷,眼见着昌平坊将近。
两人却猛地被一群乞丐堵住了去路。
“这是做什么?乞丐集会?”
谷泽年与李阚二人抬眼便见一群乞丐席地而坐。
如同在学堂手不释卷的书生,均是持着纸笔,好不认真。
“您说的我好像懂了!”
正看着便见一乞丐举起了手,捧着手中的纸张缓缓说。
“所以,客转化率就是那些路过的人给我们投钱的可能性!”
这客转化率是个什么新词,释义也是奇妙。李阚抚了抚下巴听。
“没错!”
围成圈的乞丐群中央,一道声音传出。
“那我们接着向下讲讲。”
李阚点了点头,这说话的应该就是这群乞丐的先生了。
就是这声音……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
“这乞丐授课倒是第一次见,这讲课先生想来也是个妙人。”
一旁神妖司的谷泽年也来了兴趣,配合上那虎背熊腰的模样,笑起来很是憨厚。
说完便一头猛扎了进去,撞得那最外围的乞丐退到了一边。
可抬眼看见这般模样的汉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路烛先生,讲得真好啊!”
李阚听见了那撞出来的乞丐揉着肩膀念叨。
方才还一脸赞许的他愣在了原地。
“借过借过!”
回过神来的他也奋力向里挤了进去。
打眼一看,最熟悉的陌生人站在那人群的正中央,如同众星捧月,侃侃而谈。
手中持着东城丐帮的打狗棒,顶着一双露着脚趾的烂布鞋。
若不是那面貌前日刚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真不敢相认。
晃神间,里头的讲课几近了尾声,唯剩下了几个乞丐还在发问,其他人静静听着。
而路烛也瞧见了站在最外边的汉子与李阚,简洁了自己的回应。
“前辈当真有法子!这些比我们如无头苍蝇般乱转强多了。”
空了一个袖管的乞丐赞叹道,这是乞丐中的残乞。
“无事无事,经验之谈。”
这样在熟人面前讲乞讨法子,还被这般夸奖,路烛也有些尴尬得摸了摸鼻子。
不过在结束后,一群乞丐纷纷向他抛来了铜板,让他快乐了许多。
【讨得乞丐的铜板,乞丐+5+5……】
【乞丐等级提升,“慧眼”获得了一定的增强。(您现在可以获得更多的信息并看穿受高境界者遮掩的气机)】
讨到了同行的钱,那自己这算不算丐中丐呢?路烛心里想着。
但这一枚铜板加了五点进度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东西城七十二坊,这乞丐估计逾千数不止啊……
卖课换进度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他抚了抚下巴。
乞丐群渐渐散尽,均是一副了然神色奔向了各自的驻地。
不知这又会在这盛平城内生出怎样的新风波。
而路烛则是神色平常,顶着那谷泽年的目光,缓缓走到了李阚的身边。
“看什么?走了。”
路烛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阚满头黑线看向自己这个没事人一样的同僚。
而那谷泽年在旁边半晌没说一句话,片刻后才憋出一句:“看不出来李兄人脉颇广啊!连这乞丐头子……”
话还没说完,路烛便打断道。
“什么乞丐头子,不是头子。”
李阚指了指路烛,轻声说:“介绍一下,路烛。我们观天监的司辰官。”
“???”
这下轮到谷泽年懵圈了,路烛这个名字他自昨日归来便记在了心里。
一个是让神妖司丢面,叫郭虬连磕三个响头的说书先生。
一个是街头讲课的乞丐头子……不对,不是头子。
这两个能是一个人?
“这位是?”路烛有些疑惑地看向李阚。
观天监可寻不出这种人物,如此雄壮,只能是走武道一途。
那就是神妖司的人了。
果不其然,李阚对着他眨了眨眼,轻轻咳了几声。
“这位是,神妖司司吏,谷兄,谷泽年。”
两人目光在空气相对,夹杂着灼热的暑气,一个面不改色,一个则是憨厚笑着。
“幸会。”
“李兄,你们观天监现在还真是什么人才都有啊!”谷泽年偏过头,笑着说。
可其中的暗讽意味不言而喻。
“那也不像神妖司,什么玩意都要。”路烛耸了耸肩。
“你说谁?”谷泽年眯起了眼。
“哈哈哈……玩笑话,都是玩笑话。”
空气中暗涌的争锋被李阚打断。
“走吧!今日还要去查查那昌平坊的祠堂有什么问题呢!”
李阚推着两人向那昌平坊外的祠堂走去,一边走一边伏到了路烛的耳边轻声说。
“监正说他境界早已迈入武境二重,过了洗髓的阶段。
待了有许多时日,相当于我们练气的大成。
不要正面起冲突,我和你一块他不敢做什么多余动作。”
路烛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听来境界与自己差不多,只是武境会多些对敌手段罢了。
若是几日前他或许还怵对方一些,可符箓一道的两次加点应该足以让他和对方过上两招。
更何况自己今日刚收获了一个修行点,加上了之后谁能胜还犹未可知呢!
正想着便到了那放置镇物的祠堂,祠门口立着一口水井。
这祠堂虽然离昌平坊有些远,可在一片寥寥中显得格外奢华,门廊上尽是繁复的云纹鸟兽。
“这祠堂是盛平首富的陈家所建,专门放置了钟山之石。只为镇压那身长横贯盛平的孽龙。”
路烛抬眼看向中央的高台,上面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