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见这孩子难受不叫唤,只是睡觉,而且身体往外渗黑色粘稠的粘液。
也顾不上手上的活,赶忙抱着柴千夜往小镇那唯一的一个医馆狂奔。
医馆中的大夫也只是凡人,疑难杂症他还可以用医术解决。
但眼前的情况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两口满身失望的回到了家,只能是等,等自己的孩子醒过来。
这便是父母的伟大,哪怕是不知情况,也会对自己的孩子抱有希望。
在柴千夜识海中,暮夜轩布下大阵后,松了口气,便听见外面了这对父母的抽泣声。
眉心飞出一道神识,一道神识之镜出现,看见这对父母因孩子情况不明而悲伤,暮夜轩无奈摇摇头,眉眼间有些尴尬。
暮夜轩以神识传音:“小家伙醒醒,睡得够长了。”
一股清凉感从柴千夜的识海中传出,侵染了他的全身,柴千夜“嗯”一声轻轻的声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他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
那手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立刻从炕上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
柴老爹和柴阿娘原本已经放弃希望,听见柴千夜的声音,脸上露出了说不出的欢喜。
“小夜,你没事了?”
两人赶忙跑到炕边,一把拉过柴千夜,根本不在乎柴千夜身上那些粘稠污垢。
“娘,爹。好脏啊,我可以洗一洗吗?”
“好好好好。”
两个老人家见柴千夜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最普通的字眼来表达心里的欢喜。
老两口一个赶紧去挑水,一个连忙开火烧水。
不一会儿,一个很普通,很大的木盆里盛满温水。
柴千夜跳进澡盆,双手捧起一捧温水,淋在身上,拿起一个玉米芯,左搓搓,右挠挠,身上嘎巴泥垢黑色的污垢掉进那像一口大锅的澡盆里。
柴千夜就这样边洗边在脑海中和暮夜轩聊天。
“鬼,你还在吗?”
那单纯到极致的话音在识海中响起。
暮夜轩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居然被叫了这么多遍鬼,自己还是没有生气,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家伙,叫我鬼可是很没礼貌的。”
暮夜轩淡淡开口道,嘴角含着着那永远般的温柔。
“那我叫你什么,你看起来只是比我大个二十来岁,也就是证明你死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大,看你一直微笑的样子,应该很小就死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认你当弟弟吧。”
柴千夜人小鬼大的样子,是那么纯粹质朴。
暮夜轩流出浓浓的苦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遇见这么一个小鬼头。
“你可以叫我师父。”
他知道和这人小鬼大的小家伙斗嘴根本争不出长短,便直接给了他一个结果。
“切,我才不叫你师父呢,我老爹说了要让我去小镇上的私塾读书,那位夫子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有学问的人,我要认师父也要认这种的,那要认你这种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的鬼当师父。”
柴千夜一句话把暮夜轩噎得说不出话来。
随即,这小家伙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一直叫你鬼是不太礼貌,这样吧,我叫你老头子吧,看你老气横秋的做派,老头子很适合你。”
暮夜轩嘴角一抽一抽的,嫌弃地样子快要把这识海掀翻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了可以去的地方,心里恶狠狠的哼了一声:“我忍。”
“好,叫老头子总比叫鬼强。”
柴千夜从澡盆中站起身,身上的污垢已经全部洗掉,他现在的肉身已经褪去所有杂质,整个肉身居然隐隐散出宝光在皮下流转。
暮夜轩神识探出,看见柴千夜肉身的变化,心中骇然,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刚刚进入修炼的时候将肉身的杂质全部排出,而是在不断修炼中淬炼肉身,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祛除杂质。
“这也太恐怖了吧,看来有些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
暮夜轩嘴角勾出一丝深邃的笑容。
长袖一挥,识海中天地颠倒,改天换地,原本如同混沌的识海,变得极为纯粹,天海一体,不分彼此。
暮夜轩微抬双臂,小指、无名指弯曲,食指、中指并拢伸直,拇指悬空弯曲,两道法印在指尖旋转。
那纯净的识海缓缓飘出无数识海之气与识海流水在识海中心汇聚,一方极为复杂的时间之晷出现,现在时晷上的刻纹还是很少,也是暮夜轩现在所能做到的极限。
暮夜轩眉头紧蹙,身形逐渐变得虚幻,显然凝练这方时晷比给柴千夜易经伐髓还要耗损本源魂力。
柴千夜穿好衣服,开始收拾被自己搞脏的被褥、衣服。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柴千夜虽然是一个极为调皮的孩子,但也是一个极为有孝心的孩子。
暮夜轩微微一笑,出现在柴千夜的面前。
柴千夜见到暮夜轩的残魂,一个愣神,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老头子,你出现怎么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柴千夜抱着那些脏衣服,向着外面的小溪边走去。
“小家伙,记得,今晚我开始给你上课,记得要吃饱哦。”
“上什么课。”柴千夜难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假装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连眼睫毛都是空心的,他(“暮夜轩”)自然能看出这小家伙的心思,只是微微一笑:“晚上你就知道了。”
说罢,暮夜轩回到了那小家伙的识海开始盘旋而坐,那纯净的识海之力也开始滋养暮夜轩那残魂,但暮夜轩残魂散发出来的魂力也在反哺柴千夜的识海。
村子里的乡亲们看见柴千夜抱着一大堆脏衣服从家里走出来,这才知道,柴千夜的病已经好了,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在村子里调皮。
乡亲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些小家伙在村子里调皮捣蛋,让大家深受其害,但村里人却很疼惜这些调皮的捣蛋鬼。
那些在溪边的大娘,奶奶们全都不由得捏捏柴千夜的脸蛋,用一种很温馨的氛围来庆幸柴千夜否极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