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张大张二各自捧着一摞卷册进来。
“许捕头,这半年五班处理的案子卷宗基本都在这了。”
二人把卷册摆放桌案,退到一旁等候。
“一起看。”
许易随意挑出两本卷册,将剩下全部推给站在一旁陈洛。
“……”
陈洛闻言嘴角微抽,默不作声揽过两摞卷宗开始翻看。
几册看罢,许易不由眉头皱起。
单从卷宗看下来,冯伦暂管五班这半年来,简直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官绅勾结,蒙混过关!
尤其一些关于妖魔的案子。
疑似妖魔一律归位无头命案,然后随便摸鱼结案。
确认妖魔所为的前往查案后基本再无后续……
当地士绅殴打百姓的案子则是避重就轻,归为互殴各打五十大板上报县衙。
更有甚者,一个钱姓员外当街致人重伤,居然以找不到可信人证拖延了事。
直到最后被打者更改口供,这才结案。
这冯伦当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许易侧眸看向张大张二,沉声道:“喊五班所有捕快回来述职。”
“这……”
张大闻言表情犹豫,迟迟未动身形。
明眼人都知道冯伦今早带人巡街是在示威。
这时候他们要是去把冯伦一行人喊回来述职,就算是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大人,我去吧。”
陈洛见状放下卷册起身。
许易伸手按下陈洛肩膀,平静开口:“你继续查看卷宗。”
张大内心挣扎许久,最终咬牙转身。
“属下这就去喊他们回来述职!”
说罢,拉着张二走出班房。
张大性格虽然厚实,却也多少懂点衙门里的门道。
与其留在班房继续坐冷板凳,不如把宝压在这位新捕头身上,这样将来还有望升个捕快。
半炷香后。
冯伦慢慢悠悠走进班房,身后跟着五班另外两名捕快。
“我等外出巡街执行公务,正到关键时刻,不知许捕头唤我等回来何事?”
冯伦散漫开口,言语间充斥着不屑态度。
陈洛见状表情一怔,暗道,原来我以前这么欠打……
“这就是你们所谓处理的公务?”
许易面无表情扔出一册卷宗。
“不知许捕头这是何意?”
冯伦微瞥脚下卷册,目光不快。
许易沉声道:“我来问你,钱家员外当街殴打百姓致人重伤,你是如何查出被打人者诬告的?”
“许捕头,此事已经结案,你若不信自可亲自去问,听听那人是如何诬告钱员外的。”
冯伦皮笑肉不笑道。
许易闻言冷笑一声:“恐怕被被打者早就被你们恐吓的不敢说真话了吧。”
“许捕头要是这样讲的话,那属下也无话可说了。”
冯伦说罢自顾自的找来一张椅子,准备坐下。
正在他落座之际,耳畔传来一道冰冷声音:“我让你坐了吗?”
“……”
冯伦眉头一皱,刚准备出声反驳,却见许易目光森寒,咽了口唾沫,浑身不自在的半靠在椅旁,似座非座。
这位新上任的捕头两日连斩三头妖魔威名,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我再问你,这几起妖魔食人的案子,可有查出妖魔所在,自你暂管班房之后,又抓了多少妖魔?”
许易知道继续纠结伤人案无用,转而把话题引向妖魔案子。
冯伦闻言面色阴沉下来,自知除妖功绩作不得假,随即恢复一副懒散表情:“若许捕头觉得我等办事不力,大可换人去抓妖魔。”
“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许易深吸口气,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便坐在班房待命,不必再巡街了。”
“许捕头既然这么说了,没别的事,那属下就回班房待命了。”
冯伦满不在乎转身,迈步踏出班房。
方才进来的两名捕快对视一眼,头也不回跟上脚步。
许易转头看向一侧:“张大张二,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跟着陈洛,接管冯伦辖区。”
张氏兄弟闻言一喜,抱拳道:“是!”
直到张氏兄弟走出班房,陈洛开口问道:“大人,你这么解了冯伦的差事,不怕另外两个捕快也撂挑子吗?”
“几条街的油水,他们舍得吗?”
……
班房后堂。
“冯哥,你就这么同意了那小子的要求,卸了辖区差事?”
一名跟在身后捕快忍不住问道。
“不急,”
冯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晚上我去安排一出好戏,明日你们有的看了!”
“什么好戏?”
两名捕快闻言神情一亮。
“附耳过来。”
冯伦招手道。
一番耳语过后……
那名捕快喜道:“冯哥这招妙啊!明日那许易若不作为,便在西城百姓面前折了面子,从此再无威信可言……”
……
一直坐到放班。
许易熟悉完五班情况,邀上县衙大部分同僚前往桂月楼喝酒。
原身之前人际关系一直处理的不错,基本上大半个衙门人都到场。
不出意外的是五班下属差役不少过来打个招呼后,便推脱家里已经做好饭匆匆离去。
对此许易也不以为然。
冯伦在五班积威已久,这些差役自然选择暂时观望,两头都省的得罪。
一番酒足饭饱。
许易提着预先打包好饭菜回到宅子。
推开宅院大门。
这次倒没有预想中的熟悉喊声。
一直走到后院柴房,这才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水花声音。
忽然,柴房木门被推开。
“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萧灵鱼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后,原先杏黄色的长裙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黑衫。
衣袂一直遮到膝盖上方,露出双浑圆修长的小腿,此刻正光着白嫩脚丫踩在石砖地面。
直到看见许易手上提着的饭菜,刚洗净的素颜小脸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借你件衣裳穿,出门走的有些急,”
萧灵鱼打开饭菜盒子,忽然注意到许易身上差服:“你升官啦?”
“是。”
许易点头。
“这不得请本姑娘出去吃一顿?”
“没钱。”
“不是刚给了你五两银子吗?”
“都在这里了。”
许易指了指身上差服和眼前饭菜。
虽然身上还剩三两银子。
但在富婆面前,装穷才是爆金币的唯一出路。
“没事,那明天换本姑娘请你。”
萧灵鱼张嘴塞进一块酱肉,含糊说道。
许易闻言诧异道:“你不是说不能出门吗?”
“解毒要半年时间,一直不出门岂不是要憋死我,”
萧灵鱼摆摆手道:“没事,明天本姑娘自有办法!”
“也行。”
许易想了想后,答应下来。
明日他刚好准备亲自到冯伦之前辖区巡街一圈看看情况。
酒楼正是打听情报的好地方。
有免费的饭吃,不蹭白不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