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等资质,不合格。”
随着冰冷的话音落下,原本满怀期望的少年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失魂落魄的向大厅外走去。
正在排队等待的许凡远远地望了一眼,看着那透出无限凄凉的背影,心情有些忐忑。
这次神机门入门考核,从开始到现在才刚过半个时辰,已经淘汰了足足五百人。
而顺利通过考核者,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面对这么恐怖的淘汰率,许凡心里有些没底。
通常而言,穿越者会具备一种以上的优秀素质,如惊世的智慧、卓绝的才华、钢铁的意志、强悍的身躯等等。
而许凡那可就厉害了,上面所说的这些素质他统统——都没有!
毕竟在穿越之前,他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唐诗宋词背不出几首,数学物理公式忘了个精光,肥皂、玻璃、水泥哪一样都造不出来。
朝九晚五,佛系生活,一个平凡到极点的普通人。
“丁等”、“丁等”、“丁等”……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十几人惨遭淘汰,而且全是最低级的丁等资质。
如果说丙等资质或许还能去小门派碰碰运气,那么丁等资质对于普通人而言,基本上算是彻底告别了修真之路。
现场的气氛越发压抑,早先偶尔响起的窃窃私语,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在这种全员焦虑的状况下,没有人还有闲聊的欲望。
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许凡的心情也越发紧张。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下下重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众多的候选者像是囚犯,正在排着队赶赴刑场。
而站在最前方负责考核的执事,则是执掌死刑的判官,即将对他们发出死亡宣告!
“噗通!”
终于,有一名候选者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直接晕倒在地。
执事听到声音,扭过头瞟了一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心理这么脆弱,哪怕待会儿测出是乙等资质,也不给他过。’
‘不过要是甲等的话另说。’
许凡望着前方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候选者,原本紧张的心情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过是参加个入门考核而已,竟然能吓晕过去,至于嘛。’
‘就算真的考核不通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除死无大事!就算进不了神机门,也不过是继续过平凡生活而已。’
恢复了平常心的许凡,不自觉地便挺胸抬头,双目湛湛有神,在一群耸肩塌背神情惶惶的候选者之中,宛如鹤立鸡群一般。
就连执事见了,都不由得暗自赞叹,心里稍微高看上一眼。
不过下一瞬,执事瞄了一眼检测石碑上亮起的微光,冷冰冰道:“丁等资质,不合格。”
许凡右手按住石碑,愣愣地看着上面那几不可见的黯淡光芒,一时间有些心神恍惚。
虽然说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到了真正落选的这一刻,他的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最近发生的这一切,简直就好像做梦一般,稀里糊涂地穿越,又稀里糊涂地落选。
不过——就这样吧,本来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能继续平平凡凡地过日子就好。
只是失神了片刻,许凡便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在心中轻叹了一句。
‘我果然没能入选。别了,神机门。’
再无一丝留恋的他昂然抬起头,大踏步向外走去。
他此时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当账房和替人写书信,哪一份活计更好一些。
而就在这时,许凡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喷薄而出,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奔腾不息的命运长河之上,骤然荡起了一丝涟漪。
……
离考核场地不远处,一座洞府之中。
一名鹤发童颜,但却衣衫破旧的老者,正面对着一座火炉,专心致志地工作。
这老者姓耿,是一名神机门执事,擅长炼器。
跟其他喜欢炼制大威力法器的同门不同,耿执事特别喜欢炼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比如添加了颠倒法阵的倒立练功蒲团、能把人转晕的飞行法器、威武霸气却毫无战力只能干农活的八臂战铠等等。
耿执事此时正在炼制的,是一块悬浮在火焰中,颜色黑漆漆的圆盘。
他聚精会神,仔细地控制着法力,将其凝成一线,像一把尖刀一样,在圆盘表面篆刻下错综复杂的线条和符文。
而站在旁边负责协助的,是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少年长相秀气,双眼灵动,看起来颇为聪慧,但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今早上练功时,法力流转到足太阳经脉时稍微有些滞涩,会不会是久坐不动导致的经脉劳损?’
‘手三阳经脉的法力运转,如果减缓一点儿修炼效果会不会更好?’
‘我入门已经足足五年了,竟然还在炼气三层打转,难道真的是资质太差?’
‘不,肯定是炼器耽误了太多时间,否则我早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
‘炼器好无聊啊,好像快点儿回去修炼。’
耿执事认真篆刻完一组符文,并仔细的敷上一层银色粉末,然后吩咐道:“乾位坤位火力缓慢加大三分,巽位震位火力缓慢加大两分。”
“啊?”沉浸在胡思乱想中的少年闻言愣了下,恍惚之中将火力直接上调。
炉中火焰顿时大盛,银色粉末承受不住骤然增强的火力,“轰”的一声四散爆开,一股浓郁的黑烟从火炉中冒了出来。
猝不及防之下,耿执事被喷了个灰头土脸。
看着已经报废了的圆盘,他狠狠地剜了少年一眼,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慕远这孩子,明明在炼器上很有天赋,可却完全不上心,满脑子只想着修炼。’
‘他现在干活越发敷衍,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自己的任务压力可就越来越大了。’
‘可要是自己一心二用,同时控火和篆刻,又很容易在某些高难度环节顾此失彼。’
‘或者直接换人?可他怎么说也跟着自己五年了,就这么开革出门也实在是于心不忍。’
‘咦?五年……五年!’
想到这里,耿执事顿时双眼一亮。
按他现在的修行境界,每五年获得一个招人名额。
而今天,正好是门派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