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十方玄念所附的纸人消失后。

　　江榆给纸人立了块木牌，上面用黑铁片刻出“杂花录”。

　　之后江榆回到草棚，和傅缨一道去了河边。

　　二人将傅大娘尸体埋到了荒地里，立起今天的第二块木牌。

　　江榆本想帮傅缨刻字，但傅缨坚定地要自己动手。

　　“我想最后送娘一程。”

　　看了眼傅缨柔弱无力的双手，江榆不忍心打击少女的决心，把黑铁片交到了傅缨手里。

　　江榆指点了傅缨两句刻字要领，退到了一边。

　　他准备着手修炼陆十方传授的养气法与玄法。

　　【天行倒逆：0/1000】

　　【吐浊纳清法：0/100】

　　看了眼面板上天行倒逆与吐浊纳清法的熟练度。

　　江榆认为自己应该先修炼难度高的。

　　寻了根树枝，回想着之前纸人出剑的节奏与姿势，江榆开始模仿。

　　横剑、竖剑、递剑。

　　“天行倒逆！”

　　“天行倒逆！”

　　远处刻牌的傅缨时不时飘过来一个古怪的眼神。

　　“先生，你在叉鱼吗？”

　　对此，江榆只能翻个白眼。

　　其实江榆连手掌怎么翻转的都没弄清楚。

　　他只记得横剑、竖剑、递剑的花架子。

　　至于陆十方传授的所谓诀窍和变式，江榆更是不懂。

　　明明那些字江榆都认识，可连成一片，江榆就看不懂了含义。

　　有种您不在知识信号区的那种感觉。

　　“天……势……欲……出……其？”

　　莫非真是悟性太低？

　　江榆瞥了眼自己的悟性。

　　【悟性：3】

　　这能叫低吗，他的根骨可是只有1啊。

　　江榆想了想，肯定是天行倒逆本身的问题。

　　不是他的错。

　　因此江榆转头去练习吐浊纳清法。

　　只要江榆念及吐浊纳清法，养气法的内容便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像固有记忆一样。

　　莫非这也是一种玄念。

　　江榆没有深究，开始研究起吐浊纳清法的修炼方法。

　　这门养息法的熟练条比天行倒逆的熟练条要短很多，事实上也确实简单许多。

　　起码江榆能理解修炼步骤。

　　运功之时，吐浊纳清法要求修行者清静安宁，祛除心中杂思。

　　“先吐后纳，吸念吐静”。

　　“去浊养清，守元抱一。”

　　荒原上寒风呜咽，偶尔刮过的风像刀割过耳边。

　　江榆揉了揉脸上的冻伤，盘坐到了地上。

　　他原本想着回到草棚中再修炼。

　　可看了看远处傅缨的进度……她仍旧在刻第一个字。

　　算了，就在这吧。

　　江榆沉下心思，按养气法所记载的内容，运转起吐浊纳清法。

　　摒除杂念。

　　以气养气。

　　吐气。

　　吸气。

　　吐气。

　　吸气。

　　数十次呼吸轮转下来

　　江榆闭着眼睛，没有看到养气法中提到的内视之景。

　　也没有感觉到腹下丹田中有任何异动。

　　他的眼前仍是一团黑。

　　但江榆并不着急。

　　因为面板上数字的跳动，证明他现在所做的不是无用功。

　　【吐浊纳清法：1/100】

　　……

　　【吐浊纳清法：2/100】

　　之前系统提示的【已习得】确实没有错。

　　江榆运转吐浊纳清法时得心应手。

　　随着熟练度的提高，江榆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过了许久。

　　当吐浊纳清法的熟练度跳到50时。

　　江榆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些东西。

　　像一小块池塘。

　　池塘里有很多弱小的鱼苗。

　　这些鱼苗不过发丝细。

　　有的翻了白肚。

　　似乎已经死了。

　　池塘的塘面上，则飘着很多小点。

　　有黑灰色的，也有混沌的。

　　混沌色的小点非常少，只有七八点。

　　还活着的鱼苗似乎相当厌恶黑灰色的小点。

　　一直躲着它们游动。

　　但池塘中，几乎全是黑灰色小点，无论鱼苗游到哪，黑灰色小点都会跟过来。

　　混沌色小点对鱼苗似乎没有危害。

　　几点混沌下，挤满了争抢的鱼苗。

　　江榆看着池塘中的场景，想到了吐浊纳清的本质。

　　浊气应该就是那些黑灰色小点。

　　清气则是混沌色的。

　　那些鱼苗可能就是他的真气雏形。

　　而眼前的池塘便是气池。

　　当池塘扩展到一定程度，便成了气海。

　　真气雏形以清气为食。

　　被浊气所污染。

　　清气越多，真气雏形增长的速度便会越快。

　　浊气则会干扰真气雏形的成长，甚至使真气雏形死亡。

　　那么当真气雏形全部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再修炼出真气了？

　　没有再犹豫，江榆继续运转功法。

　　吐气。

　　吸气。

　　每一次呼吸下。

　　池塘中都会有一些黑灰色小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沌小点。

　　察觉到黑灰色小点消失，池塘中的鱼苗们摆了摆身子，似乎很欢快。

　　看着真气雏形的反应。

　　江榆内心也欢快了些。

　　快快吃吧。

　　早日变成大鱼。

　　……

　　吐浊纳清法的熟练度渐渐提高，到达了70。

　　【吐浊纳清法：70/100】

　　江榆不知道自己的进度是快是慢。

　　旁边的傅缨终于刻完了她的木牌。

　　冲江榆挥了挥手。

　　“先生！我刻好啦！”

　　于是江榆不再运功，起身一同和傅缨将木牌插到坟前，然后祭拜了傅大娘。

　　祭拜完傅大娘，天色已晚。

　　二人不再耽搁，准备回棚。

　　冬天傍晚气温的变化最为无常。

　　陡升陡降之下，江榆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快到草棚，傅缨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晃了又晃。

　　“先生，你快看。”

　　经傅缨提醒，江榆注意到草棚外躺了一个人。

　　江榆走上前，认出了躺在草棚前的人。

　　今天午夜，徐荣叫进来就是他。

　　好像叫小五。

　　小五靠着草棚，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看到江榆的脸，小五嘶着嗓子咳了一声。

　　竟然咳出血来。

　　“我带你去找常先生。”

　　小五执拗地按住了江榆想要拉起他的手。

　　他竭力睁大眼睛，注视江榆。

　　“求您……”

　　“流亡寨……救救……我爹……”

　　“好，我救你爹，你先别说话了。”

　　江榆一口应下来。

　　小五的爹，说不定便是徐荣。

　　江榆认识徐荣尚不足一天，却受了徐荣的恩惠。

　　至于救人，他尽力而为。

　　“谢……”

　　沙哑着说完谢字，小五再也抵抗不住困意，昏死过去。

　　小五之前为了能保持清醒见到江榆，一直在扯自己脚上的伤口，红肿的小脚趾快要被他从脚掌扯掉。

　　顾不得别的，江榆俯身横抱起小五，快步往槐树林北方赶。

　　“缨儿，你待在棚子里。”

　　“先生，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