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情世故
刚一接近县衙大门,风羲就注意到了围墙旁的几匹黑马。
听到声响的两名守卒见是风羲,神色一喜,立紧迎了上来:
“羲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几位大人都急死了。”
风羲跳下马背,递过去缰绳,点了点头,直接朝大门走了过去。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几个守卒他其实都比较熟,比起现在一个个恭敬的模样,他反倒更喜欢曾经的那份随意。
没再多想,他知道衙门肯定又来了什么大人物,径直便朝后堂走去。
在衙门,一般只有审理案件才会在大堂之中,后堂又叫做二堂,反而是会客或者商谈最常用的地方。
走到后堂门口,听着堂内传来的声音,风羲脚步一顿,缓缓停下。
“你个小贱人,竟敢陷害我儿,好大的胆子!”
声音雄厚带着一丝熟悉感,风羲恍然,瞬间明白说话之人便是原主的老爹。
“都是刘管事指使的民女,不然纵有天大的胆子,民女也不敢陷害羲公子啊。”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听声音,正是那名叫夏彤的女子。
“胡说八道,刘尚书已经证实此事他全然不知,而且那刘管事人在京城,相隔两千里他又如何指使,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我,”夏彤声音颤抖,好一会才哭着说道:“羲公子说愿意收了民女为奴,饶奴婢一命,求大人网开一面。”
堂内沉默了几吸,这才传来原主老爹风呈的声音:
“有此事?”
“下官不是很清楚,倒是听羲公子提起过,这夏氏想要给公子为奴为婢。”回话的是县令王大人,声音略显怪异。
“谁在门外偷听!”
风羲听的嘴角微微抽动,这时一声大喝突然传来,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随之忽的一下被打开,一名披甲士卒奔出的同时,猛然拔出腰间佩刀。
风羲眯了眯眼,并未躲闪。
甲士将刀架在风羲脖颈,扫了一眼他身上的差衣喝到:“大胆小吏,竟敢偷听中尉大人讲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进去再说吧。”风羲没有解释,也没有装逼。
之前审案时装一下也就算了,现在原主老爹既然来了,鬼知道他会对自己什么态度。
见风羲抬脚就往前走,甲士微微一愣,随即押着风羲就走进了堂内。
“羲公子。”一进跨进大门,王县令和县丞余大人立即惊喜的站了起来,只是随即便看到甲士架在风羲脖子上的佩刀,脸上神情就是一滞。
甲士整个人也是一滞,随即收回佩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属下不知是公子,求公子恕罪。”
回过头来的夏彤,看了眼风羲身后,见并没有张小桃的身影,身子直接一软,面如死灰。
风羲没有出声,扫了眼堂内,除了下首站起的王县令和余大人,上首左右各坐着一人。
国字脸,留寸长胡须,身着绣猛虎图案官服的男子,与记忆里的模样渐渐重合,正是原主的老爹风呈。
另一边,肤色白皙,下巴圆润,绣鹭鸶图案,绯袍样式独特的男子,满脸堆笑,极具亲和力。
其身后站着一名青年,绯袍样式相同,却未绣任何图案。
在大瀚王朝,与其他各州拥有多个属郡不同,中州被划为了三个区域,分别由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府各自管辖。
三府之首虽类似郡守,官阶和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
与各郡相同,三府同样设有都尉一职,因隶属中州,遂称为中尉,权利地位亦是超然。
这原主老爹正是官居扶风中尉,正四品,连普通郡守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至于那圆脸男人,绣鹭鸶,属六品文官,但其官服样式,风羲还真没见过。
“羲儿。”风呈眼神灼灼,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这,叫的这么亲热的么......风羲心脏颤动了一下,‘深不可测’,这是他对这位老爹的评价。
迅速低头躬身,表现出谦卑的姿态:
“孩儿见过父亲。”
脸上抽动了一下,不是记忆使然,风羲断然是叫不出口。
风呈跨步走上前,将风羲扶起:“真是羲儿啊,为父听袁刺史说,你尚未入品,可你这?”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一旁的王县令和县丞余大人,更是张大了嘴巴。
要知道,上午风羲还被判定为未入品,但风呈的意思,显然是说此时的风羲已然是一名入品高手。
风羲微微颔首:“方才孩儿进山寻找民女张小桃,机缘巧合下感知到了体内原始之气,幸而入品成功。”
他没有提什么瘦弱男子,现在他完好无损,无凭无据,说了估计也没什么作用。
“好,好,好。”风呈一脸欣慰,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怎么跟原主记忆里不一样......这态度......风羲心中吐槽。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恭喜中尉大人,风家又添一入品高手。”一旁圆脸男子也站起了身,一脸满意的从上到下打量着风羲。
“仆射大人过誉了,”风呈转身笑了笑,又朝风羲介绍道:“这位是谒者仆射,康大人。”
不就是御前大公公么,难怪风呈对这人如此客气......风羲颔首:“见过仆射大人。”
康仆射连忙躬身道:“羲公子这是折煞本官了,今日早朝陛下可是点名称赞您,本官那当的起大人这个称呼。”
卧槽,这么快的么......风羲连忙跟着躬身:“康大人客气了。”
要知道早朝结束到现在,最多也就十个小时,这还是不知道他们多久到的武陵县,这他么的是坐飞机来的吧......风羲实在不得不为之惊讶。
康仆射一脸微笑甚是满意,又指了指瘫软在地的夏彤道:“刚听王县令说,羲公子想要收了这丫头,这种小事,本官跟陛下提一嘴,陛下定然会答应,羲公子直接带回府中便是。”
朝堂老油条,明知道风羲只要开口,压根就不用陛下答应,却张嘴就要揽这份人情。
原本瘫软在地的夏彤,忽的一下直起身:“公子,公子,求求您收了我吧,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公子。”
一旁的风呈暗暗朝风羲使了个眼色,这点人情世故,他自然不会不懂。
这份人情是接呢,还是不接呢......看了眼夏彤的腰肢,风羲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就多谢康大人了。”
称呼也从仆射大人,换成了康大人,都是人情世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