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雅之事
晨光出照屋梁明,初打开门鼓一声。
临溪县的早衙鼓还没有敲响,楚晴就起床烧火做饭,玉瑶极不情愿的被拉起床,惺忪着睡眼吃完早饭,搬来板凳坐到门楣下。
看着渐渐热闹的街道,玉瑶说:“今天去不了藏书楼了,娘不准我出门。”
刚作弄了刘奇,唐禹也没打算再去,看着浆洗衣物的楚晴,唐禹问道:“你娘不打算出去做工吗?”
王德元之前将小院翻得底朝天,唐禹把藏得几钱碎银看得清楚。
玉瑶望了眼娘亲小声道:“王家去不了了,娘正为这事发愁呢,家里没钱了。”
“还不都是你红烧肉吃的。”
“是吧。”罕见的玉瑶没有狡辩。
一名寡妇,在这种封建社会里,只能做一些低贱的便宜工作,想养活一家老小很不容易。
男人才是顶梁柱,可惜玉胜死了。
不过玉胜虽然不在,但这个家多了一盏灯笼,这月来,见到楚晴拼命操持,却依然窘迫的时候,唐禹就替她考虑了后路。
四下无人,唐禹严肃道:“玉瑶,我说你听,记住了。”
见唐禹突然正言厉色,玉瑶连忙端坐着点点头,暂时乖巧。
“王府大宅对岸,上游两里地外的密林里,有一溪水瀑布,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落叶松。”
“记住了没?”
玉瑶低着头想了想,然后一字一句的复述:“王府大宅对岸,上游两里地外的密林…………”
“对,跟你娘说要去河边玩,然后带她经过那里,假装无意中发现树下埋着的包袱,里面有六十两银钱。”
银钱是唐禹杀王德元那晚收刮的,唐禹不敢多拿,六十两正好,王家既发现不了,又足够楚晴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不用再起早贪黑,却难赚二钱银子。
让玉瑶的生活过得好一点。
慢慢的,唐禹将自己当作这个小家的一员,修行不修无情心肠,看不得她们受苦。
玉瑶又默念了几遍,确定记住了后开始撒娇,缠着楚晴要出去玩。
楚晴拗不过她,觉得出去散散心也挺好。于是换了轻巧的装束,母女俩结伴出门。
留唐禹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想着能不能去哪里薅些人间烟火。
刘奇身上能得到的人间烟火越来越少了,王德元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不能太高调免得惹出事端,一时间找不到吸烟的对象。
“算了,修炼千古,日子还长着呢,晚上去青楼长长见识。”
自从大奉朝之后,就开始流行勾栏听曲,唐禹来大周走一遭,自然也不会免俗。
“只可惜,唉。”
不到中午,母女俩就回来了,脚步匆忙,楚晴捂着小腹,低头冲进屋子里。
见这情形,唐禹估计没出意外。
“搞定了?”
玉瑶点点头,摸出两文钱高兴到:“娘赏给我的。”
“她再问起,你就咬死是无意发现的,别把我给卖了,听到没。”
“好的。”
中午一餐,小院里又充盈着红烧肉的香气。
唐禹贪婪的嗅了嗅,叹道:“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啊。”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唐禹迫不及待的来到临溪县最繁华的太公街。
太公街灯火辉煌,小贩叫卖,戏法魔术好不热闹,唐禹却没有流连,悄悄钻进了旁边稍显昏暗的清吟巷。
阑干倚遍重来凭,泪粉偷将红袖印。
红瓦低墙,哀怨小曲轻来,文人墨客,过往留情。
俗话说的嫖娼一条该。
唐禹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正宗,随便走进一间三层的红秀园。
悄悄从窗户上飘进红秀园,胭脂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搭着高台,下面一群同道中人各揽佳人,有的吃酒,有的啃脸。
“真热闹啊。”唐禹看得心热。
恰逢巧月初七,花魁们轮番上台献演。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不愧是花魁们,不用浓妆艳抹便勾得人魂一片,台上舞姿妖娆,小曲婉转,听得唐禹也陶醉其中,心绪随着婉转的小曲翻飞。
听到旁边不远处的客人们议论花魁们只卖艺不卖身,唐禹顿时叫好,心说一定要洁身自好,别便宜了这群光有钱没内涵的王八蛋。
当然,如果有一天我重新成人,长出鸡儿,希望姐姐们放下身段,卖不卖艺不重要,到时一定要卖身。
随着花魁们的轮番上台,场中气氛来到高潮,就在一首小曲唱罢,唐禹也跟着叫好的时候。
唐禹听到了一个不该属于这里的声音:“得人间烟火一道。”
献唱花魁的头上,飘来一道白气。
人间烟火,怎么可能?
我与她素未谋面,怎么可能产生人间烟火。
唐禹定睛望去,这花魁生得好容貌,冰肌玉骨清无汗,小家碧玉惹人怜。
美则美矣,但唐禹的记忆里没有这幅好相貌。
不认识啊,怎么回事?
虽然只有可怜的一道,但关乎人间烟火的获取规则,唐禹还是决定搞清楚。
那名身材娇小的花魁唱完乐曲便从后台离开。
唐禹则绕了一圈翻进后院。
后院里小桥流水,花草茵茵,没有沾染青楼的肉欲俗气。
小桥旁有一飞檐流角的小亭,假山流水缓缓绕过,清雅隽秀。
只是亭子里坐着两名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壮汉,煞乱了风景。
两壮汉围坐在一名穿着暴露,举手间媚态十足的美艳女郎左右,眼睛时不时往中间撇去,在乳山里苦寻重点。
不一会,让唐禹收获一道人间烟火的娇小女子提着裙摆,踏过小桥来到亭边。
媚态女郎娇笑道:“衣一姑娘来了啊,快来快来,陪姐姐说说话。”
衣一伸手抹平了臀后的裙摆,依言坐下道:“见过百花姐姐,我是来结唱银的。”
“不急不急,银钱在这里,跑不了。”
百花风情万种的挽了挽耳边的乱发,红唇轻启道:“我想问问衣一姑娘,先前跟你说来红秀园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衣一低下头,有些害怕的喏喏道:“还是不了,我就是偶尔来助唱赚点碎银,红秀园不适合我。”
百花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连晚风都低了几度,冷冷道:“不愿意?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