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红黑
屋子里本来欢快婉转的声音突然变得恐怖,唐禹的眼中似乎有血水泼开,与衣一嘴边的诡异歌词构建了一副血腥世界。
“爹爹啊,她们来了。”
“爹爹啊,她是白色的,和我的头骨一样。”
“爹爹啊,她是黑色的,和我的头发一样。”
“爹爹啊,她是红色的,和我的心脏一样。”
“爹爹呀,月光是银色的。”
“爹爹呀,你为什么要娶她。”
“爹爹呀,我想快点死。”
“爹爹呀,她们走了,带着我的头骨。”
………………………………
“爹爹呀,月光是红色的。”
诡异的曲调在夜空中飘扬,唐禹头皮发麻,莫名的歌词仿佛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让唐禹胸闷想吐。
随着诡异恐怖的歌声渐渐变小,衣一的脑袋慢慢倒向桌面。
歌声戛然而止,唐禹慢慢缓过神来,然后自觉有些丢脸,老子是鬼物啊,怎么被几句曲子给唬住了。
随即又释然了,这个世界鬼怪不值一提,很多东西都比它们恐怖可怕。
看着倒伏在桌面的衣一,唐禹心说不会死了吧。
唐禹忐忑的指挥阴气远远查看。
确实死了。
睡死了。
“就这啊,我还以为你能卷到通宵加班呢。”
衣一就这么倒伏在桌上酣睡,没有宽衣解带的春色偷窥,唐禹这次没有抱怨了,因为那首歌的后劲太大了。
冰冷得能融化任何欲火。
唐禹溜出房,夏风微凉,终于让他缓了过来。
唐禹望向天边,月光皎洁,星河灿烂,他的脑海中生起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月光不是银色,也不是红色的呀。
“得人间烟火三道。”
系统很贴心,送来人间烟火安慰唐禹。
三道人间烟火终于把熄灭的油灯重新点燃,源源不断的阴气滋补着被延迟剑气斩伤的鬼火神魂。
第二天清晨,衣一洗漱过后便来到铺子。
楚晴将早餐递过来,疑惑的问道:“你歪着头干什么?”
衣一小心翼翼的转了转头,幅度稍大,嘶一声说:“嘶,昨晚在桌子上睡着了,落枕了吧。”
“活该,叫你半夜吓人。”唐禹腹诽道。
这时小小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抓过灯笼仔细瞧瞧,发现完好无损才脆生生的说:“姨早上好”
“乖,玉瑶怎么来了。”
楚晴揪了一块馒头扔进嘴里,瞪了玉瑶一眼,责骂道:“一大早不睡觉非要跟着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玉瑶早上醒来,发现灯笼没回家,才醒悟过来昨晚挨的两巴掌不是梦。
“去哪玩?”
将唐禹提在手里,玉瑶问道。
“玩个屁,回家,我要养伤。”昨晚的冲击太大了。
玉瑶不明就里,关心道:“你受伤了?”
“没事,不用担心。”
这天白日里,唐禹彻底老实下来,用油灯产生的阴气喂养鬼火神魂。
晚风摇竹影,斜日转山阴。
晚上玉瑶饿得不行,见娘亲迟迟未归,就提着灯笼去铺子里找楚晴。
刚好碰到了提着衣物往外走的衣一。
衣一歪着脖子说:“玉瑶啊,前面路黑,灯笼借给姨用用呗。”
“别借。”唐禹赶紧制止,再也不想听歌了。
“好…啊…哦,不好,我要用的。”玉瑶很听话,唐禹倍感欣慰。
衣一从怀里掏出块橘糖,递到玉瑶跟前。
“来,跟你换,小孩子要懂得分享。”
我分享你个鬼哟,唐禹骂道。
玉瑶扭捏着想拒绝,可最后还是败给了糖的诱惑,抓过橘糖就把灯笼扔给了衣一。
她知道要挨骂,跑得飞快。
“蠢丫头,算你跑得快。”
月光将衣一的身影拉长。
歪着脖子的女人,左手抓着包袱好似人头,走在月光照不透的暗巷里,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不会又是一出恐怖片吧。”唐禹心里有阴影,哀嚎道。
不过还好,衣一走的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穿过正热闹的太公街,清吟巷的丝竹靡乐声传进耳中。
“是去红秀园啊,这还差不多。”
昨天衣一跟楚晴说想要打开清吟巷的市场,今天就是来送衣服的。
驾轻就熟的来到红秀园后院,百花正侧坐在凉亭中埋头算账,两只大长腿不安份的从桌低伸出。
疤脸壮汉站在百花身后,一双贼眼贪婪的偷瞄坚挺的胸部。
看来没被唐禹锤傻。
“百花姐。”衣一脆生的叫道。
百花抬头一看,丹凤媚眼眯了起来,脸上挂着寒霜:“我道是谁,这不是大老板衣一吗?”
“伤了我的人,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计较,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刚好有几个妹妹不听话,被我割了双乳,你来补上?”
衣一假装听不出百花话里的威胁,自来熟的坐到凉亭里,将手中的包袱推到她面前,讨好道:“这不来给百花姐赔罪了吗。”
“你歪着脖子一副轻佻样,是赔罪的态度吗?”
“…………………………。”
“落枕了百花姐。”
百花皱眉看着布包,身子警惕的往后挪了挪:“什么东西?”
“给红秀园几位姐姐的,楚衣的罗衫襦裙,百花姐穿上要指定好看,以后的漂亮衣衫楚衣包了。”
“衣衫呀,我看看,你要是吃的东西我还真不敢收,怕你下毒害我。”女人对好看的衣衫没有抵抗力,百花拆开包袱,妖艳的媚眼光彩照人,好似看见了雄壮的赤膊猛男。
百花满意的收起衣裳,话锋一转:“还算识相,告诉我那晚救你的是谁,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姐姐,真不认识,我都没见到他样子。”衣一自然不会说,何况确实没见到那晚出手救他的人。
百花冷冷的看着衣一:“你要明白,最好趁秀姐还没回来把事情解决了,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衣一依旧还是摇头,就绕道:“百花姐,我真不知道,你就饶了我吧。”
“行,你硬气,滚吧。”百花直接骂道。
衣一也不愿意再待下去自找没趣,起身告辞,取悦百花道:“以后几位姐姐以后的衣衫我包了,百花姐喜欢白色,红姐喜欢红色,我可都记得,不知道秀姐是不是还是中意黑色?”
“几件破衣服能值几个钱,用你来献殷勤,滚!”百花破口大骂。
衣一笑着转身离去,庭院中的红灯笼照在她脸上,唐禹似乎回到昨天歌声里的血海中。
他总觉得衣一最后几句话怪怪的。
似乎在哪里听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