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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求你,杀,杀了我

  路平安没有急着去寻那道韵气柱。

  进了县城,问了路人一番,路平安一行来到城里生意最好的酒楼德意楼,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大快朵颐。

  “小二,你家酱牛肉再来五盘,二十年份的女儿红再来两坛。”鱼有容疯狂吸入,一桌十多个菜,大半都是她消灭干净的。

  “好咧,客官。”酒楼包厢里专门伺候客人的小二笑的合不拢嘴,作为单独负责一个包厢的小二,客人点的酒菜越多,他抽成就越多。

  鱼有容瞪了瞅她的路平安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武夫的食量啊!”

  路平安笑道:“鱼前辈,比你食量还大的武夫我都见过,我只是没见过酒量像你这么好的。”

  饭桌上,这女扮男装的女子武夫方才已经喝掉两坛二十年份的女儿红了。

  鱼有容难得露出一抹羞赧,好在她现在脸蛋红彤彤的,也看不出来。

  “嗝——”鱼有容打了个酒嗝,以前辈教育晚辈的口吻道:“作为前辈,多喝你两坛酒怎么了,我肯多喝你两坛酒,是你的荣幸。”

  见这女子武夫大有不依不饶的趋势,路平安连忙讨饶道:“是是是,鱼前辈说的是。”

  新上桌的两坛二十年份的女儿红,以及五盘酱牛肉,鱼有容自然没吃,也不装了,直接当着路平安的面收进储物袋,末了还看了路平安一眼,好像在说,作为前辈,拿你一点酒肉,是你的荣幸。

  路平安这回识趣了,没说话,乖乖掏钱把账给结了。

  小二离开后,路平安道:“鱼前辈,许兄,我现在得送长辈的骨灰去栗县文庙寄存三天,以保文运不散分毫,要不你们先上路?”

  先前赶路途中,路平安跟两人说了实话,说自己进京是真的,但并非进京赶考,而是护送一位长辈的骨灰去往京城。

  许文路笑道:“离会试还有一年零四个月呢,我们不急着赶路。”

  大燕幅员辽阔,为了让全国各地的举子有充裕的时间进京赶考,各州府秋闱后的第二年国家才在京城举办会试,也就是春闱。

  许文路道:“再说了,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一起赶路,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路平安道:“怕就怕连累你们。”

  许文路笑道:“陆兄放心,有鱼前辈在,只要来的不是金丹后期以上剑仙,金丹巅峰以上修士,鱼前辈都能护我们周全。”

  鱼有容打着酒嗝道:“许小子说的对。”

  既然已经收下许小子替这陆小子给的护送费,鱼有容就相当于接了护送路平安进京的差事。

  路平安诧异的看了鱼有容一眼。

  抱丹境中期武夫,不惧金丹后期剑仙,金丹巅峰修士。

  这女扮男装的女子武夫难道是半妖武夫?

  好比九玄山蛟龙峰那位半人半蛟的女子金身武夫。

  路平安心中好奇,传音许文路道:“许兄,这鱼前辈难道是半妖武夫?”

  许文路道:“九玄山蛟龙峰那位女子金身武夫知道吧。”

  路平安道:“知道,大燕武道第一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鱼前辈与我们那位大燕武道第一的女子武夫有什么关系不成?”

  许文路道:“他们是孪生姐弟。”

  孪生姐弟?

  孪生姐妹吧。

  只是,如果两人是孪生姐妹的话,为何一位已是金身境巅峰武夫,一位却只是抱丹境中期武夫?

  而且以自己的双眼竟然看不出这女子武夫身上的龙族血脉。

  嗯,只有一个可能,这位鱼前辈身上的龙气以及龙族气运都被姐姐吸光了。

  没了龙气与龙族气运,只剩半副蛟龙体魄,修炼速度自然也就慢下来了。

  这么说来,这女子武夫也挺可怜的,跟他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既然准备在栗县呆三天,那就得解决住的地方。

  路平安带着白裳去栗县文庙,许文路,鱼有容两人则去找客栈订房间。

  大燕以武立国,以文治国,自燕太祖开始,就倡导民间百姓要崇文尚武,文武兼备。

  除了少数人烟稀少,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外,按照大燕律例,即便最小的下县,按例都要建造文武两庙。

  在大燕,州牧,知府,县令走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就是去文武两庙,敬香礼圣,祭奠英灵。

  如此种种,足以说明文武两庙的重要性。

  按理说,栗县是一个上县,商贸又极为繁华,文庙应该建造的极具规模才是。

  可当路平安在县城东北角找到栗县文庙时,直接傻眼了。

  眼前这座香火凋零,没有香客往来,文运稀薄,隐有妖气外显,街上行人纷纷绕行,好似山中荒庙的建筑,真的是栗县文庙?

  路平安拦住一位从文庙门前走过,脚步匆匆的老人,“老丈,这栗县文庙怎么是这般模样?”

  老人抬头一看,见拦住自己去路的是个样貌清俊的高大书生,连忙伸手拉着路平安走到一旁,小声道:“公子,你是外乡来的书生吧!”

  路平安道:“老丈,我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老丈一怔,连忙行礼道:“原来是举人老爷,小老头有礼了。”

  不远处有个茶摊,路平安便邀请老丈去茶摊喝茶闲聊。

  通过老丈的讲述,路平安这才知道为何栗县文庙会是这般香火凋零,好似火烧屋的模样了。

  原来一切都是栗县严氏搞的鬼,并且栗县文庙如今这模样已经维系了一百多年。

  “公子,那严氏一族的族人子弟好多都是仙师,懂得仙法仙术,那盘踞在文庙里的妖物也是严氏圈养的,此前就有外乡读书人进文庙礼香,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路平安皱眉道:“知府,县令就不管么?”

  “唉,公子有所不知,那严氏一族势强力大,是繁衍了两百多年的本土大族,外来的知府,县令,哪里敢管,敢管的……”

  老丈突然叹了一声,道:“在我年岁还小的时候,曾有外乡来的县令,身边有仙师跟随,到任后实在看不下去,就想除掉文庙内的妖物,将文庙好好修葺一番,可妖物刚斩,第二天早上,那外乡县令还有仙师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城外的芦苇荡中。”

  “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官员敢插手此事了。”

  路平安问道:“那武庙呢,武庙也是如此吗?”

  老丈摇头道:“栗县武庙的香火倒是极为鼎盛,可以说是栗县地界的所有神灵庙宇中香火最鼎盛的存在了。”

  路平安道:“武庙内接受百姓供奉祭奠的神灵姓严?”

  老丈道:“可不是么。”

  说道这,老丈起身道:“谢谢公子请的茶水,老头还有事就先走了,公子切忌,千万不要进文庙,不能进文庙啊!”

  “多谢老丈提醒,我不会去文庙的。”

  老丈走后,路平安看向远处残败不堪的文庙,心中既有愤慨也有无奈。

  大燕太大了,实行的又是郡国制,大小藩镇,皆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同制京师。

  以至于除了中央朝廷掌控的地盘,其余诸侯王的地盘,皇帝的手几乎很难插的进去。

  郡国里的一切事务,都是诸侯王自己管理,而绝大多数诸侯王到了晚年又沉迷修行,不说什么结金丹证大道得长生,就想着修为境界能有所精进,多活个十几二十年,如此念头做派,极易被山上修行势力把持,当成傀儡。

  很多国主到了晚年都当起了甩手掌柜,不问国家事务,任由底下的官员与地方修行大族勾结,欺上瞒下,胡作非为。

  路平安叹气,大燕立国已有六百余年,这些陈年旧疾,非一朝一夕能改。

  路平安收起纷杂的念头,朝栗县文庙走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护送老师的骨灰,不是为了将老师的文运不损一丝一毫的带回京城徐家。

  路平安还真不想在当下去得罪一个地方修行大族。

  只是现在看来,不想得罪也不行了。

  啪嗒,当路平安带着白裳踏入栗县文庙大门的瞬间,文庙后院的枯井中,一股散发着腥臭气味的黑雾升腾而起。

  黑雾中,只显露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桀桀,又有不开眼的家伙进来了,小的们,加餐了。”

  “嘶——”“嘶——”“嘶——”

  一条条丈余长,丈八长乃至两丈余长的各色毒蛇,毒蟒从枯井里爬了出来,一窝蜂朝突然出现在文庙内的那道人气涌去。

  路平安刚绕过文庙倒塌的影壁,就见数十条体型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毒蛇毒蟒吐着蛇信朝自己扑来。

  路平安并未停止前行的脚步,好似未看到这些毒蛇毒蟒一般,继续往前走。

  “哈哈哈,今天这一餐是我的了。”一条两丈长的绿蟒一马当先,粗大的蟒尾在地上重重一拍,弹跃而起,身在半空,蟒尾又是一甩,将周围的同伴全部拍飞,而后张大蟒口,露出森然的獠牙,朝那青衫书生的脑袋咬去,准备将人一口给吞了。

  一尺,眼看只要往前前进一尺距离,就能享受一顿美味大餐,突然脑仁上传来一阵好似蚂蚁叮咬一般的疼痛,然后这条绿蟒就看到自己的一半蟒躯不受控制的往地面坠去。

  内脏混合着蟒血,哗啦啦,掉落一地。

  下一刻,一阵大风卷扫而过,蟒血,内脏连带地上的枯枝杂草全部化作了齑粉。

  绿蟒瞪圆了半只蛇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缓步前行的青衫青年。

  那,那哪是什么大风,分明是剑气,如潮汐般汹涌的剑气。

  剑气潮汐冲刷而过,绿蟒彻底失去了意识,飘在空中的半截残躯也化成了齑粉。

  其余各色毒蟒毒蛇,在剑气潮汐过后,也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栗县文庙后院,盘旋在枯井上方的黑雾一怔,猩红的双眼里尽是惊惧神色。

  好锋锐的剑气!

  是剑客?还是剑修?

  如此锋锐的剑气,不管是剑客还是剑修,来人都不是他能敌得过的。

  黑雾翻涌,就要缩进枯井,从地下密道离去,去搬救兵。

  一袭青衫凭空出现在黑雾旁边,青衫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施展千里不留行遁法赶过来的路平安。

  不等黑雾反应过来,路平安探手往黑雾里一抓,而后一提,直接提溜出了个全身覆盖黑色蛇鳞,有着一双猩红竖瞳的黑衣小童。

  黑衣小童头皮发麻,全身鳞甲倒立而起,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青衫青年是怎么出现的。

  “咕咚——”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青衫青年,黑衣小童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揉了揉因为恐惧而变的僵硬的小脸,黑衣小童硬挤出了一个笑容道:“这位仙师,有礼了,在下姓黑,名旋风,乃严府,金丹初期修士严老祖座下小妖,不知仙师大驾光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仙师海涵。”

  严老祖,金丹初期修士。

  路平安心中一动,将黑衣小童扔给白裳道:“白裳,帮我问清这严府,还有严老祖的底细。”

  白裳一抓小鸡仔般,一把掐住黑衣小童的脖颈,力道之大,掐的黑衣小童直翻白眼,忍不住用小短腿不断踢踹眼前这个力气大的惊人的白衣少年。

  “是,尊上。”

  白裳提抓着黑衣小童朝一旁的废墟走去,没多久就传来了黑衣小童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白裳办事,路平安自然放心,他身形一闪,化作剑气消失,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文庙主殿。

  文庙主殿阴气森森,死气沉沉,供奉着一尊香火气息微弱到可怜的泥塑神像。

  泥塑神像一丈高,蛛网缠绕,灰不溜秋。

  神像双手手掌消失,应该是被人给敲掉的,双脚同样被敲碎,眼珠也没了,有蜘蛛在眼球里进进出出。

  这尊泥塑神像整个胸腔从中间开裂,好像被人一刀给劈开了金身。

  路平安双眸微凝,视线穿透泥塑的外壳,看到了栖息在里头的那尊神像金身。

  原本应该有丈余高的神像金身,此刻高不过三尺,双手双脚皆被敲碎,胸口上插着一柄黑色匕首,匕首里流溢出来的黑气,化作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甲虫,不断撕咬肯吃着金身。

  神像金身的眼睛也被挖了,有血泪在缓缓流淌。

  似乎感应到了路平安的目光,这尊饱受摧残与折磨的文庙神祇嘴唇嗡动,艰难开口。

  “不,不管,你是谁,求,求你,杀,杀了我,给我一个,痛,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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