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异人
“想来,贾公子怕是早就知道这场雨的前因后果了吧…”
冯溪冷眨了眨眼,表情颇为娇俏的望向了自己对面的贾明安。
经过近九天的朝夕相处,她倒是已经不用特别避讳某些话题。
还记得几天前这场异雨刚下时,少年神色就有变化,随后便是要求第二天回城。
只是天不遂人愿,雨后滑落的石泥堵住了回青州城的道路,最后才滞留至今。
能够引起覆盖整条青江沿岸的雨幕异象,怕是也只有那青江中天生的神异能够做到了。
贾明安微微点了点头,毕竟事到如今,他就是想瞒眼前这位冯家二小姐也做不到了。
“我也想过后果,却没想到这场异象居然影响如此巨大。”
少年苦笑,刚才冯溪冷所述的反教白莲传信他自然听清楚了。
青江两岸足足三郡之地,通通被祝青桃引起的【雨牢】笼罩,丝丝袅袅,九日未绝,甚至还引来了朝廷中人。
摇头不想再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贾明安转而开始看向了眼前这位冯家二小姐。
“倒是溪冷姑娘,你这白莲中的地位怕是不低,那朝廷来人,都会派有专人前来通知你。”
其实即便没有这件事,贾明安也能猜想到少女在那反教白莲中的地位怕是不低。
毕竟他可不信寻常人加入反教,就能耗费人力物力,伪造身份,专门送她进这青州城中最好的书院中,女扮男装安心读书。
这几日,他也曾旁敲侧击询问过冯溪冷,为何当初少女能够认出他身旁的祝青桃的身份。
毕竟少女如今连这场【雨牢】的真相都无法发觉。
他最初还以为,但凡成了异类,便能十分轻易的认出其他异类的身份。
如今来看,他应当就是一名异人,能天生辨认出所有异类的身份,就是他身上的异常。
而对于贾明安这个问题,冯溪冷当时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向他解释清楚了。
那是她加入白莲后,早就得到的信息。
其实放榜日,也就是冯家灭门的前一个晚上她当时也有些惊讶。
毕竟她没想到贾明安身旁居然还会有一位活着的神异,而且还是在青江沿岸大名鼎鼎的龙王爷化身。
正常来说,即便是异类,也无法轻易辨认出其他异类的身份。
在异类未曾主动展现出自己异常地方之前,那就与寻常之事无异。
这也是祝青桃安安稳稳在青州城中当了十余年乞儿的原因,却无任何异常的原因。
说到底,异类只是常人对一切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在的存在统称罢了。
因为本身存在便超出理解,才被人称呼异类。
而不是因为她们被叫做异类,才让常人超出理解。
或许在更古老之前,他们本身就并非异常,他们这种存在有另外一种称呼。
如同佛陀,如同仙神,如同圣祖,如同妖邪。
而不是现在被常人统一归类为异类。
只道是和寻常所见之物,有些不同罢了…
“唉,小女子不过是万千教众平凡一员,只是有幸能得到佛陀一缕目光注视罢了。”
“不过也因为被佛陀注视过,小女子在教中或许…确实有些优待吧?”
冯溪冷轻抿嘴唇,歪着脑袋,语气有些迟疑。
望着少女这幅模样,贾明安也清楚自己怕是不能再从这冯家二小姐这里再取得其他关于她本身的信息了。
这几天他倒是经常旁敲侧击的询问有关这冯家二小姐自身的情报,不过也基本都是些不伤筋动骨的皮毛。
反正,他可不信冯溪冷在反教白莲中只是一个普通信徒。
毕竟这可是真正被神异亲自复生的存在。
“镇异司…会来几个人?”
贾明安微微皱眉,虽说祝青桃身为神异,随意便能引起如今这般盛大的天气异象,能力自然无需多言。
若是真逼急了,小姑娘觉醒,往偌大的青江中一跳,朝廷难不成还能抽光青江水不成?
只是现在城中的情况他也不清楚,若是算他脸大,回去没用,这座【雨牢】依旧无法停息,又该怎么办?
这剧本不对呀,他就是个想着抱神异大腿的县城土财主。
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呢!
为什么他突然就开始操起本该朝廷担心的事情了?
“镇异司人手不多,分散在各地,应当只有一人。”
“至于是谁,除了他们自己人,谁也不清楚。”
冯溪冷轻轻摇头,很快少女便是又向少年说明了原因。
相处这么多天,她也清楚贾明安应当属于那种野路子,许多有关异类的知识都不知晓。
她自然清楚贾明安身上有秘密,但只是不在意而已。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贾明安待在她身旁就够了。
“自从当初儒家异子谏天,将天下异类通通贬低了个遍,作为代价,便是人族再也无法出现诞生任何异类。”
“镇异司之人虽非异类,但却有资质能够使用天底下的异物。”
“异物也分强弱,有些异物,本身就是其他异类的残躯凝聚而成。”
“偌大朝中,神异也不少见…”
“虽然小女子知道这话贾公子可能不爱听,但事不可强求。”
“此去回城,若是事不可为,贾公子还请以自身为重才是…”
冯溪冷吐字顿挫,声音清冽,一字一字打在了少年心上…
任她再怎么聪明狡黠,也无法猜到堂堂青江的龙王爷本次无意识的降下这场雨牢,只是为了让某个认识的少年无法离开罢了。
…
青州城,江岸码头,雨势不减。
即便是夜幕已至,如今的江岸旁却仍有灯火通明之像。
与前段时间的乡贡放榜日不同,此时的江岸上不见一位百姓,一群打着竹伞披着蓑衣的身影站在雨幕中,身后随从手中数百盏灯笼朦胧光亮聚在一起,照耀远方。
若是城中有见识的人在此,便能认出人群领头之人,皆是青州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员,无论在哪都要受人敬仰。
不过如今,他们都在夜色中淋着雨,安静等待着一位客人前来。
天边是恍若无穷无尽的雨幕,仿佛一重重无法破开的枷锁,彻底隔绝了整片天地。
无风亦无雷,天水共一色。
让人除却耳边哗啦哗啦的雨声,便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只有在远处的江面上,一叶挂着灯火的孤舟正摇摇晃晃的逆着江流,正缓缓向岸边驶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