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儒
不是宗教胜似宗教
儒教站在人生之内,逆觉体证
千年儒教的命运流变
秦汉之前,儒家非教,只是一个影响较大的思想流派。直至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家才一跃登顶,由“家”入“教”。作为封建“宗教”,其“三纲五常”“存天理,灭人欲”等教义一直钳制着人们的思想,以致近代有识之士要“打倒孔家店”。作为思想学说,儒学这两千多年来经历了六种历史形态,即子学、经学、理学、心学、气学、新学等。
儒教——是不是宗教
儒,最早是举行仪式或祭祀时的司仪,后泛化为知识分子的通称。《说文解字》中说:儒者,柔也,术士之称。《汉书》中说:有道术者皆为儒。《法言》中说:通天地人曰儒。《论衡》中则说:能说一经者为儒生。
“儒”出身于“士”,又以教育和培养“士”为己任,是“师者”。孔子首倡私学,其学生子夏、子游、曾参等皆为名师。因此,“儒”便逐渐成了孔门弟子的专称。
另外,关于“儒”,孔子还曾告诫弟子,要为君子儒,不为小人儒。
“君子儒”与“小人儒”
儒有君子小人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且如扬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小人之儒也。虽日赋万言,亦何取哉!——《三国演义》第四十三回诸葛亮舌战群儒
儒教到底是不是宗教?世人对此一直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儒教没有受到崇拜的人格神,没有“天国”或“极乐净土”,也没有超脱凡俗的出世思想,因而不是宗教。其实,出于下列原因,也可将其视为宗教。
第一,有专门的祭祀场所。孔子死后,其故宅率先成为祭祀场所。在孔子逐渐被神化后,供奉他的“文庙”也日渐增多,20世纪初达到两千余座。而且,古代学童入私塾就读,每天上下学都要向孔子牌位磕头敬礼。
第二,有自己的教义。儒教把孔子创立的儒家学说当成宗教来信仰,封建宗法制度与神秘的宗教观念融为一体,信奉“天地君亲师”,而“四书”“五经”就是儒教的“经书”。
第三,有自己的宗教仪礼。宗教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有一套祭祀的礼规仪式。两千年来,人们逐渐在祭孔大典中加入佛教、道教的宗教仪式,仪式日臻完善,宗教色彩更加浓厚。
不过,儒教不同于一般的宗教。
一者,它神秘成分少,无天堂、地狱、生死轮回、因果报应之说。
二者,道教有三清、四御、天仙、地仙、散仙等;佛教有佛、菩萨、罗汉、天神等;孔庙中虽有“四配”“十二哲”等,但更像纪念堂,没有神仙派系。
三者,佛寺、道观、教堂、清真寺等都有专门神职人员,且世人入教有定规、定仪,佛教、道教更有“出家”“在家”之分,而儒教则无专门的神职人员,信徒入教也无固定的仪式。
把“俗人”变成“僧侣”
儒教以中国封建伦理“三纲”“五常”为中心,吸取佛、道的宗教思想和修养方法,提倡“存天理,去人欲”,使宗教社会化;把俗人变成僧侣,使宗教生活、僧侣主义、禁欲主义、蒙昧主义、偶像崇拜渗透到每一个家庭。——《宗教辞典》
儒教到底是具有宗教色彩的思想学派,还是世俗意义上的特殊宗教,难下定论。但不管怎样,儒学的观念主张,早已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土壤中,世代炎黄子孙无不深受熏陶和影响。以此说来,儒家究竟是“学”还是“教”,似乎已不重要了。
周礼——儒学的先声
提起儒教,人们便会想到孔子,但实际上,“周公制礼”才是儒学的先声。周公姬旦,儒教之“元圣”,孔子之偶像。孔子晚年曾叹道:“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周公对孔子的影响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周公是武王的弟弟,武王死后,成王年幼,由他当摄政王。后来,他平定了“三监”叛乱,使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之后,他便在夏礼和商礼的基础上,以“亲亲”和“尊尊”为指导思想,综合本族的风俗习惯,制礼作乐,建立了一整套典章制度,史称“周公制礼”。
周公吐哺
周公曾说:“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沐浴未毕,用餐未完,便迫不及待地去接待贤士,可谓求贤若渴。所以,曹操才叹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周公制礼,内容广泛,大到国家政治制度,如宗法制、分封制和国家重大活动的礼仪制度;小到个人日常行为规范,如婚礼、丧礼、成人礼、祭祀等,无所不包。
根据周礼,周王为天下共主,称天子,为大宗,其叔伯、兄弟则为小宗,此为“宗法制”。天子之下为诸侯,诸侯又分爵、分等,此为分封制。宗法制和分封制结合,组成一套系统、严格的礼仪制度。
另外,商周两代非常重视祭祀与征伐,有“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说法。祭祀有隆重的仪式,出征、会盟、饮宴、婚嫁、丧葬等,都有不同的仪式或乐舞。
总之,周朝执政者试图使周朝的社会制度、国家制度、人们生活及思想,都符合礼的要求,做事以礼为准则。
此后两千多年,虽朝代屡更,但西周时所确定的各种礼制多得以传承。如办丧事时禁止谈笑,邻居有丧事时不许在街巷唱歌,听音乐的时候不要唉声叹气等。其婚姻制度中的“六礼”和“七出三不去”,更是中国聘娶婚的源头,影响至今。
“六礼”和“七出三不去”
六礼,西周礼制所规定的婚姻成立的条件。即合礼合法的婚姻,必须通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币、请期、亲迎六大程序来完成。
七出是解除婚姻的具体条件。一是无子,二是淫,三是不顺父母,四是口多言,五是盗窃,六是妒忌,七是恶疾。
三不去是对七出的限制。一是有所取无所归,即妻子家族散亡的不可休。二是与更三年丧,即曾为公婆服丧三年的不能休。三是前贫贱后富贵,即娶妻时贫贱,后来富贵的不可休。
古时决定婚姻的缔结与解除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才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木头抱着走”,才会有《孔雀东南飞》中的刘兰芝、陆游的妻子唐婉的离婚悲剧。
周公不仅以自身的品格和能力为儒家提供了理想的人格典范,而且他所制的“周礼”也为儒教文化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基础,可以说,儒教的源头就在周公。西周初年的礼乐制度和典籍文物资料,多保存在《周礼》和《尚书》中。
子学——儒学的创始
子学,这里指“诸子之学”中的儒学。春秋战国时,中国出现了百家争鸣的文化高潮,孔子是最早鸣起的巨子。通过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的广泛传布,儒家成为显学。
春秋时期,孔子施教,讲授德行、政事、言语和文学。其中,德行居首,其核心为“仁”。将德行排于政事之前,表明孔子已有内圣重于外王、德行重于政事之意。
德行主要表现为对礼的遵从和践履,仁德修养是践礼和政事的基础,是诗、书、礼、乐的灵魂和根本。所以,孔子说:“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孔子自己“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要求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在他看来,仁虽为一种内心修养,却必须与实际行动结合起来,于人事上磨炼和体现。
孔门三戒
孔子说:“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这就是孔子给出的人生修养要诀:少年戒色,壮年戒斗,老年戒贪。
战国时代,杨朱、墨翟的学说充斥天下。儒者孟轲愤然而起,祖述尧舜,宗师仲尼,滔滔雄辩,摧折百家,迎来了儒学的再次高潮,人称孟子。
孟子继承、发扬孔子“为仁由己”“与命与仁”的思想,大肆宣扬“修己以俟命”。修己,即力求使自己的言行合乎仁义,至于效果如何、结果怎样,一盖听凭天命。也就是说,只管我能主动管的这一头,我管不了的那一头,不妨洒脱对待。
孟子还完善了孔子“知天命”的思想,提出通过命运发展的内在规律──天数循环,来认知命运的新学说。另外,他对自己的才识十分自信,曾言道: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
浩然之气
孟子善养“浩然之气”。他说:“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可见,浩然之气充塞天地之间,极为浩大、刚强。它是正义和道德积累的结果,是不能靠伪善、伪义、伪德来获取的。
战国末年,养士风起,稷下尤盛。荀况应时而出,三为祭酒,后为老师,洋洋洒洒,气盖群伦,使儒家学说又现辉煌,人称荀子。
荀子是先秦儒家中的一位理性主义大师,他对命运问题,对主体与客体、自由与必然之间的关系有着深刻的思考。对于命运,他提出“修身端行,以俟其时”,即强调“命运”与事物发展的时间、阶段的相关性。他还从唯物主义天道观出发,提倡以人力制服自然,做命运的主人。
化性起伪
荀子曾说,圣人化性而起伪,无伪则性不能自美。在他看来,人性本恶,生而好利、纵欲,亟须后天文明的熏陶、感化。借助礼仪、法度和艺术等的“化性”,对人进行塑造,使人具有崇高的精神境界,即是“化性起伪”。“伪”,指后天的人为教化。
孔子讲仁爱,是要求把人当人看,而不是当做“会说话的工具”。孟子讲仁政,是要求用人学的观点治理国家,反对统治者的兽性膨胀。荀子讲礼法,是从人性的弱点出发隐恶扬善,谋求社会的秩序和稳定。总之,子学是奴隶解放时代人性觉醒的反映。
经学——儒学的突起
春秋末年,孔子编撰了《书》,删定了《诗》,编订了《礼》和《乐》,作了《易》的一部分,并根据鲁国的史料创作了《春秋》,形成了六经。此后,儒生们就以六经为课本学习儒家思想。在春秋战国时期,六经就已被人们公认为宝典。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将存世的《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奉为最高经典。五经内容艰深、不易理解,却包含着宇宙秩序、国家管理、道德规范、日常生活的准则,所以研究经书便成为士子的必修课,经学由此诞生。
经学研究以注疏为主。“注”就是解释经文,“疏”则是对一些过于简要或年代久远的注加以解释。此外,如“考证”“集解”“正义”等,都是对于经书一字一句的详加研究,以期通过剖析、消融、说明经书,来解放思想、释放智慧。
注经之法有二:六经注我与我注六经。注我固注我,我注亦注我;我不注六经,六经何注我!一人解释六经,有一人之儒学,一朝人解释六经,有一朝人之儒学;历代人解释六经,乃有历代之儒学。一部儒学史,就是历代儒者不断地解释六经的历史。
孔壁遗经
秦始皇焚书坑儒,先秦儒典几近绝迹。好在“竹简不随秦火冷”,汉武帝时,鲁恭王为扩建王府,拆孔子旧宅,从其夹壁中发现多种蝌蚪文古经书,有《尚书》《论语》《孝经》等。孔壁遗经延续了中国文化的道统,正是“天全鲁壁藏,不堕秦火虐”。
汉朝是经学的黄金时代,朝野内外诵经成风,《汉书》中说“遗子黄金满赢,不如一经”。汉朝“以经义决狱”,是其治国为政的一大特色,也是经学繁盛的一大标志。儒生通过司法实践及官学、私学教育,移风易俗,将经学思想植根于普通民众中。
汉初一些年长儒者,或以口述方式默诵出已遭焚毁的经书,或把秦时冒险藏匿的典籍重新拿出,这些经书均以秦、汉通行的隶书写就,称为今文经。后来发现的孔壁遗经,以及众多得自民间的古典文献,都是用战国古文字书写的,称为古文经。
今文经学以《春秋》为“元经”,其主流就是“春秋公羊学”。董仲舒对于公羊学中灾异、符瑞、天人感应的阐发,引发谶纬之学泛滥。古文经学较少受“师法”“家法”的制约,较为自由,较为简明,也较为理性,与谶纬瓜葛较少。于是,今、古两派就开始互相争斗。
秘经
秘经,即纬书,是以“阴阳五行”和“天人感应”为依据,附会儒家经义而衍生出的书种。它多以隐语形式,预言吉凶祸福、治乱兴衰,昭示上天旨意,推动了经学的神学化。南北朝以后,纬书受到查禁,仅有少量残篇存于《古微书》《七纬》等书中。
汉末,今、古文经学合流。唐初,南北经学统一。宋代理学兴起,“经学变古”。到了清代,大儒顾炎武提出“经学即理学”。近代学者康有为作《新学伪经考》,经学走向衰亡。
经学是中国古代学术的主体,仅《四库全书》经部就收录了经学著作1773部20427卷。经学中蕴藏了丰富而深刻的思想,保存了大量珍贵的史料,是儒家学说的核心组成部分。
理学——儒学的完善
韩愈话道统,周子说太极,张载道气化,程子明天理。南宋有朱熹,平生注四书;综罗百千代,理学始大成。万物皆有理,理物皆有道。理学以道理物,又称道学。
汉武帝独尊儒术,儒教初具雏形,但其某些宗教特征尚待完善。后世儒者以封建伦理为中心,逐渐吸取佛教、道教的修行方法,创立了宋明理学,完善了其宗教特征。儒教信奉“天地君亲师”,把封建宗法制与神秘的宗教世界观很好地结合了起来。
周敦颐是理学的开山鼻祖,其思想已初具理学雏形。《宋史》说他:“得圣贤不传之学,作《太极图说》《通书》,推明阴阳五行之理,明于天而性于人者,了若指掌。”
其弟子程颢、程颐,则最终将理学理论化。二程视“理”为最高的哲学范畴,认为理无所不在,不生不灭,不仅是世界的本原,也是社会生活的最高准则。程颢的“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酷似佛教禅修法,程颐则大肆宣扬宗教禁欲主义。
正心诚意
理学要义在于“存天理,灭人欲”,在于“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不仅对小民,也对达官贵人,甚至要求皇帝也要“正心诚意”。据说,程颐凡赴宴只要得知宴会上有歌伎,他便会看也不看一眼就拂袖而去。
南宋理学大家朱熹继承并发展了二程的思想,建立了一个完整而精致的理学体系,标志着理学的成熟。朱熹是理学的集大成者,后世尊称他为“朱子”。
宋元明清时期,程朱理学为历代统治者尊崇,并成为人们日常言行的是非标准。“存天理,灭人欲”是理学家们全力以赴的修养目标。其所谓“天理”,无非是“三纲”“五常”等伦理教条。他们所追求的精神境界,更偏重于封建道德、宗法制度、伦理纲常,带有鲜明的宗教性质。儒教虽无入教仪式,但在中国社会各个阶层都有大量的信徒,不仅读书人,连渔人、樵夫、农民都逃不脱儒教的无形控制。
世上无如人欲险
胡铨因弹劾秦桧被贬海外十余年,北归之日,饮酒题诗:“君恩许归此一醉,旁有梨颊生微涡。”以此来形容侍妾黎倩的一笑之美。朱熹就此认为其修养不够,并特地作诗曰:“十年浮海一身轻,归对梨涡却有情。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
可以说,儒教发展到宋明理学,已经成为一个影响整个社会的宗教。它虽然缺少其他宗教的外在特征,却具有宗教的本质属性。例如,禁欲主义、“原罪”观念、蒙昧主义、偶像崇拜,注重自我反省的宗教修养方法等宗教属性,儒教全都具备了。
明朝以后,理学成为八股取士的主要内容。后来,王阳明的“心学”一度昌明海内,理学逐渐失去人心。清廷入关后,为巩固统治,禁锢人心,重新推崇理学。直到20世纪初,新文化运动砸烂“孔家店”,新学渐盛,理学遂江河日下。
心学——儒学的变异
心学,全称“陆王心学”,是由陆九渊、王阳明等发展出来的儒学一脉。心学最早可推溯至孟子,而北宋程颢开其端,南宋陆九渊大启其门径,并与朱熹的理学分庭抗礼。明代王阳明则首创“心学”概念,提出心学的宗旨是“致良知”,至此心学有了清晰而独立的脉络。
陆王心学与程朱理学虽有时同属宋明理学之下,但多有分歧,陆王心学常常被认为是儒家中的“格心派”(主观唯心主义),而程朱理学为“格物派”(客观唯心主义)。
宋代大儒陆九渊认为:“宇宙内事乃己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他主张“吾心即是宇宙”,倡导“心即理”说,断言“天理、人理、物理只在吾心之中。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往古来今,概莫能外”。他认为,治学的方法,主要是“发明本心”,不必多读书外求,“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
六经注我
《陆九渊集》中记载:“或问先生:何不著书?对曰: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对此,陆九渊的弟子杨简解释说:“《书》者,先生之政事;《诗》者,先生之咏歌;《礼》者,先生之节文;《春秋》,先生之是非;《易》者,先生之变易。”六经,天下人的六经,每个人的六经!
明代大儒王阳明发展了陆九渊的学说,开创“阳明心学”,又称“王学”。王阳明强调,“心即是理”,最高的道理不需外求,从自己内心即可求得。他的思想被弟子们继承,并以“讲会”的形式在民间广为传播。其中,泰州学派更是将其学说推向极致,认为由于“理”存在于心中,因此“人人皆可为尧舜”,即使不读书的平民百姓,也可以成为圣人。
心外无物
先生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枝问曰:“天下无心外物。如此花枝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关?”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王阳明《传习录》
阳明心学“心即理”的观念,也影响了世人对“人欲”的主张和看法。由于“心即理”,“人欲”便不再如朱熹所认为的那样,与“天理”是对立的,因此是可以被正面接受的。这对明朝晚期的“人性复归”和“个性解放”等进步思想的出现,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心学四诀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人心本无善恶,是“意”,让人有了善恶之分。心存善恶之念,一点一点地去做,就能为善去恶。后两句说白了就是知和行的关系,不但要知也要去行。
气学——儒学的转折
气学,宋明儒学的主要学派,以“气”为核心概念,以张载、罗钦顺、王夫之等为代表。
张载是北宋大儒,他提出了以“气”为核心的宇宙结构说。张载认为,世界是由两部分构成的,一部分是看得见的万物,一部分是看不见的,而这两部分都是由“气”组成的。“气”有两种存在方式,一种是凝聚,一种是消散。消散也不是消失得没有此物,只不过是人们的肉眼看不到而已。他用“太虚”表示“气”的消散状态,这是本来的原始状态,“气”是“太虚”与万物的合称。张载说:“知虚空即气,则有无、隐显、神化、性命通一无二。”
罗钦顺是明代大儒,他建立了唯物主义理气学说,主张“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他认为,“气”是宇宙万物的根本,“理”是“气”运动变化的条理秩序;“初非别有一物,依于气而立,附于气以行也”,反对朱熹“理与气是二物”的见解。
王夫之是明末清初杰出的思想家,他批评程朱理学的唯心主义倾向,认为“尽天地之间,无不是气,即无不是理也”,以为“气”是物质实体,而“理”则是客观规律。他又用“氤氲生化”说明“气”变化日新的性质。
“气学”最著名、最具代表性的文本,首推张载的《西铭》。这篇铭文虽仅有200多字,却为人们构筑了一个共有的安身立命的精神家园,并且为社会理想蓝图的构建提供了一个宏阔的境界。《西铭》在传统社会即备受赞誉且传诵不绝,并且其所描述的价值理想,所展现的人生追求,在今天仍有着积极而丰富的意义。
西铭
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
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违曰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惟肖者也。
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恶旨酒,崇伯子之顾养。育英才,颍封人之锡类。不弛劳而厎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奇也!
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新学——儒学的走向
清朝中期,汉学极盛,儒生们纷纷埋首故纸堆中,在理论上毫无创见。后经戴震、庄存与、刘逢禄等人的努力,提倡“微言大义”的今文学的诞生。至魏源和龚自珍时,今文学开始转向批评腐朽封建统治的新儒学。
后来,西学东渐,国门大开,传统儒学日渐衰落。儒家学者为求自强,提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改良思想。之后,康有为、谭嗣同等为了托古改制,对传统儒学加以改革与创新,树起近代新儒学的大旗,代表作有《新学伪经考》《仁学》等。
康有为把近代自然科学的新成果电气、星云,与传统儒学中的元气、仁心杂糅在一起,用以解释宇宙自然的生化和人类社会的演进,建立了资产阶级新儒学。谭嗣同则建立了以“仁”与“以太”为核心的新儒学体系,以图为维新变法清除障碍。
孙中山籍古创制
孙中山结合西方民主制度和儒家思想,创立了政权、治权分立的民权学说和五权分立的政体学说,还仿“周礼”制订了详细的“结会”“动议”等规程,并以恢复“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等儒家道德作为复兴民族的基础,以儒家的大同作为民主的同义语。
现代新儒学则产生于20世纪20年代,是对“五四运动”激烈反传统的一种保守的回应。1922年,由商务印书馆正式出版的梁漱溟先生的《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一书,堪称现代新儒学之开山之作。熊十力、冯友兰等亦先后成为现代新儒学的主要代表。
大众儒学
一种新儒学研究派别,是当代和谐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学派认为,“内圣外王”涵盖了“塑造人”的理论和“塑造人群(含人群、社会和国家、世界)”两个方面,涵盖了整个社会学的全部领域,一切有关社会学的学说都可以用“内圣外王”予以贯通。
他们以儒学的“内圣外王”为立宗之本,目标是在汇通中西文化的前提下解释和发展儒学。代表作有梁漱溟的《乡村建设》、贺麟的《儒家思想的新开展》等。主要成果是熊十力继承陆王心学构筑的“新儒学思想体系”和冯友兰的“新理学”。
内圣外王
这是对儒学思想的总概括。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属内圣范畴,即通过修养成为圣贤;齐家、治国、平天下,属外王范畴,即在内心修养的基础上通过社会活动推行王道,创造和谐社会、大同社会。内圣与外王都以仁、义、礼、智为根本指针。
新中国成立后,新儒学沉寂了几十年,成绩甚少。改革开放后,一些新儒学著作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一些学人开始反思和讨论新儒学的功过利弊,对儒学和新儒学进行彻底的、全面的去糟取精、古为今用。新儒学是当代和谐文化的组成部分,新兴的“大众儒学”是当代新儒学发展的最高成果。
教义、思想与终极追求
儒教以孔孟之道为教义,以此规范、引导信仰者的思想和行为,同时也作为了一种传教的载体。孔孟之道不仅被儒士作为立身行事的规范,而且也成了中国人思维模式、生活方式、思想观念的主体部分。其中的条条框框潜移默化地渗透到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影响着其言谈举止。
成仁取义——儒者的人生路
在人生路上,总要遇到各种各样的困扰和冲突,如生死、穷达、理欲、毁誉、力命、出仕、公私、群己等,应持何种态度?应怎样选择?儒家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在儒家看来,选择人生路的原则就是“以仁义为重”,当道德价值与其他价值发生冲突时,应毅然决然地成仁取义,选择道德,放弃其他;当非道德的各种价值发生冲突时,人应达观待之,悠然洒脱;而当道德与非道德价值发生冲突时,可灵活权变,相机应对。
生死问题是人生的最大问题。孔子曾说:“不知生,焉知死。”他不愿谈论死亡,认为人应当着力于生存,尽量把生的义务做到最好。儒家并不畏死,他们认为死亡是自然的,并不可怕,关键是人要在死亡中表现出生命的意义和人格的伟大。
成仁取义
儒家对人的死法是很有讲究的,强调人要死得其所。比如,孔子说:“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孟子说:“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关于义利问题,儒家主张重义轻利或崇义非利。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又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荀子说:“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孟子则说:“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跖之徒也。”
公与私,也是人生中一对大矛盾。对此,孔子说:“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矣,敏则有功,公则悦。”即应该以宽仁争取民心,以挚诚争取信任,以公道让群众悦服。孟子说:“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所以别野人也。”也是强调先公后私、以公为重。
推己及人
在群己关系上,儒家提倡推己及人。孔子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孟子则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具有明确的关心群体、尊重群体的价值取向。
对于理欲问题,儒家最初反对纵欲,倡导以理制欲。如孔子说:“君子谋道不谋食,君子忧道不忧贫。”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后世儒家则将理与欲对立起来,认为是一善一恶,主张“存天理,灭人欲”。如朱熹说:“人欲者,此心之疾疢,循之则其心私而且邪。”
对于人力和天命的关系,儒家讲求“尽人事,听天命”。他们既刚健有为、奋发进取,又不盲目自信,夸大主观力量;在挫折面前能够安之若命、泰然处之;跌倒之后会继续努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体现的就是这种精神。
出仕与入仕
对于出仕与否,儒家是很达观的。在他们看来,有机会出仕并把道德播扬到天下固然很好,若没机会出仕而能全德以退也很不错。他们主张,国家有道就出仕,国家无道就隐退。可称得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儒家惯看穷达,相当洒脱,基本上是“区区小事不足挂怀”。对儒者来说,最大的财富是道德,外在的地位、财富并不重要。所以,孔子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孟子说:“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
对儒者而言,能正其谊、明其道,人生就有意义,外在的称赞与诋毁无足轻重。如《论语》中所说:“叔孙、季孙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
天地君亲师——儒教五偶像
儒教将神秘的宗教世界观与封建专制宗法制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套政治神学伦理观,归纳起来就是“天地君亲师”。它对中国人影响极大,比如过去中国堂屋中央的神龛里,就总是摆着一块写着“天地君亲师”的长方形木牌。
“天地君亲师”构成了儒教文化的根本,被称为“礼之三本”。其中,“天地”是“生之本”,是所有生物和人类生命的本源。
“天”是世间万物的主宰,对其旨意只能顺从,不能违背,简言之“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西汉的董仲舒在倡导“独尊儒术”的同时,还提出了“天人感应”说,认为皇帝是天子,理所当然应该主宰人间。
天人感应
一种神秘主义学说,认为天和人精神相通,相互感应,天能干预人事,人亦能感应上天。该学说将天视为至上的人格神,认为天子违背了天意,不仁不义,天就会出现灾异进行谴责和警告;如果政通人和,天就会降下祥瑞以鼓励。其实质,是对皇权的神化。
正所谓“上有天,下有地”,“地”的地位虽然不如“天”,但仍然排在“人”之前,所以有“天地人”之说。天为阳、为刚,地为阴、为柔。天地交合而生万物,地是世间万物的承载者,其作用也是不可小视的,一般将“天地”并称。
天地之间就是“人”了。人分尊卑,其中君、亲为尊。“君”指君主、皇帝、封建社会的最高统治者。“亲”指先祖,是“类之本”,没有先祖,就没有人类的生存繁衍,先祖是族群生命的源头。
“君亲”是封建宗法制的核心,人生在世,要以“忠君孝亲”为本。其实这才是儒教提出“天地君亲师”的目的所在,前面的“天地”仅是为了烘托、渲染后面的“君亲”而已。而且,儒教主张先“君”后“亲”,即先“忠君”而后“尽孝”,这也是封建士子的行事法则。
那么,“师”又有什么作用呢?其实,“师”是“天地君亲”的代言人,其地位也是非常崇高的,因此自古就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师”有时具体指孔子,有时又指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师”担负着向人们,尤其是下一代讲解、灌输“天地君亲”的神圣使命。因此,儒教一贯强调“师道尊严”。
至圣先师
“君”仅限于一代,“亲”只限于一脉;只有“师”,既具体又超越。比起“天地”来,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比起“君”和“亲”来,他又超越了一个个具体的王朝和宗族。从这意义上说,被儒教奉为人格神的“至圣先师”孔子,可谓“礼之三本”的真正中心。
“君师”是“治之本”,“君”指皇帝、君王,也就是以皇权为中心的政治秩序;而“师”,则专指“万世师表”的孔子,以及他代表的儒教礼教文化。只有皇权代表的政治力量与礼教代表的世俗的约束力相结合,国家、社会才能长治久安。
总之,“天地君亲师”是宗法制度与神秘宗教观念的有机结合,其中“君”和“亲”是中国宗法制的核心,“天”是君权神授的神学依据;“地”是作为天的陪衬,而“师”是代天地君亲立言的神职人员,拥有最高的解释权。
三纲五常——儒家处世标尺
“三纲五常”是儒家的处世标尺,也是儒教的伦理观,它正式确立于宋代。
其中,“三纲”是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它要求臣、子、妻绝对服从君、父、夫,同时也要求君、父、夫堪为臣、子、妻的表率。“三纲”是中国封建社会最基本的伦理关系,其中“君为臣纲”为主,“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为辅。
与“三纲”并称的“五常”,即仁、义、礼、智、信,是“三纲”的辅助和补充,是封建社会处理君、臣、父、子、夫、妻、师、友等各种社会关系的主要标准和尺度。
三纲五常的先声
“三纲五常”的源头可远溯先秦。如孔子曾提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和仁、义、礼、智、信等伦理道德观念。孟子进而提出“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的“五伦”。韩非子也曾指出“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为“天下之常道”。
三纲、五常这两个词,最早出现在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一书中。书中说:“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乃《春秋》之大义也。”
董仲舒认为,在人伦关系中,君臣、父子、夫妻这三种关系是最主要的,其中存在着天定的、永恒不变的主从关系,即君为主,臣为从,父为主,子为从,夫为主,妻为从,也就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他还认为,仁、义、礼、智、信这“五常”之道是处理君臣、父子、夫妻之间上下尊卑关系的基本法则,统治者应该给予足够的重视。在他看来,人不同于其他生物的一个重要特点,就在于人具有与生俱来的五常之道。坚持五常之道,就能维持社会的稳定和人际关系的和谐。
贵阳而贱阴
古人贵阳而贱阴,“三纲”即来源于阴阳之道。君、父、夫体现了“阳”面,臣、子、妻则体现了“阴”面;“阳”永远处于主宰、尊贵的地位,“阴”永远处于服从、卑贱的地位。据此,君、父、夫的统治地位得以确立,封建等级制和政治秩序得以与宇宙的根本法则连通。
宋代的朱熹最早将“三纲”“五常”连用,正式确立了“三纲五常”的伦理观。他在继承和改造程、张“天理”和“气学”理论的基础上,融进了佛、道的思辨观念,提出“理本气末”“理先气后”的哲学思想。
朱熹说:“仁义礼智,岂不是天理?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岂不是天理?”他又说:“其张之为三纲,其纪之为五常,盖皆此理之流行,无所适而不在。”但他又强调,不仅要讲“形而上之道”,而更重要的是将这些“道”应用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
“三纲五常”产生后逐步地成为人们生活中的行为规范,在一定程度上为稳定封建社会的社会秩序起到了重要作用,但后来却成了扼杀进步思想的桎梏,阻碍了中国社会的发展。
修身法——存天理,灭人欲
存天理,灭人欲。即保存心中的天理,消灭人的欲望。这是宋代大儒程颢、程颐、朱熹等将“三纲五常”神秘化(理生天地,成万物之性,展现为“三纲五常”)后,提出的儒教的道德修养目标,同时也是修炼的方法。
天理和人欲的对立,最先见于儒教经典《礼记》,但是给天理赋予特别重要的意义,并且把天理和人欲的对立作为道德修养中的基本对立,则是由宋代“二程”,即程颢、程颐首先提出来的。
那么,何谓天理,何谓人欲呢?“二程”认为,天理即人的先天善性、本然之心、纲常人伦,是人必须努力追求并用以自律的普遍道德原则。气聚合为人,人的气质之性——人欲,也随之形成。人欲又会阻碍天理的发挥,导致恶的出现。
“天地生化”与“人的生化”
程颢、程颐认为,“天理”生化的“气”创造了世间万物,人也是“生于气”。朱熹则说,“理一分殊”,万物由“太极”生化而来,是为“理一”;“太极”生阴阳二气,继而又生化出万物常理,即所谓“分殊”,并认为“人生于二气五行运行之际”。
儒家认为,人之所以为人的最根本的标志,就在于人保有天理。本性、本心为善的人之所以会走向恶,就在于其先天之善被后天的物欲所污染,人的本心昏聩不明,天理也就难以彰显,只有泯灭物欲、私欲,才能复明先天的善性。
人们喜欢游玩,喜欢音乐,喜欢财富,喜欢美女等,虽然也是欲望,但那是天理固有的内容,也是人情所无法避免的。遵循规则,使天下人都能享有这些,那就是天理;把这些据为己有,以满足一己私欲,就是人欲。吃饭是为了维持生命和健康,这也可视为天理;但如果要求美味、佳肴,超出了维持生命和健康的目的,那就是人欲了。
“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
天理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都体现在人心,无心则无以见性。而且,人只一心,知觉从耳目之欲上去,便是人心;知觉从义理上去,便是道心。道心即天理,人心即人欲。为了树道心、复天理,必须去人心、革人欲。
天理、人欲的界限,归根到底,乃是当时的制度是否允许。比如说,皇帝、官吏和富人也可以有数个妻子,这都不算是人欲。如果女子不安守本分,企图嫁给心爱者,这就是人欲。臣子享受锦衣美食,也不算人欲;但是如果想做皇帝,这就是人欲。这中间的区别非常微妙,需要认真体会。
“存天理、灭人欲”首先是统治阶层的道德原则。统治阶层之中,又首先是要求皇帝能够存天理而灭人欲。这是统治阶级为了自己的长远利益而制定的道德规范,以便约束自己内部的个别成员,使他们把行为限制在当时的道德规范所允许的范围之内。
修齐治平——以天下为己任
《大学》中说:“修身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家人生修养之路的四个阶段,四级递进、互相蕴涵,最终可实现内圣外王。
正所谓“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是人生路上关键一环,是道德之本、政治之本,每个人都要由此出发。而且,修身与齐家、治国、平天下有内在的统一性,只要身修,出将入相、修齐治平皆在其中。儒家修身,可分为格物致知和正心诚意两个环节。
格物致知
格物是修身的起点,一般可以理解为广泛地探求事物的道理,包括读书、论学、应接事物、反省内心等多种活动;致知是格物的继续,可以看作是对格物所得的综合思考、整理加工等活动,是体会天道人伦的思想过程。
正心是致知的发展。愤怒、怨惧、好乐、忧患等情绪,会干扰人的正常思考,导致人有物不见、有声不闻。因此,就需锻炼专心,以排除情绪干扰、聚精会神,此为正心。诚意就是锻炼慎独,做到既不欺人也不自欺,独处时也像被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仍然克诚克谨。
修身之后,人生进入了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阶段,这是从内圣到外王的必然转化。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外王实践,是对修身内圣的客观运用,也是对修身所得的巩固和提高,它们依赖修身,也发展着修身,可以说是修身的继续和特殊形式。
所谓齐家,就是孝顺父母、敬重兄长、慈爱子女等,也就是按儒家伦常来治理家庭,使全家和睦、长幼有序。所谓治国,是出将入相、辅弼君主、为民立命、抚慰孤独,即用王道政治来管理郡国,使君臣有义、人民有信。所谓平天下,是昌明道德、尊贤亲亲、敬臣子民、怀柔诸侯,即行仁义道德于海内,使天下太平、夷狄臣服。
真正的人生应当是修齐治平的,内圣和外王不应分裂。孔孟不得其位是历史的遗憾,而诸葛亮、范仲淹等名相名臣则备受推崇。不管怎样,一个人能从修身齐家的道路上踏入治国平天下的政治仕途,在儒家看来都是最理想的,是千百年来知识分子所渴望的人生道路。
何以取人
实际上,多数人没有机会治国平天下,所以儒家也意识到不能以“外王”来取人,如董仲舒提出:“正其谊而不得其利,明其道而不计其功。”因而儒家将评价人的境界、价值的标准归结到了人生动机上。
在儒家看来,人生道路也是“道中庸”的过程。君子无论在何时、何地、何事上都要持守中庸之道,不偏不倚,既无过之也无不及。儒家将中庸抬高到了宇宙本体的地位,视之为天人之道,即“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和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其实,中庸也是一种处世艺术,它存在于人们的日用伦常之中,人人能知,人人能行,但做到极致却相当不易。无论情境多复杂、多困难,人们固然可以向中正不倚努力,但“中庸”不是明摆在那里的,凡事各有其中庸,若不去努力和探索,错误依旧难免。
修齐治平与中庸是儒家提倡的人生道路,也可说是其人生道路的理想范式。它们贯穿于人的生命过程和各种活动中——求学、成家、立业、事亲、为官等,规划着人的生命轨迹,规范着人的生活方式,为中国封建社会成为一种超稳定的结构做出了难以估量的贡献。
横渠四句——做个堂堂之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有名的“横渠四句”,是宋代大儒张横渠先生的名言。近代新儒学大师马一浮评价说:“依此立志,方能堂堂地做一个人。须知人人有此责任,人人具此力量,切莫自己诿卸,自己菲薄。”
什么叫“为天地立心”呢?
天地之心见于人心一念之善,所以《礼运》说:“人者,天地之心也。”《程氏遗书》说:“一日之运,即一岁之运;一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人心的善端,就是天地的正理。以此说来,“仁民爱物”,便是“为天地立心”。天地以生物为心,人心以恻隐为本。若无恻隐,便是麻木不仁。天地之大德曰生,人心之全德曰仁。若能识仁求仁,好仁而恶不仁,就是“为天地立心”。
什么叫“为生民立命”呢?
儒者立志,令天下万物各得其所,方为圆成。横渠先生在《西铭》中说:“凡天下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即是说,万物是一体的。圣人与民同甘苦,没有众人皆忧而自己能独乐,众人皆危而自己能独安的。所以,孔子说:“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这就是“为生民立命”。
什么叫“为往圣继绝学”呢?
自两汉至隋唐,千百年间,先秦儒家所开创的生命之光、哲学之慧,一直未能完全开显。唐末五代时,华夏的文化生命更萎缩堕落至极,可谓“学绝道丧”。但是,宋明义理之学却直接孔孟,远迈汉唐,复活了先秦儒家的形上智慧,使心性义理之学、内圣成德之教,重光于世。这就是“为往圣继绝学”。
往圣之绝学人人可继
理义之性,存于人心,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所以,人人皆可为尧舜,往圣之绝学人人可继。但若囿于成见,不知“宇宙内事,即吾性分内事”,即便终身读书,也只限于知识的求取,终究埋没自性,空过一生。反之,善用自性,必能求仁得仁。
什么叫“为万世开太平”呢?
儒家以内圣为本质,以外王表功能。功能之大者,便是开出千年万世的太平。儒家抱着开万世太平的宏愿,讲论天下为公的仁政王道,在体制上则成就了“治道”。
太平不是幻想的乌托邦,尧的“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文王的“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都是事实。干羽格有苗之顽,不劳兵革;礼让息虞芮之讼,安用制裁。王者以道治天下,贵德而不贵力,所以才能不赏而劝,不怒而威,不言而信,无为而成。孟子说:“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然而孔孟有德无位,其道不行于当时,但其言却可垂法于万世。所以,横渠不说“致”而说“开”,以表期待之意。
这四句话最能表现出儒者的襟怀,也最能开显儒者的器识与宏愿,因而也可说是人类教育最高的向往。
仪礼、技艺与朝圣之地
儒教是非常重视仪礼的,无论婚丧嫁娶,都有着严格的礼仪规矩。礼仪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对教主孔子的祭拜仪式——祭孔大典。另外,古代中国规格最高的仪式——泰山封禅,也较多地融入了儒教的元素。儒教信徒要学习的六艺,立、坐、行等也要合乎一定的规矩。儒教的朝圣地首推孔子故里曲阜,那里的孔府、孔庙、孔林已经成了儒教的象征。
祭孔大典——最热闹的仪式
儒教最重要的宗教仪式,就是祭孔大典。它是华夏民族为了纪念至圣先师孔子,而主要在孔庙举行的隆重祀典,两千多年来几乎从未间断,堪称世界祭祀史上一大奇迹。
祭孔活动可追溯至公元前478年,孔子卒后第二年,鲁哀公将孔子的故宅辟为寿堂祭祀孔子。后来,汉高祖过鲁,以“太牢”祭祀孔子,开历代帝王祭孔之先河。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各地纷纷建孔庙,祭孔之风日盛。
此后历代,祭孔仪式日臻隆重恢弘,礼器、乐器、乐章、舞谱等也多由皇帝钦定颁行。至清朝,仅孔府的祭孔官员、礼生、乐舞生就达300多人。其中分献、监察、典仪等祭孔官员100多人,鸣赞、相礼等礼生80人,敲鼓、打旗、跳舞的乐舞生120人。
在古代,祭孔仪式也有等级区分。祭祀人分为“主祭”和“余祭”,主祭上身穿绛紫色、绣团花的古代祭服,袖口特别宽大,呈喇叭状;而下身穿的是类似于裙子的“裳”。在主祭跪拜祭祀孔子的同时,余祭在四配、十二哲、先贤、先儒的神位前跪拜。
三献礼
三献礼是祭孔的重要环节。三献,即初献、亚献和终献。初献帛爵,帛即黄色的丝绸,爵指仿古的酒杯,正献官将帛爵供奉到香案后,主祭人宣读并供奉祭文,而后全体参祭人员对孔子像五鞠躬。亚献和终献,分别由亚献官和终献官献香、献酒。
另外,从明代开始,孔子后裔“衍圣公”由三品官提升为一品官,相应地,大成殿的主祭也必须由一品官担任;而供奉孔子妻子亓官氏的祭寝殿主祭须为三品官;陪祭的为四品官;五至七品官只能祭十二哲和先贤、先儒们。
最初祭孔每年只有秋季一次,后增为春、秋两次。后来,人们又在阴历八月二十七日(孔子诞辰)举行隆重的大祭。参加祭孔的人员,最初只限于孔氏直系子孙。祭孔成为国家大典后,“家祭”仍照常进行。国祭则多由大臣、地方官或皇帝自己亲至孔庙致祭。
祭孔时要点燃檀香,奏《大成乐》,使用的乐器有编钟、编磬、排箫等,共几十件,乐舞生则在古乐中跳起八佾舞。除乐舞外,祭典上还要摆设各种祭品,如黄米、菱角、牛、羊、猪、黄酒、盐等。据说仅大成殿中就要用掉40斤黄酒、36头猪、31只羊、2头牛。
辛亥革命后,祭孔的程序和礼仪有了较大的变动,献爵改为献花圈,古典祭服改为长袍马褂,跪拜改为鞠躬礼。后来,祭孔大典一度被废止。1986年,祭孔大典经孔子故里曲阜市挖掘整理,在当年的“孔子故里游”开幕式上得以重现。
祭孔大典祭文(节选)
忠孝首善,礼法持恒,中道不倚,和恕宽容,以和为贵,华夏一统,万邦和谐,世界和平。盛世再现,小康初成。(2008年金庸)
日月虽迈,诵说优新,百川竞乎孔子之门庭,孔学之克守,于今愈盛。孔子学院,遍列全球,蔚为人类文化之奇观。(2009年范曾)
如今的曲阜祭孔大典,分为明故城开城仪式、孔庙开庙仪式、现代公祭和传统祭祀四个部分,并且在音乐、舞蹈和服饰等方面都有了新的发展。音乐上,引入了交响乐、合唱乐团的表现形式,更为大气磅礴、震撼人心。舞蹈则参照古文献图谱,进行了重新编排,更具感染力。而且,经过重新设计的古服饰,也更加古朴、庄严、凝重,展现出了“千古礼乐归东鲁、万古衣冠拜素王”的盛况。
泰山封禅——祭天的最高典礼
除祭孔大典外,祭祀天地和祭拜祖先等,也是儒教重要的宗教典仪。敬天法祖,正体现了儒教对伦理纲常的重视。古之天子祭祀天地山川、宗庙社稷,往往祭品丰厚,仪式盛大,而封禅就是其中级别最高、最为隆重的。
封禅,是中国古代帝王在泰山举行的一种祭祀天地的活动。那么,为什么要封禅呢?《五经通义》说:“天命以为王,使理群生,告太平于天,报群神之功。”即表示帝王受命于天,治理百姓,感谢上天赐予“符瑞”,并将自己的功德祭告天神和地神,同时也昭告世人。
秦朝统一中国后不久,始皇帝便巡行东方,先到邹峄山行祭礼,刻石颂秦功业。同时召集齐、鲁的儒生稽考封禅礼仪,但众儒生说法不一。始皇帝遂自定礼制,整修山道,自泰山之阳登山。在岱顶行登封礼,并立石颂德。自泰山之阴下山,行降禅礼于梁父山。
后来,汉武帝率群臣东巡,至泰山,派人在岱顶立石。之后,东巡海上。四月,返至泰山,自定封禅礼仪:至梁父山礼祠“地主”神;其后举行封祀礼,在山下东方建封坛,高九尺,其下埋藏玉牒书;行封祀礼之后,武帝独与侍中奉车子候登泰山,行登封礼;第二天自岱阴下,按祭后土的礼仪,禅泰山东北麓的肃然山。封禅结束后,汉武帝在明堂接受群臣的朝贺,并改年号元鼎为元封,割泰山前嬴、博二县奉祀泰山,名为奉高县。此后,他又五次来泰山举行封禅仪式。
封禅与祥瑞之兆
据说,在封禅仪式上,汉武帝穿着黄色的礼服,旁边有乐队奏乐,祭祀时使用江淮出产的三脊茅草,并使用了五色土。山上还放生了许多奇禽异兽,以营造盛世祥瑞的景象。传说,当年封禅的地方白天会有白色的雾气升起,夜里会闪闪发光。
到东汉时,平定天下、重建汉室的光武帝刘秀也来到泰山举行了封禅大典。在他所立石碑的铭文中,明显加入了谶纬之说的成分,利用谶纬宣扬自己受命于天,体现了儒教敬事天地的教义。
唐宋时,封禅更盛,唐高宗、唐玄宗和宋真宗接二连三地大举封禅,在泰山上共立石碑16块。封禅大典极其隆重。宋真宗以后,封禅大典没有再正式举行过,不过历代帝王依然经常亲自或者派官员到泰山进行祭祀,泰山始终是儒教举行重要仪式的场所之一。
“此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封禅仪式简单明了,却暗藏玄机。它实际上深受儒家“天人感应”和“君权神授”观念的影响,其祭祀已被纳入儒家宗教仪式的范畴,暗含沟通天人之际,协调天、地、神、人之间的关系的意思。封禅除了代表国民的精神信仰外,它更现实的功能是整合社会关系,稳定国家秩序。
三孔——孔庙、孔府、孔林
“东方圣城”曲阜的孔府、孔庙、孔林,统称“三孔”,是中国历代纪念孔子,推崇儒学的表征。曲阜文化积淀丰厚、历史悠久、规模宏大、文物珍藏丰富,且在中国历史和东方文化中地位显著,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名列世界三大圣城之一。
孔府
孔府是孔子嫡裔子孙居住的地方,是我国仅次于明、清皇宫的最大府第。现在,孔府占地200多亩,有厅、堂、楼、轩等各式建筑400多间。其东路为家庙,西路为学院,中路为主体建筑。中路以内宅为界,前为官衙,设三堂六厅;后为内宅,设前上房、前堂楼、后堂楼、后五间。
三堂六厅
三堂六厅指大堂、二堂、三堂,管勾厅、百户厅、知印厅、掌书厅、典籍厅、司乐厅。其中,大堂是衍圣公的公堂,内有八宝暖阁、虎皮大圈椅、红漆公案,公案上有公府大印、令旗令箭、惊堂木、文房四宝等。两侧是仪仗,气象森严可畏。
府内所藏的历史文物十分丰富。其中最著名者为“商周十器”,亦称“十供”,原为宫廷所藏青铜礼器,后来乾隆赏赐给了孔府。
孔府花园又名铁山园,始建于明朝,是历代衍圣公及其家属游赏之所。铁山园现占地十余亩,中有山水曲桥、花坞喷泉、乘凉花厅、赏月凉台、焚香读书的坛屋等。园内还有一株百年“君子柏”,一树五枝,中生一槐,又名“五柏抱槐”。
孔庙
孔庙在全世界都有,但规模最大的还是曲阜的孔庙。它位于曲阜城的中央,最初是在孔子故居的基础上改造、建设起来的,后来发展为一座庞大的古代建筑群,气势雄伟、格调清新、色彩斑斓,尽显东方建筑的魅力。
孔庙的主体建筑处在一条南北中轴线上,院落分前后九重,长1300多米,宽近150米。庙内有金、元、明、清各代殿阁、门坊、亭堂100多座,鲁壁碑和其他碑刻1000多块,还有孔子当年亲手栽种的桧树、开凿的水井及杏坛、诗礼堂等。
外国的孔庙
在韩国首尔的文庙中,供奉着孔子、颜子、曾子、子思、孟子等儒教先圣,而且每年春秋两季都举行盛大的“释奠大祭”,以祀孔子,弘扬儒教。另外,在朝鲜、越南、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日本、美国等国,还有近2000座孔庙每年接受成千上万的人朝拜。
曲阜孔庙的历史极其悠久,孔子逝世后的第二年,故居就被改造为庙宇。它作为推崇孔子、光大儒学的宗庙,主祭孔子的同时,还以孔子弟子、孟子弟子——“四配”“十二哲”以及历代的名儒为从祀。汉高祖、北魏孝文帝、唐玄宗、宋真宗、清圣祖等帝王,为表示对孔子和儒学的尊崇,还曾亲赴曲阜祭奠孔子。
孔林
孔林位于曲阜城北,是孔子及其后代的墓地,也是目前世界上延时最久、面积最大的家族墓地。现在孔林周围垣墙长达7.25公里,总面积达2平方公里。
林前有神道、万古长春坊。林内碑碣林立,石仪成群,有至圣林坊、大林门、洙水桥、墓道、思堂、后土祠、享殿等古建筑。林中墓冢累累,除孔子、孔鲤、孔伋祖孙三代的墓葬建筑外,还有孔毓垢、孔闻韶、孔尚任等孔氏名流的坟冢。
天然的植物园
孔子死后,弟子各以四方奇木来植,故多异树。时至今日,孔林内的一些树,人们仍不知其名。墓古千年在,林深五月寒。孔林内现已有树10万多株,其中柏、桧、柞、楷、朴、枫、女贞、五味、樱花等,枝繁叶茂;半夏、柴胡、太子参、灵芝、何首乌等,也依时争荣。
孔子墓位于孔林中央,四周围以红墙,墓前立有“大成至圣文宣王墓”碑,附近有宋真宗、清圣祖和清高宗拜谒时休息的“驻跸亭”各一座。墓南不远处,有子贡亲手栽植的楷树和“子贡庐墓处”遗迹。
郭沫若曾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自然博物馆,也是孔氏家族的一部编年史。”孔林作为一处氏族墓地,两千多年来葬埋从未间断。在这里既可考春秋之葬、证秦汉之墓,又可研究我国历代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和丧葬风俗的演变。
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中国古代的儒士,要“通五经,贯六艺”。其中,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是儒士们必须掌握的六种技艺。《周礼》中说:“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什么是“礼”?
不学礼则无以立,民间婚嫁、丧娶、入学、拜师、祭祀等,自古都有司礼。孔子从小就学习礼,“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古代有太常寺、祠祭署等礼仪部门,并有读祝官、赞礼郎等礼仪官。现代则有外交部礼宾司,主管国家对外礼仪事务。
什么是“乐”?
有“礼”则必有庆贺燕飨之“乐”,有庆贺燕飨之乐则必有五音宫商角徵羽伴奏。古代政府设立掌管音乐的官吏,并负责宫中庆贺燕飨之乐。相传孔子曾向鲁国著名的乐官师襄学习弹琴。唐代的梨园则设立乐官,由梨园教坊使、梨园使、梨园判官、梨园供奉官等组成。到了现代,音乐早已发展为一种文化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