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青州城的城门口,一道带着青铜獠牙面具的身影撑着竹伞,行走在雨中。
楚倾依的真实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长发系成简单的马尾,一身束袖黑袍,上面还用彩丝绣着不知名的兽爪纹路,为其染上了几分肃杀的气质。
这场绵延多日未绝的雨水,影响是相当显著的。
乾明朝祖制,讲究十村一县,十县一城,十城一郡,十郡一州,十州一域,算上天南海北,乾明朝的所有疆土按照方位,拢共可以分为五域。
按照方位,分别有中京,东土,南域,西漠,北疆。
青州城就是一座坐落西漠,邻近北疆的一座小城。
在来自极尽繁华的古都神京的楚倾依小姐面前,除了古都神京之外,不管去哪,对她来说都是小地方。
不过毕竟作为一城之地,青州城的城门口本该是商客往来,茶摊熙攘,热闹非凡才是。
但是如今却是人影稀稀,只有城门下的衙役心不在焉的靠在城门旁休息,几只小车队中盖着油布防水,零零散散的排队进城。
对于这些隶属朝廷的衙役纪律不严明的行为,少女并未深究。
楚倾依此时正望着自己手中,刚刚从青州城龙王庙的庙祝手上取得的地图,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青江虽然共流三郡十七城,但其实对于整个乾明朝来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的水系。
毕竟青江水系流经的地区还没出一域,又如何能算上大江。
所以即便是早就知道青江中诞有神异,镇异司中也没有过多重视,只是确认其无害后,便是匆匆记录在册,没了下文。
但是如今亲身到了青州城,要到了青州城极其附属地域所有龙王庙的地图后,她才相当惊诧的发现,这青江旁的龙王庙当真是多的离谱。
城中的龙王庙无需多言,建的富贵堂皇,那么高大的神像都用金子漆过。
光是青州城段错综复杂的官道上,每隔五里地便会建上一座野庙,至于其中,自然则是统一供奉着那位青江中的神异。
此时距离她最近的一间龙王野庙,除了刚才离开的龙王主庙外,便是城外两里不到的一座荒芜小庙。
就是说真的有这种必要吗,建这么多龙王庙。
面具之下精致的少女面庞露出几分苦色,这不是给她增加任务量吗?
不过对于这颇为异常的情况,楚倾依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感觉。
因为对于神异来说,建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身为镇异司的一员,她可以确认民间所谓香火,供奉之说,对于神异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神异天生地养,一身的根源都在生养祂的那片天地。
你为祂建立庙宇,供奉香火,祂是神异。
你砸毁庙宇,唾弃神像,神异依旧还是神异。
对于大多数神异来说,人类不过是世间万物的一种,像是山石,像是水木,像是清风,一种无需在意的东西。
神异漠视一切,就像是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除非前方有另一块巨石,否则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祂本来的脚步。
所以当知晓青江沿岸,年年风调雨顺时,他们镇异司就已经确定了这位青江中的神异为善类。
最起码这位神异不会对寻常百姓的生活产生威胁。
然而,这次却是例外。
他们镇异司至今不能确认这位青江的神异如今突然降下这场不停歇的雨水,目的究竟为何。
不过刚才她确实从青州城太守那得到了一个线索,青州城周边大部分的龙王野庙都是由曾经城中冯家带头出资修建的。
然而就在莫约十天前,整个冯家因为有人勾结反教白莲,已经被官府全家灭口了。
虽然神异向来不在意人族的生死,但也没人敢保证这不是这场异雨落下的理由。
万一这位青江的神异特殊一些,是个念旧的神呢?
当然,如果真是这个理由,那他们镇异司也只能想办法镇压讨伐这位神异了。
虽然这位青江的龙王爷保佑了青江沿岸数千年的风调雨顺,但谁让祂如今走上歪路了呢。
不过真要讨伐,那自然也不是她一个小喽啰能做的事情,就得带她入门的师傅那些前辈出手。
当然,如果只是个乌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楚倾依一边走着,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龙王庙点,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本以为自己第一次离开师傅独自完成任务,定然是潇潇洒洒,风风光光。
结果却没想到,如今刚到青州城,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跑腿。
她想的再多,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先去各个龙王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神异的痕迹。
而这,将这注定是一条漫长而繁琐的道路。
“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少女唉叹一声,将手中地图放入自己怀中,随后便从官道上拐入一条小道。
根据地图,第一间龙王野庙就在这条小路尽头。
小道上野草萋萋,看起来相当荒芜,一副完全没人打理的模样。
楚倾依见到此种情形,心头更是无语。
修了这么些庙,又不打理,最后尽是给她添麻烦了!
又是走了一会儿,一间小旧庙这才映入少女的的眼帘。
等她进了这座野庙,放着神像的龙王庙室让人一览无余。
破旧的神像后头,一堆还冒着火星的的木灰告诉着楚倾依,这间小庙内,刚才应该是有人的。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看不到身影,楚倾依面具之下,修长精致的眼眉微皱。
大步走进庙中,少女发现火堆中还有水渍,显然这堆火是刚才才被浇灭的。
侧过头,她又小庙的角落中整齐的摆放着一堆干枝柴火。
看来是有人在这庙中久居…
楚倾依心头微微放松,不是有人提前蹲守她就行。
毕竟她也不是异类,镇异司虽然能够驾驭使用异物,但平时不驾驭其他异物时,也就是普通人罢了。
估计是她突然的到来,吓到了原本久住庙中的流浪者。
想到这,楚倾依语气不由带上几分笑意。
“我知道你在这,放心,我不是坏…”
话音未落,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受到一记重击。
迷迷糊糊中,她也只能看见似乎从屋顶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小姑娘。
完蛋了!
最后闪过一个念头,下一刻,带着獠牙面具的楚倾依就彻底倒在庙里的枯茅草上了。
而祝青桃则是站起身,又远远的用石头砸了两下地上躺尸的身影,确认其真的不省人事后,才靠近将少女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什么嘛,带这么凶个的面具,原来是个银枪蜡子头?”
面具下是一张精致安详的年轻俏脸。小姑娘望着躺在地下的黑衣少女,皱了皱眉。
她早早的就发现了有人靠近这座旧庙,脸上还带着个丑了吧唧的面具,她还以为是哪来的变态呢。
结果没想到,面具下,看起来又是个闲着没事的富家小姐。
不知从哪掏出一段足足有半个手腕粗的麻绳,祝青桃便是轻车熟路的将这位不知名的小姐的手脚通通绑了起来。
开玩笑,真以为她祝青桃一个人流浪十四年白活的。
于是,当半个时辰后,当贾明安匆匆赶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位穿着精致黑袍,颇为狼狈的陌生少女披头散发,手脚被绑的靠在火堆,对着一旁烤鱼的小姑娘怒目而视。
“你无耻!背后偷袭我!”
“那你也是个被我打晕的废物。”
祝青桃轻笑,眉头一挑,另一只手的手里还把玩着刚刚从眼前少女脸上捡到的青铜面具。
“银枪蜡子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