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拜访(下)
谈完事情一番闲扯的聊了会,许木田便带着许易起身告辞。
心情非常不错的陈仲平,多次挽留伯侄二人留下来吃顿饭再走,不过都被婉拒。
出了陈仲平家。
一路回到家中,关上了家门的许木田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阿易你以后进了村卫队,多留意你陈叔的举动,他是个精明人,如果要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他很可能会是第一个察觉出来的。
如果连看到他都生出退意,赶紧找由头离开,哪怕暂时的也好。”
“伯父放心我记着了。”许易郑重的点了点头。
记忆里能在青岳村当了这么多年村卫队长至今都没事的陈仲平,说他没点厉害的本事许易他是不信的。
而且前面在陈仲平家的时候,他也一直在下面偷偷观察,接触后的大致印象就是人可能有些贪婪,但却懂克制知分寸,还念情分。
怎么看都不是个蠢笨之人。
原身的记忆里可能都没有在意这些,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太多印象。
简单吃个午饭许易随着伯父许木田再次出门,去往卢上使住所拜访。
两人来到卢上使住所前,许易轻叩了叩门,不一会一位死气沉沉,头顶略显稀疏,模样长得歪瓜裂枣的少年将院门打开。
头顶稀疏与少年,明明很不搭调的两个词,用在眼前人身上却很是合适。
原身对眼前此人有不小的印象,两年前在成人礼上测得了同他一般的戊命,如今一算也有十八了。
“是来拜访卢师的?”少年盯着许易看了一会认出了他,死气沉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张诡谲的笑容,模样高兴,好似看到了同类一样。
难看的面容配上这幅诡谲的模样,不由的让被盯的许易浑身发毛。
“怎地这人如此阴森。”许易心中犯着嘀咕。
“下民所带舍侄前来拜访上使。”许木田恭敬的一声回道。
“正好卢师就在在府中,进来吧。”秃头少年声音低沉的说到,说完便让过身去。
二人闻言走进了院门,期间许易还特地仔细的看了一眼少年的模样。
深陷发黑的眼睑,朝气全无的面容,还有那最后与他对上毫无神采的眸子,无不透露着古怪。
偷看被撞见的许易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
少年对此没有表现出不悦反到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但落在许易他的眼里却显得阴森。
这家伙怎看都不似位少年该有的模样,说是个活死人的许易他都信,但举止却是有着活人的灵性,许易想着心中暗忖。
“这是命劫来临前的影响吗?”
卢上使的住所气派不小,是个三进的院落。
被少年一路领过入院的过道进入主院。
少年停在了主院内的一桌石凳旁交代到,“你们在这先等会莫要胡乱走动,师父老人家还在清修,且让我去请示一番。”
“好的。”两人应声。
看着少年走后许易则坐在了身旁石凳歇息了会,而伯父许木田则是眉目微锁的看着那秃头少年走进的正屋。
许易劝坐但老人家这会并没有歇息的心思,似乎有些忐忑。
无奈许易也只好站起。
已经提前得知一些消息的他心中虽没有那么的忐忑,但也有些担忧。
默默等待之下,许易还打量起了这个院落,像是大户人家的地方,但却少了许多生活的气息,显得有些冷清。
连许易手中从家里抓好带来的老母鸡,在进到这方院落中时都安静下来了许多不在闹腾。
不一会去往主屋请示的秃头少年很快回来了。
“师傅他老人家说了两位里面请。”
少年做了个请的动作,许木田微微点头同做请的动作,少年没有多言直接领着二人往院落正中的主屋走去。
“师傅客人带到。”来到正屋门前,少年驻足大声道。
“进来吧。”低沉嘶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少年走上前主动为伯侄二人推开门屋门,站在侧旁却没有走进去屋内的意思。
许易看了眼手上带了一路的老母鸡,此刻模样有些发怵似乎很害怕屋内的人,心感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只觉提着老母鸡进别人清修的地方不合适,便将手上老母鸡递给身旁的秃头少年。
秃头少年没有推脱,直接就接受了。
许易跟着伯父走进了屋内。
屋内风格朴素,但所用木质家具无不质地上佳,此刻一位身着轻柔单袍身材中等,模样寻常,唇挂短须的年迈老者正坐在屋内主座之上。
气质出尘许易很是眼熟,正是上次成人礼所“捕”符的上使。
“下民许木田见过上使。”许木田一走进屋内就是向那气质出尘的老者拜下。
许易见状还楞了一下,对上了老者淡漠的眸子如似触电一般的也赶忙跟着跪了下去。
“下民许易见过上使。”
老者拿过身旁桌案上的热茶,轻吹了吹淡淡道,“起来吧,说吧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许易二人闻言起身,许木田恭敬开口道,“回上使,下民斗胆带舍侄前来叨扰上使清修,只为替舍侄求一活命的机会。”
气质出尘的老者喝下热茶润了润嗓,淡淡开口到,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感。
“这活命的机会我可以给,但我这的规矩老汉你也知道吧。”
许木田恭敬的躬下身说到,“下民知晓,舍侄是个温良的性子,绝不会忤逆顶撞上使,如有违犯任凭上使责罚,老汉我绝无二言。”
在旁有些不知情况的许易自然也跟着许木田躬了下来,脑海之中则是努力的回忆着原身的记忆看看能否发现些相关的记忆。
很快相关的记忆就被许易他回忆起来了。
是来自村中的一件趣事。
几年前青岳村里的一户隆姓富户,家中最小的子嗣在成人礼上测得了戊命之后为了求活命的机会,把子嗣送到村里一位上使门下。
一开始的还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过去了大半年后,那拜入上使门下的富户子嗣,可能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也或许是加入村卫队之后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许是测得了戊命的什么其他原因影响到了。
脾气不仅大还古怪得很。
有一日的居然敢当着一众村民的辱骂上使,说些什么彼其娘之,汝母婢也的大不敬之言。
原因居然只是因为上使让他天天他做些端茶倒水服侍人的活计,在对修炼之事上的指点甚少,甚至还嫌弃上使所给修行资粮少,让他看不到活命的希望。
说到他是来求活路的不是来给人做奴仆的。
气得那上使当场废了那家伙的修为,要不是村正李长河拦住了可能小命都难保。
而之后事情的发展走势也很是出乎意料,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那辱骂了上使的富户子嗣虽然修为被废受了些伤,但性命无忧,之后也是痊愈了。
反观那被折了面子还遭了骂的上使,到后面居然被调走了。
说是那富户是仙门一位仙师的远亲,村里人又颇为团结内外施压之下上居然给把那位上使给逼走了。
明明是人无理取闹在先,但到最后的却是上使被那家富户和着村民一起的把人给逼走了。
结局可谓出乎许易的预料。
当然这些都是村民们口口相传下来的版本,真实情况究竟如何许易也不清楚。
这其中或许有一些夸张跟谣传的成分在其中,但实际情况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
也难怪村里的村民私下的都敢私自议论这些上使。
原来在村民们的眼里这所谓的上使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仙人,只不过是个挂着仙门名头大一些的官罢了。
也是因为自此之后,村中的上使都会在收纳村里戊命弟子之前将事情给讲明白,免得又碰上些什么蛮横不讲理的村民。
可问题是,既然收徒戊命的村民会碰上这等麻烦事,那为何的这些上使们又会何依旧坚持下来。
这也是许易他心中最奇怪跟想不通的一点,在结合当初原身伯父母的奇怪反应,这事情之中必定另有隐情。
一定有些他所不知道的事在里面。
坐在主位上的年迈上使听到许木田所说,露出了一抹冷笑,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座位上的扶手声音低哑道,“老汉空口无凭,定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