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父母
陈嘉明又尝试着触碰身体的其他地方。
发现都一样。
由高浓度蒸汽组成的身体,让他失去痛觉、失去肉身,仿佛能够无视纯粹的物理伤害一样。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承受上限?”
陈嘉明自然是没有傻到要去测试这个。
望着木凳上的一盘清水,陈嘉明稍作思索,便伸手探入其中。
“滋滋~”
不到三秒的时间。
一整盘清水便是沸腾起来,水泡直冒,热气直往上奔。
“温度也极高。”
陈嘉明的注意力收回,转而放到自己的手上。
他意念一动。
下一秒,他的手掌便恢复原样。
而手腕连至肩膀,一整截的手臂,仍旧是处于蒸汽化的状态。
“而且,还能自由控制蒸汽化。”
陈嘉明敛下心神,将自身蒸汽化散去,身体也随之恢复原样。
“这,便是修仙者。
超越凡人的仙人之力......”
若是在以前,获得蒸汽玩偶这般能力,陈嘉明怕是会激动得不能自已。
但现在,他内心不仅没有丝毫的高兴,反倒是有些许的顾虑、担忧。
他是一位修仙者的同时,也是一名魔修。
那便意味着,他跟今日在兴盛酒楼门口被斩首的那名穿越者一样,会随时穿越回现代世界。
“这下子麻烦大了。”
陈嘉明倒躺在床上,满脸愁容,“我对魔修的了解不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穿越返回现代世界......若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我是一名魔修的话,怕只有死路一条!”
陈嘉明自认不是那些巡察使的对手。
毕竟,寡不敌众。
虽说对方跟他一样,同为仙人,拥有掌握非凡的能力、手段。
但他们的数量可不止有一个。
再者,巡察使的背后还有一个叫什么御察府的势力机构......
“接下来,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同乡会的人。”
陈嘉明的目光沉了沉,眼底的思绪散发。
“只有找到他们,我才有机会活下去。
他们能在这个世界存活这么长的时间,必然有着相对解决的法子。”
想着想着,陈嘉明又忽然想起现代世界那边。
当时在医院洗手间,那名能将自己眼珠子抠出来的那一名医生,掌握这般超乎寻常的能力......应该也是一位修仙者吧?
也不知处于现代世界的自己,情况如何了?
父亲在厨房先杀妈妈,再砍自己,然后嘶吼着让自己为妈妈报仇......关于此事,也是没有丁点的头绪。
所有的事情,实在是太浊、太乱。
......
“阿明,阿明?快醒醒。”迷糊之中,陈嘉明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力度很轻,不疼。
下一瞬,他的意识瞬间紧绷,整个人如弹簧般猛地从床榻上跳起,神色紧张、慌张。
当见到面前仍旧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以及床榻边上坐着一位妇人后,才松缓下来。
“娘,你怎么进来了?”
陈嘉明嘴里轻吐一口气,走下床。
“娘不进来,谁给你送饭,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许素萍指了指窗外。
许素萍,正是这个古代世界原身的母亲。
陈嘉明下意识往窗外望去。
外边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房间里也是燃起了一盏油灯。
夜色已是来临。
“你刚才是咋回事?
怎么喊你起床,你就从床上蹦起来。
是不是做噩梦了?”许素萍的袖口凑来,擦了擦陈嘉明额头上的冷汗。
“嗯,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好几头猪婆龙袭船,我差点给掉湖里去了。”陈嘉明面色不变的胡诌一句。
“还能梦到猪婆龙袭船这种怪事儿,怕是没休息够吧......”
许素萍疑惑地起开眉头。
不等陈嘉明说话,她便拉着陈嘉明起身,撵他走到书桌面前。
“来来来,赶紧过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娘今天特意给你熬了碗安神汤。
今天你弟弟在食肆忙活的时候,说你今天做事老是心不在焉的,似乎想着什么事。
然后又听他说,你们在镇上见着魔修被斩首示众......
回到家,正好见你在床上睡着。
平时你可从来不会那么早睡。
今儿,是不是被那些魔修给吓到了?”
许素萍给陈嘉明递来了一碗安神汤。
陈嘉明僵硬接过,脸色有些不自然,“哪有的事情,不过是最近有些乏了,就早些回来睡觉而已。”
“那就好。”许素萍点点头,把桌上的两碟菜及一大碗白粥挪过来。
“先赶紧吃饭,菜还热着呢。”
“嗯。”
陈嘉明也没客气,抄起筷子埋头闷吃了起来。
伙食不算多好,但也不差。
一碟鱼肉沫豆腐,一碟小青菜,一碗白粥。
“阿明,我刚才跟你爹商量了一下。
正好你有好些天没有歇息了。
要不,你就歇息几天吧?”
就在陈嘉明埋头闷吃的时候,许素萍忽然问了句。
“歇息?”陈嘉明的眼眸微微发亮。
他正想找个借口休息几天,去找同乡会的人......
“那捕鱼的事儿......”
“没事,阿辉一个人就行。
十七岁的人了,生龙活虎的一个小伙子。
多干一份活,还能累死他不成?”
“也是,阿辉这家伙,打小就比我壮实得多。”陈嘉明呵呵一笑,也没反驳。
“诶,你这胡子上的痣怎么没了?”
脸上带着笑意的许素萍忽的一怔,像是发现了什么,往陈嘉明的脸颊凑过去一看。
“痣?什么痣?”
“你嘴巴胡子上的痣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有的。
我明明记得昨天吃饭的时候还见着,但今儿却见不到了。”
许素萍嘴上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形的铜镜碎块,往陈嘉明面前递了递。
“是吗?”
陈嘉明接过铜镜碎块,往自己脸上照了照。
果然,从出生就长在嘴巴胡子那一处位置的痣,莫名的消失不见了。
但他也没过多在意,继续埋头扒粥。
“可能是人长开了,痣便也消失了吧?”
“这样么......”
许素萍挠了挠脑袋。
她打小就没读过书,对这些东西也不懂。
“可我明明记得昨天痣还在的,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见陈嘉明没有在这个话题说下去的意思,扒粥的速度也快了些,许素萍便也没多问。
转头又去外头,给陈嘉明盛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两碟小菜下肚,吃了三大碗粥后,许素萍才端着碗筷走出陈嘉明的房间,去到屋后的空地上清洗碗筷。
“阿明在屋里做啥?”
屋后空地,一张矮木凳上。
陈庆跃光着膀子正坐,他嘴里叼着根旱烟袋,口鼻间烟雾吞吐。
“还能做啥,睡觉呗。”
许素萍屁股坐下,放水刷碗起碟,“刚才我进屋里喊醒他的时候,吓得他一惊,整个人直接在床上蹦起来。
说是做噩梦了。
我估摸着跟阿明应该就是阿辉说的那样,休息得不够,活儿干太累了。
加上今天遇见这事儿,惊得紧。
所以,我就让他歇息歇息,养几天身子再说。”
“还养身子,你当他公子、少爷呢?
不就在镇上遇到个人被斩首么......这都能被吓到。
瞧你把他给惯的。
当初都怪你要送他去私塾读书。
整天泡在那堆破书里头,弄得娘们唧唧的。
现在遇到豆丁大点事,都能被吓到。”
陈庆跃嘬着烟,哼了声。
“诶,陈庆跃,你怎么个事?
怎么好端端的就怪我头上来了?
当初是谁提议要让阿明去私塾读书,说要考取个状元回来的?”
“再说了,那是犯人被斩首的简单事儿?
镇上被斩首的人可是一名魔修!
那家伙在镇子那头发癫了,杀了两个人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