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

　　这大抵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众将士正欲死战，大祭司何故先降？

　　秦霄看了看王蛇祭司和黎武。

　　他们二人脸色也是同样难看，但明显事先知道此事，情绪波动不同于其他人。

　　“我说，退！”

　　大祭司连牙根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再加上那几天不眠、布满血丝的双眼，神态极为恐怖。

　　几位统领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蛇祭司叹了口气，对着他的人招了招手，轻声说道：

　　“黑水祭祀的话，你们没听见吗？退！”

　　“退！”黎武说出了同样的话。

　　两位祭司，一位族长，都发出了撤退命令。

　　尽管心中极为不甘，猎巫们还是遵守了命令。

　　“那些族人就不管了吗？”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那些人曾是他们的邻居，朋友，甚至是亲人。

　　如今，他们正在被夜煞无情地屠戮着。

　　连尸骨都不能保全。

　　“管？你来管吗！”

　　大祭司抓起那人的肩膀，如同拎起了一只雏鸡。

　　“你知道古族派了多少人来追我们吗？”

　　“百余只普通夜煞，二十只高级夜煞，还有一只统领级夜煞。”

　　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人摔倒在地。

　　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让谁来管我们？外面那群见死不救的混蛋吗？”

　　“里应外合，好一个里应外合，就是拿我们当诱饵。”

　　“我们呢？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大祭司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愤恨地咬碎了自己的牙齿，碎渣刺破了口腔，鲜血连带着碎渣随着他的怒吼喷洒而出。

　　“为了保全你们这支火种，我只能委曲求全！”

　　“恶人我来当，这条用上千族人填出来的生路，你们不走也要走！”

　　“黑水大部的血脉，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小声，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众人的上空。

　　大祭司没有说话，径直向远方走去。

　　其他人也默默跟着。

　　他们不敢回头，怕看见族人们痛苦的表情。

　　怕看见的恨。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因为不够强，普通的蛮族被舍弃在原地。

　　被当成为猎巫拖延时间的血肉城墙。

　　因为不够强，黑水祭司根本没有资格与外面的蛮族谈条件。

　　按照约定，外面的蛮族牵制住了古族的绝大部分力量。

　　但黑水森林的蛮族们能否逃出生天，全凭自己造化。

　　弱者就这样一步一步被强者舍弃。

　　这就是现实。

　　秦霄认为，大祭司只是做了个很现实的决定。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人留在原地。

　　“秦霄快跟上，一会古族就跟追上来了。”

　　王蛇祭司发现秦霄愣在原地，急忙提醒道。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开什么玩笑？有什么事比生死还要重要。

　　王蛇祭司急忙过来，扯着秦霄的手臂。

　　“别做傻事。”

　　白露也赶了过来，事情发生的突然，她整个人还是稀里糊涂的。

　　但她知道只有跟着大祭司走，才能活命。

　　秦霄现在就是在找死。

　　“秦霄大哥，你……”

　　秦霄又没让她说话，使出了鸡鸣五更返魂咒，让白露彻底昏睡过去。

　　二人第一次见面，秦霄就使出了这个咒术。

　　没想到，如今分别时还要靠同样的咒术。

　　“小雅姐，这姑娘就交给你了。等她醒了，你们应该就安全了。”

　　秦霄将怀中的白露托付给了王蛇祭司。

　　“你到底要干嘛。”

　　王蛇祭司柳眉一挑，还不肯放开秦霄。

　　“还你的人情。”

　　秦霄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青风。

　　留给王蛇祭司的，只有手中那块扯下的布料。

　　“你这傻孩子！”

　　大祭司也猛然回头，恰巧看见向反方向飞去的秦霄。

　　他之所以让白露跟随先锋部队，就是想保她一命，也是出于对秦霄的考虑。

　　他生怕秦霄脑子一热，做出与当年黎文同样的举动。

　　但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看着那个如飞蛾扑火般的身影，眼眶渐渐湿润。

　　“当年我没拦下他，如今我还要看着吗？”

　　当他看向身边这群疲惫不堪的将士时，又按捺下了心中的那份犹豫。

　　“走，别回头。”

　　黎武也拽着泪流满面的巴东，跟着大部队前进。

　　所有人都认为秦霄死定了。

　　只有秦霄不这么想。

　　他只是做了一个很现实的决定。

　　面前有百余只普通夜煞，大多为练气初期。

　　顶破天，也就练气中期。

　　至于那二十只高级夜煞，也就是练气后期的水平。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统领级夜煞。

　　但是秦霄敢肯定对方最高也就是筑基初期。

　　那么情况就明朗起来了。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百多个任君采撷的古纹。

　　只要统领夜煞不出手，秦霄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一旦对方出手，他还有万全的逃跑之策。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秦霄的实力足够他摆出上位者的姿态。

　　森林中，数不清的蛮族正被清剿。

　　几只普通夜煞，按耐不住内心的饥饿，趴在地上啃食了起来。

　　丝毫没有将此处当做战场。

　　咔嚓！

　　“谁？”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其他夜煞心中一惊。

　　在他们背后，一团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烟慢慢靠近。

　　黑烟中伸出两只手，轻而易举的捏碎了两只夜煞的喉咙。

　　最后一只刚反应过来，一柄血色的长剑捅穿了他的胸膛。

　　“这几只的古纹十分相似，似乎出自同一族群。”

　　秦霄简单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古纹，没有过多停留。

　　神识中，一只高级夜煞正在靠近。

　　“是你杀了他们？”

　　这只夜煞体型有些瘦小，但其体内涌动的能量远超普通夜煞。

　　秦霄并未小看对手。

　　“这家伙应该有练气后期。”

　　面对同级的敌人，秦霄自然不再留手。

　　“御剑术，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