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姬靖渊
又中一剑。
顾权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也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不等他的身子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一股寒冷的黑气从背后袭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迅速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顾权又来到了鬼玺空间之内。
身旁的两团幽冥鬼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像是有了灵性,生怕顾权会因此而死。
也是这两个东西带着顾权进入了鬼玺空间。
又看了鬼玺空间内,那不知何种妖物的巨骨一眼。
顾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无数的针尖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
铺天盖地的黑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他身上的剑伤。
顾权瞪眼睁睁地看着胸口处那道狭长的剑口,逐渐合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
先是剧痛,随后便是舒缓,再然后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
这种感觉如同在寒冬腊月里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
等顾权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鬼玺空间之内的黑气,竟然有疗伤的奇效?
就单论效果来说,比顾权见过的所有先天至宝,道法医术都要强!
愈是如此,顾权这颗心就愈发被撩拨得有些忍不住。
实在有些好奇,这方鬼玺之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惊天大秘密?
那石碑上的上古梵文又究竟是何意?
顾权现在就想查清楚。
或许是与顾权心意相通,鬼门关旁的石碑上,梵文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更清晰。
骚字!等会儿让你尝尝道爷大字典的厉害。
顾权心念一顿,猛地睁开了眼睛,从鬼玺空间内脱离出来。
“小权,你醒了?”
顾权再次睁眼,视线恰好与一张憨厚朴实的面孔交汇。
是姬靖渊!
姬靖渊这张脸几乎和几百年前没有任何的区别,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也没给他添加什么韵味。
他还是几百年前那么平平无奇。
鼻子普通不够挺拔,嘴唇有些宽厚,皮肤略微发黄,只是比起当年脸上的线条更硬朗了些,或许是他练功刻苦的缘故。
就连他家,还是一如几百年前一样的陈设。
顾权感受着身下的这张木床,和年少时一样,躺上去后背传来一种生硬的触感。
被褥单薄,几个错落的补丁点缀其上。
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屋内的墙壁大多已裂开,墙上悬挂着几件袖口退线的旧衣物,在夜风的轻抚下微微摆动。
靠近木窗的依旧是那张棱角被磨圆了的破旧木方桌,桌上摆放着几张已经卷边的书页,一支磨损大半的毛笔静默地置于其上。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姬靖渊居然还在惦记着年少时没有完成的课业。
也不知道他有几分长进没有。
是不是还如当年学堂夫子说的,“此人心性之坚天下少有,此人资治之愚天下少有。”
不过,顾权根本无暇顾及叙旧,眼神在房间里游走,目光几分躲闪。
就在昏迷之前,他生生地挨了上官芷柔一剑,这一剑可谓是狠辣至极,尽将他打回了鬼玺空间。
那时的她,面色苍白如纸,神魂几近消散,生命岌岌可危,而就是这样,她竟然还能找上门来!
上辈子蜜獾转生不成?
“靖渊,那疯女人去哪了?”
见顾权如此紧张,姬靖渊憨憨一笑,伸手拍了拍顾权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上官师姐损耗元神过度,我也替她疗愈过,除了未来几天有几分虚弱,不会有什么大碍,小权,你尽可放心。”
顾权心下一沉,面露不善,姬靖渊的话让他心中愈发赌的慌。
他猛地拍开姬靖渊的手,愤愤道:“就是因为你救了她我才更不放心!”
“若是那疯子就这么死了,我的日子或许还能消停些。”
姬靖渊见状,只是憨憨一笑,他这人除了笑之外就没什么其他表情,就连年少时被他爹打的屁股发紫,也不掉半滴眼泪。
挨完了打站直身子憨憨一笑,当然,换来的自然是他爹吉九阳另一顿毒打。
顾权暗自嘀咕:“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愚钝的家伙!”
听言,姬靖渊缓缓起身,坐到书桌前,还是笑着安慰道:
“小权。”
“莫要如此说气话,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何必如此较真呢?等你们都冷静下来,就不会再这般冲动了。”
顾权听了,自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呆子,难道没见过拿剑打架的吗?还有,你难道忘了我和上官芷柔订婚是千年前的事了?”
姬靖渊挠了挠头,这次倒没再发笑,脸上几分无奈。
“那我便不懂了,世上情情爱爱之事太复杂,我这个愚笨脑子看不清。”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顾权不愿再与这家伙在上官芷柔的事情上过多纠缠,直接朝对方伸手。
“来的时候我带的那本字典呢?给我拿来。”
“哦,好,我这就去取。”
姬靖渊应声而起。他迈着步子走到院墙里一个不太显眼的暗格处,然后轻轻用手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那墙壁上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木盒,而那木盒里正摆放着顾权晕倒之前紧紧攥着的古籍。
看着姬靖渊如此谨小慎微的举动,顾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唐。
不就是一本字典嘛,这家伙竟然动用了他父亲姬九阳不知道用来藏什么稀世珍宝的隐秘暗格。
“随便扔在桌子上不就行了,就算扔了,也不过就只是一本字典,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顾权半开玩笑地说着,心里倒是对姬靖渊感激的很,这老小子亦如当年一般心善。
姬靖渊并未理会顾权的调侃,依旧一脸认真地说:
“看你昏倒时攥的那么紧,总要替你好好保管着,要完完整整好端端交给你才是。”
“况且于我而言,它可能只是一本简简单单的字典,但是与你而言,或许是你生命中至关重要之物呢。”
“马虎不得的。”
“谢了。”顾权接过那本注释上古梵文的字典,心里有些感慨
几百年岁月光阴,多少物是人非,这小子的善心倒是一如当年般清澈如明月。
“姬伯母没随你一同回来过新年?”
姬靖渊点点头,他已经对于这个几百年未见,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魔头顾权还是没一丝的防备,开口吐露道。
“嗯,我爹和我娘今年都在藏兵谷,估计再晚些时候会来,他们说今年的镇子上会格外的热闹,镇子上有大造化。”
顾权随手翻着手中的字典,漫不经心地和姬靖渊搭话,“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这般早?镇子住着里修为被压制,又不如外边过得逍遥自在,何苦来这里当凡人。”
姬靖渊稍稍顿了一下,目光渗出几分忧虑,看着屋外的月光,目光灼灼,罕见的露出几分愁容。
“来拜你二叔为师,昆仑山上的祖师说了,若没有师父引领,我这条道已经走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