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折扇
顾权已然笃定心思,若不杀这癫狂女子,往后数日光景必定麻烦不断,她的纠缠着实让人心生烦闷。
他猛然伸出手,紧紧扼住上官芷柔那如白玉般的脖颈。
那纤细的颈项上,立时显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上官芷柔,呼吸变得极为急促,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双眸却直直地瞪着顾白,目光中满是倔意。
宁死,一言不发。
就在这,早起外出的姬靖渊正归来。
他手中提着两大桶清水,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坚定。
那两大桶水几乎满满当当的,他却能走得步幅又大又稳。令人惊奇的是,水桶里没有哪怕一滴水珠溅落出来。
看到屋内如此紧张的场景,将水桶稳稳地放置在地上时,那水竟然也没有溢出来一星半点,甚至连水面都没有出现一丝波动。
姬靖渊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便快步上前,作势就要将两人拉开。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两人之时,却被两人同时以锐利如刀的眼神瞪了一眼。
姬靖渊实属无奈,只能僵在原地。
只见他站在那里,心急如焚,嘴巴张张合合。
不过他倒是像往常一样愚钝,想了半天也没憋出几句,能劝开两人的话。
心里又着急的实在厉害,便转头看向上官芷柔。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上官师姐,不如你说句软话,毕竟昨夜是你先砍了顾权,今日按道理说你也该向他赔礼道歉。”
“这大抵应该算有些道理吧。”
上官芷柔冷哼了一声,转头咬牙,甚至昂起脖颈没丝毫留念,俨然是一副等死的滋味。
“我不惧死。”
“反正千余年之前也不是没有经受过。”
听见千年前的事儿,顾权倒是捏得更紧了一些,一瞬能听得见上官芷柔的骨节在脆响。
听言,姬靖渊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眉头紧皱,再次抬脚向前,想要将那两个僵持不下的人隔开。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两人又几乎同时转过头来蹬了一眼。
姬靖渊身形一顿,只得再次停下脚步。
三人就这样互相僵持着,竟莫名地陷入了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诡异氛围之中。
就在这刻,一道折扇犹如破空之箭,自天外迅猛飞来,带着呼呼风声,狠狠地砸穿了激进冤家的房顶。
只听“哗啦”一声,瓦片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扬起大片灰尘,让屋内瞬间充斥着呛人的尘土气息。
那把折扇不偏不倚,正正地砸中顾权的手背。
他只觉手上一阵剧痛袭来,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紧捏着上官芷柔的手。
一时间,上官芷柔得以解脱,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而顾权则面露痛苦之色,手轻微发颤,负在身后。
顾权对这把折扇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自家二叔平日里常常挂在墙上,时不时拿来扇扇风,装模作样地摆弄一番的玩物。
就在这一刹那,顾权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忿。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把折扇,仿佛能透过它看到二叔那故作姿态的模样。
昨夜上官芷柔则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几乎就要将他斩杀于剑下。
杨清源就在屋里,却并未现身出手相助。
然而,今日顾权将上官芷柔紧紧捏在掌中时,杨清源远在自家别院,却来得如此迅速。
“二叔!你这是为何?”
听着这声质问,杨清源的声音自这把折扇之中悠悠传出。
“自然是为了给你一个台阶下,你若真是狠下心来杀她,扭脖子不过是一刹的事儿,又怎会迟疑到等我出手?”
杨清源反过来的质问却言辞凿凿。
顾权自是一百个不承认,若不是有姬靖渊这个愣头青在这里死命阻挡着。
自己早就已经将这上官芷柔的喉管捏得粉碎了。
此刻,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无力地扶着墙,身体依靠着墙壁的上官芷柔听到顾权的话,她的眼里却如闪电般一分异色。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如扇子般轻轻颤动着,也不知想起了些什么,总归眼里的杀意没那么浓了。
折扇里杨清源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烦,似乎对于顾权的解释,他根本不屑于再听。
只是唠说家常般,叮咛了一句。
“今日我要出门远游,归期未定,你莫忘了这些日子回家做好狗食,莫叫大黑饿着。”
“远游?”
顾权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二叔每次出镇一回,这世上就要发生一遭惊天地的大事儿,也不知是何处的妖兽,又要遭殃了。
想起昨夜和姬靖渊闲聊的几句,顾权又不免向二叔多嘴。
“姬靖渊此番回正便是想跟着二叔历练,二说这一番远去,若是不确定归期,姬靖渊他……”
果不其然,正如顾权所料,当杨清源听到姬靖渊三个字时,他的话语中立刻充满了不耐烦,随即大声喝断。
那把折扇的扇面瞬间调转方向,直直地对准了在屋内一旁站着的姬靖渊。
“姬靖渊,我且问你。”杨清源的声音从扇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在寂静的屋内回荡着。
“以你如今的修为本事,出手拦住刚刚想捏死上官芷柔的顾权,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
姬靖渊立刻对着那把扇子恭恭敬敬地站好,他的姿态恭敬无比。
在面对仙师长辈时,他总是这般毕恭毕敬的。
哪怕此刻面对的只是一把扇子,他也丝毫不敢怠慢,而是仔细地思忖再三,最终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有十成把握。
这是姬靖渊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虽说此刻众人的修为基本上都在二境上下,但姬靖渊本身并不以修为见长,他强的是自己的肉身。
肉身成圣者,横压同境界所有修行者,这自然不是一句玩笑。
二境修为无敌之资,姬靖渊不敢说他有绝对的把握,但他确实有信心能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制止顾权。
“那你既然有十足的把握,为何还在一旁摆出一副小女儿姿态。
说一句又劝一句,劝了又说,简直是婆婆妈妈,愚蠢至极!”
杨清源的声音渐大,仿佛能透过那把折扇,看到他那紧皱的眉头和愠怒的神情。
“若是顾权刚才手快,你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犯下大错?”
杨清源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却不是愤怒姬靖渊的做法,只是恨天道戏弄。
“诶,怎么偏偏就叫你这样一个愣头青,得了个肉身成圣的修道之法,”
姬靖渊低头,脸上出现几分愧色。
他确实不够果决,也没有杨清源这般横压当世的气势,他也从来没想过横压当世。
扇面中映出杨清源的有些桀骜的脸庞,他嘴角轻扬,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但又似乎带着几分惋惜。
话语如同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轻轻地传到姬靖渊的耳中:
“你虽令我不屑,但你父你母倒算是与我有些交情花了大代价,想将你托付于我。”
“若是在我云游归来之前,你能做出三件不算窝囊的事,我便收你做记名弟子。”
姬靖渊的脸色瞬间一震,目光先是忧愁,父母为了他拜师的事,究竟和杨清源做了何等交易。
随后便是恭敬,他双手紧紧放在胸前,正欲说出那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从儒家学来的致谢师长的话语,却被杨清源扇中的声音打断。
杨清源施法将扇面对准了上官芷柔,他倒是实在嫌弃杨清源的很,连半句废话都不愿意多说。
“上官芷柔!”
“刚才顾权转瞬之间便能将你捏死,若不是我出手,你这条本来就是我造出来的命,又得归于黄土。”
“你认还是不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