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打
林舟带着陆大壮走到厅堂里坐下,下人见到这副生面孔,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泡好茶为两人斟上。
陆大壮稍显不满,怎么连饭都没有?干喝什么茶?
“林老弟,你瞅我像是那种会喝茶的人么?”
他倒也毫不隐晦。
林舟微微愣神,没想到这比这么不要脸。
“怪我招待不周,厨房还未开火,陆叔你先别急。”
“嗯,你们年轻人就得灵醒些,去到哪里都要懂得待人接物,大乾有句古话叫做‘来了便是客’,尤其是长辈,更要懂得尊重人家。”
“陆叔说的是,晚辈资历尚浅,还是需要多向陆叔学习。”林舟露出谦卑的笑容,替他斟茶的同时,目光顺便在他脸上扫了个遍,心道,我瞅瞅你哪来的比脸。
“以前啊,我跟你差不多,也是个愣头青。”陆大壮自尊长者,开始说教:“那时我跟着我爹干活,到山上砍柴,日子过得比你们现在呀,苦多了!”
“但是啊,吃苦是值得的,你们后生就是要多吃生活的苦。”
“你在武馆里干活,别看现在过得很安逸,若是以后出了什么大事,只怕……”
“只怕?”林舟好奇道:“只怕什么?”
却见陆大壮幽幽叹了口气:“只怕没人替你撑腰啊。”
“多个朋友多条路子,你不想进弯刀会,那么你想不想进帮派啊?”他补充道。
图穷匕见。
讲这么多,还是为了拉人?
林舟倒是不知陆大壮跟帮派也有关系,试探道:“不知,陆叔说的是什么帮派?”
陆大壮清了清嗓子,面色肃然,刻意压低声音:“我能给你引荐一位贵人,雷鲨帮的贵人。”
……
忽然门口有道苍松般的身影站了过来。
那道影子静静矗立,徐徐飘过来几熏烟雾,不进不退。
陆大壮浑身颤了颤,感觉不对,朝门外看了过去。
姚山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盯了过来。
“要不要给我引荐引荐啊?”他瞧着陆大壮,眼里隐隐透着锐芒。
陆大壮闻言,忙不迭站起身,胡乱抓了把自己的东西,低头就走。
若是这姚山不在也就罢了,在的话他也不敢这么贸然上门挖墙脚,本来就是看着林舟年轻体壮,又会武功,若是能拉进什么组织,自己也能得到些许薄利。
所以,他就合计着,不论把林舟拉进弯刀会,还是雷鲨帮,都能赚到不少好处。
哪想今天见到了姚山?
他在平安县活了四十多年,自然听说过姚山的名声。
两人虽然没有交集,但人家身为武者,也万万不是自己能忤逆的。
陆大壮匆匆从姚山身旁钻出去,几乎逃也似的很快消失在了武馆门外。
姚山吐出烟气,看着林舟:“你认识他?”
“不太熟。”
“安心习武,以后少跟这种人物接触,这玩意不是什么好货,帮着人家干黑活的。”
“知道了,馆主。”林舟对他还是很尊敬的,姚山哪里是陆大壮这种“人才”可以相提并论的?
“好了,我过去那边了,要是那些帮派为难你,直接来找我,咱们雁翎武馆少不了汉子,还怕他们区区几个渣滓?”姚山以为是林舟被帮派缠上,不断叮嘱道。
“我知道了。”林舟连忙点头,并且行了一礼。
自己虽为武者,但在姚山眼里依旧还是个孩子。
也就是为何。
他会同自己讲这些。
但是陆大壮这比,断不是什么好货,屡次三番过来寻我,就是想要自己跟他一起站队。
而且这厮明日,后日还会来找自己,短时间还好,这么搞以后我还要生活了?
等到傍晚时分。
林舟蒙面,悄悄离开武馆,随后沿着河岸来到一处农舍门前。
外边围有栅栏,里边养有鸡鸡鸭鸭,可以看出陆大壮生活还算不错,至少有吃有喝。
伸手一推,门没有锁,于是他就贴着墙壁走进屋子。
陆大壮貌似正跟他老婆吵架,吵嚷嚷什么“你昨晚到哪去了?”,“我真只是去了喝酒”……
放眼瞧去,他老婆那又黑又壮的身影,不禁让林舟浑身抖了抖,五大三粗,好比黑熊。
尤其嘴上还有胡须,手脚都是黑毛,两个鼻孔都能把人瞪死!
“难怪陆大壮不生孩子,这体型也不敢碰啊……”
随即。
只听“啪”的声音响起,他老婆用力一摔凳子,转身就往门外走,并且回头嚷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回娘家!”
林舟侧身躲进阴影里,待他老婆离开之后,又听到陆大壮边念叨,边走过来:“还有这好事儿?”
不料,他眼前倏然一黑。
只感觉有个麻袋套到了自己头上。
林舟一脚踢翻他,举起拳头对准他就是一通乱打,如此力道,打得他连声惨叫,骨头都断了几根。
我让你装,我让你说教!
没什么比本事,自己也不是啥好货,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
他愈打愈气,陆大壮哀嚎不断:“老婆,不带这么玩的吧?这次真有些过火了,别打了!”
陆大壮还以为这是自己老婆,毕竟平时他俩就没少玩这种花样。
林舟又往他脸上狠狠来了一拳,等他丧失意识的时候,确定旁边没人看到,便默默活动了下筋骨,面无表情地离开这个地方。
本来还想弄死这个陆大壮,但是想想他跟弯刀会还有雷鲨帮隐有联系,还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顺便抢了不少粮食米面,就当作案的是那些饿疯了的小混混。
这一顿毒打,没个半年两年的,根本恢复不了。
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出去害人,倒也是做了件善事。
出了大门,外边还有些寒意。
街上也没什么人。
林舟心里忽然生出孤寂的滋味。
只有路边烤肉摊,嗤嗤冒着热气,油锅里响着滋滋的炸肉声。
听到食客嘴里吐出的家长里短,林舟才感受到烟火气。
看了眼手心上的肌理,穹顶之上的云霞,那股真切的存在感,才涌入心头,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行尸走肉,而是个真正的人。
……
抬首四顾,心中酒瘾作祟,想找个地方喝口酒,以排解稍显压抑的情绪。
喝酒容易,找人喝酒,却不简单,本来他就没什么熟人。
思索片刻,林舟来到赵虞的酒馆,这里附近有条河,据说每年三月,便会开满桃花,落到河中。
此番美景,甚是赏心悦目。
不少鸳鸯结发便会闻香而来,带上美酒,坐在石上,举杯相酌。
更有传言,说此地灵气浓郁,偶有精怪诞生于此,尤其是那樱花怪,小巧玲珑的身躯,娇柔可爱的面貌。若是有幸遇见,互相看对眼,便可引回家中。
当然,林舟是没见过的。
夜幕降临,附近集市中的大小铺子很多都打了烊,除了某些莺莺燕燕的场所,此时正是男女欢愉的时辰,还有些赌馆,亮起灯,传来各种喧闹声。
河道的两旁树梢,挂有花灯,各式各样,衬出别有不同的风味。
前世的姑娘们,可以随意装点自身,不必遵守传统观念。
这是林舟比较喜欢的一点。
哪怕时已入秋,天气微凉,即便这样,仍有不少穿着薄纱、素裙的姑娘,隐露双腿,白花花,细长长,惹人注目。
他是边看边批判,这些姑娘,根本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舟眸光却稍许黯淡,有时候,这种烟火气,离他太遥远。
他曾经捡到过一束光,日落时,最后却还给了太阳。
清冷,心中很清冷。
直到穹顶之上那轮明月,落到他的脸庞上,萦绕在他身旁。
他才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唉——”转身叹口气,便看到不远处有家酒肆,亮着灯。
写有‘赵’字的幡子,夜风中摇曳。
见到酒馆还未打烊,他落地无声,抬手,犹豫片刻,随后敲响门。
“谁呀?打了烊,想寻酒喝,到别处去吧,不然明日再来。”
传来声音稍显慵懒,带有些困倦,娇中带媚,媚中带柔,柔中又有些妖,似水如歌,婉转悠扬,姗姗飘来,如纤纤玉手,撩动人的心弦。
“原来打了烊,行吧,明日再来。”
林舟眼里闪过些失望,在门前喃了句,便欲转身离去。
只是里边人听到声音,床榻轻摇,发出‘吱吱’的声音,随后,听到有人穿鞋,又响起进进出出的开门声,片刻,门‘嘎吱’被打开,有道声音叫住林舟:“是你?”
回头看去,就见到身着薄纱内衬,套着长紫外衫的赵虞,立于门前,她眼中带有喜色,红唇轻轻嗫嚅。
林舟侧首微笑,道:“四娘,我还以为你要睡了。”
珠圆玉润,眼媚如丝的赵虞,略显慌张,忙道:“还没呢,我以为是哪些想讨酒喝的醉汉,就说打烊了。”
“时候不早了,也该打烊了。”林舟抬头看了眼天色,淡声道。
却见赵虞下意识伸出手来,整了下凌乱的衣衫,嗔道:“时候还早呢……打什么烊,下酒菜还热乎着,就等着你过来试试我的手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不晓得四娘怎么保养,但从外貌上看,珠圆玉润的腴美身段,沁人心脾的香气。还有她的肌肤似乎愈发莹润,看着有点年轻了。但是,又没有失去骨子里的柔艳,反而愈发勾人心魄,又香又艳。
而且四娘本身面容姣好,肌肤滑嫩且紧致,衣衫不像穿在身上,更像是轻盈地贴在肌肤之上;但是,她身上最为迷人的地方,不是那股清丽,而是饱满的成熟风韵。
林舟嘴里含笑,他不爱为难别人,若是这赵虞真要休息,那也不好打扰人家,现在身上装有点小钱,没处花就很烦恼,正好,可以买点酒喝。
“哦?四娘还准备了下酒菜,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赵虞见到有戏,暗自一笑。
“小舟,外边天凉,快请进,我去为你寻些酒来。”
林舟闻言,便在赵虞指引下,小心翼翼进了去。
落座之后,她便到后厨,‘咣咣当当’忙活起事儿来。
林舟扫视周围,双目一凝,却看到有张桌上放有本书:《符法》。
他微微颔首,看来这赵虞方才不是在休息,而是忙着学习?
但是……这书看着也不像寻常女子会读的书,“符法”?趁着她还在忙,林舟简单翻了翻这本书。
却见里边果然讲的是修仙界的知识,他微微愣神,愈看愈是惊异,里边还有不少赵虞用笔写的注解,比如哪里不懂了,或是哪里要注意的。
难不成,她跟修仙界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林舟觉得有些奇怪。
好比一个开杂货店的姑娘,竟然在看马哲之类的书那样奇怪。
这种画风非常清奇。
正好,赵虞端着菜,盈盈走了过来,又捎上壶酒,轻轻摆在桌上,身上的柴火味,夹杂着沐浴时遗留的清香,随着桌上那碟卤肉味,一齐钻进鼻腔。
坐在林舟对面,赵虞眸中略显期待,心中又有些忐忑,生怕人家嫌弃她做的菜不合胃口。
好在,林舟尝了口,点点头,直呼道:“四娘好手艺,隔壁的孩子都要馋哭了!”
赵虞眼眸微亮,听到这番夸奖自然是心花怒放。
不过还是谦虚摆了摆手,“我手艺生疏,不善做菜,没料到这么合小舟口味,那你尝尝这酒如何?”
“酒不错,但人更不错。”林舟盯着赵虞的眼睛,笑了起来。
‘咕噜’林舟喝了口酒,一时,喉中轻柔,伴有热辣,酒水随着肉,穿肠入肚,让他的心神宁静下来。
“只是不知,四娘这书是从何而来,不想四娘平时也爱读书?”
似是看出林舟疑惑,赵虞“嗐”了声,随意摆摆手:“我家有个二舅,八年前成了修士,去了锦州,那边有块宝地叫做‘蜀山坊市’,平时就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下山给我们。”
“修士?”林舟更是讶异。
没想到赵虞家底这么深厚,难怪……竟然有个修士舅舅。
“对啊,要么是一些丹药,要么就是一些杂书,反正他用不上的都给我们,包括这本书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