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过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年关。
“腊七腊八,冻死寒鸦”,这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到了严冬,不久便是春天。
泗水街河岸上面络绎不绝,眼看即将步入年关,官差们走动频繁、锣鼓喧嚣,比以往更热闹。
赵虞抱着坛酒,走出酒肆大门,酒坛盖有红布,印着“竹叶青”几个字。今日早早歇息,想到坊市买点粮油米面,迎接这年新春。
珠钗布裙,衬起她可人的身段,藕臂戴有白丝袖套,紧紧圈住酒坛,绣花棉鞋“嗒嗒”踩在青砖石路,步履如风,胸脯随之起起伏伏。
幸好赵虞还算“膀大腰圆”,平日里搬搬走走,也练就出独处女人的小蛮劲。
要么说呢,谁都会孤独的,有人喜欢发呆,思绪万千,有时闲不住,心里总会挂记什么事情。
一路走到雁翎武馆,赵虞直接将酒坛放到林舟门前,这还是她头次见到他家。
门前隔着栅栏,里边有晾衣杆,上面挂着许多晾晒衣衫,棉袜、武服还有各种内衫。
房屋还算规整,墙壁爬满藤蔓,窗户“吱吱嘎嘎”被风推得响个不停。恰好,里边探出个脑袋:“咦?四娘,你怎么会在这,你来找我?”
“这不新年到了,给你送坛酒来,我明天关门,怕你没得酒喝。”赵虞说明自己的来意。
林舟露出喜色,来了精神,连忙翻出窗外,跑到她身前。
瞅了眼这坛“竹叶青”,又抬眼看向香汗淋漓的赵虞,心里有些动容,还好这酒肆离武馆也就两条街距离,不然,只怕这个人情不好还了。
“多亏四娘,这大老远的真辛苦你,进来喝点喝茶!”
林舟拿出碎银,递给赵虞,算是这趟酒钱,还有跑路钱。她点了点,补给对方几个铜钱。
钱财这种东西,不论什么关系,都要算得清,倒不是担心被占便宜,而是需要懂得制衡。
“待会还得去坊市买东西,好不容易热闹了些,我想去逛逛,也不知道安分完这段日子,以后想逛街得等到什么时候,世道真难。”
赵虞轻轻叹息,官府治事不力,苦的都是他们这些百姓。
“不如我陪你去?”
最是这种时候,治安反而最不稳定,那些扒手、盗贼都等着冲业绩,林舟深谙这个道理。
她柳眉挑了挑,随即陷入沉思,觉得有人陪同确实好些。
“可以,叫上杨婵呗?也带她到外面走走逛逛。”
林舟想想也是,姑娘平时勤俭节约,舍不得添新衣,是该趁着机会,给她买件衣衫穿穿。
于是,他跑去通知杨婵,梳妆打扮,足足两盏茶时间,仨人才结伴同行,悠悠朝着坊市里走去。
东市。
“婵婵,你看这个好不好看,要不要买一件,这个胭脂呢?”
赵虞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四处晃悠。
杨婵看向那件衣衫,还以为是什么,原来竟然是件颇为暴露的肚兜,忙不迭埋下头,红着脸:“四娘,你说这得穿给谁看呀……”
赵虞掩嘴轻笑,又瞄一眼林舟:“喏,给他看。”
“他不会喜欢的。”杨婵斩钉截铁,觉得这种衣衫实在暴露,不雅观,非常的不雅观。
“哦?”赵虞看向林舟:“跟四娘说,你喜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主要是想照顾老板生意,也得让人有钱回家过年,都不容易!”
林舟义正言辞。
抖了抖衣衫,霎时间,光芒万丈。
“好,四娘给你买。”
赵虞笑意盈盈。
不知是宠杨婵,还是宠林舟。
杨婵瞅了他一眼,伸出手猛掐过去,眼里意思很是明显,“留给你自己穿。”
“欸呀,这姑娘真漂亮,小伙长得也不赖,身强体壮,高高大大,看着就老实靠谱,你有福气。”
摊主是个老太太,以为四娘同林舟,互为夫妇,毕竟两人气质相对成熟些,而杨婵稍微娇嫩些,走在中间,宛若小马拉着大车。
赵虞刚想摆手解释,“我……”
老太太又道:“姑娘你这相貌也好,屁股大,好生养,也能奶孩子,真不知道该羡慕谁……”
赵虞听见这番露骨的话语,脸色顿时生出红晕,连忙往荷包翻找,掏出碎银,递给摊主。
杨婵怔了怔,随着老太太的话语,思绪满天飞,耳畔里都是些什么“好生养”“好奶娃”……
低头看了眼身子,又瞅了眼隔壁的,她攥紧小拳,嘟囔:“我也不差好吗。”
说起来,杨婵身段放到普通人当中,也是凤毛麟角的,白玉腿、水蛇腰,怎么都说不上差。
奈何,遇到的是沙漏似的赵虞,前前后后都是“大杀器”。
确实有些欺负人。
有意无意地荡漾起零星半点火药味,杨婵刻意挺了挺胸脯,四娘也开始扭了扭腰肢。
这边是姣好身段,那边是丰腴美人,林舟夹在中间,实属弟中之弟。
大包小包,吃的穿的,都买了许多,眼看到了晌午。
四娘请他们下馆子。
要了三碗卤煮。
还有一份铜锅羊肉。
火烧切井字刀,豆腐切三角,小肠、肺头剁小块。锅里再舀一勺老汤往碗里一浇,最后加一些蒜泥、辣椒油、豆腐乳、韭菜花。
火烧透而不黏,肉烂而不糟。
“好吃。”林舟赞美。
赵虞笑笑:“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多长点肉。”
恰好,姜寒也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眼两位女子,还有中间的林舟,怔了一怔,会心一笑:“林兄好雅兴啊,怪不得刚刚找不到你,原来是陪二位佳人,还想寻你四处转转。”
赵虞认出了姜寒,也是她的酒客:“林舟这人生性老实,没见过什么莺莺燕燕,你别把他带坏了。”
姜寒抬眼仰望天空,言语慷锵有力:“我们姜家什么酒肉美女没有见过,您不能对我有偏见!”
“真是……”杨婵拍了拍林舟胳膊,低声道:“你就去陪他走走呗,交个朋友也好……”
姜家乃是大户,若是能搭上这根线,多少能交个香火情。
“是啊,陪你朋友转转。”赵虞自然同样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姜寒以后能提点林舟最好……
林舟倒是没想这个,如今他是武者,谁提点谁,还说不定呢。
“那你们好好吃,回家注意安全,我去去就回。”
……
烟雨楼,至尊雅座。
姜寒怀里揣着两个姑娘,乐呵呵道:“哈哈,这个好,这个好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林舟这边,也有人替他捏脚,捶背。
“难怪那些习武中人喜欢听曲,果然能够放松身心。”
哥哥挣钱弟弟花,妹妹挣钱姐姐花。
歌姬怀里搂抱琵琶奏乐,舞女赤足站在中央扭动,“面似芙蓉出水,腰如细柳扶风”……
桌面摆有玉盘珍馐,有人斟茶倒酒,徐徐喂到他们嘴里。
“公子,这个力道可好?”
“再大点力……”
酒酒水水淋得哪里都是,姜寒仰头大笑起来,附耳道:“不知林兄有没有兴趣花花草草。”
嗯?
林舟表情慵懒,摆手:“精力不够,你玩得开心就行。”
“哈哈,也是,不过无妨,林兄做得了的,我做!林兄做不了的,我姜某更是要做!”
“你别玩得太过火。”林舟皱皱眉。
习武中人体质强健,酒量也好,都不在话下。素场玩玩就好,荤场便是算了,姜寒也不是冒失之人,最主要的是,他练的是《童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