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来得太晚
周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旋即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向前走着。
只是拐着拐着,身边的弟子却是越来越少,下一刻,他竟是脱离了石径小道,转身向着一片无人的山谷中走去,似是要抄近路的样子。
跟在身后的卞梁大喜不已,此地空旷幽远,荒无人烟,实在是他实施今日计划的绝佳去处。
周颐啊周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一想到这里,卞梁心中也不再迟疑,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伸手朝着周颐的方向一指,一道清光从腰间飞射而出,瞬间击中了周颐的背影。
连同路上的一块青石轰然炸开,尘沙漫天。
终于!!
终于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干掉了!
俗话说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对于卞梁来说,周颐抢了他的记名弟子名额就是毁了他当炼丹师的大好前程,更是还害得他被剥去了看火弟子身份,连东山再起的机会也没有了。
此仇此恨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训警告一番就能了结的,必须要用血与骨的代价方能缓释他那无处与人分说的怨气!
“哈哈哈哈…”
卞梁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与疯狂。
他已经无所谓杀了周颐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了,反正自己在家族里也失了势,白白浪费了卞家安排好的利益交换。
不说那爱面子多过爱子女的父亲,就连那些嫡系的叔叔伯伯们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们的儿女可是早就对自己能够被选中成为看火弟子心生不满了。
在玄妙门里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更是个个都不可信,一旦得知自己此番变故,他们一定会来落井下石的。
偌大一个宗门与家族里,竟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杀得好啊…”
卞梁的笑声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又像是带着杜鹃啼血般的哀鸣。
突然,面前山谷里阵阵烟尘散去,一道通体散发着墨绿色微光、体表布满了神秘花纹、幽邃古朴得像是从古代沙场归来一般的全身甲士身影矗立在那里。
铠甲表面毫发无伤!
卞梁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到底是谁?周颐在哪儿?”
他的眼睛瞪大到几乎快要突出来的样子,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嘴唇颤抖着说道,心底里闪过一个令他惊恐万分的念头。
“我是谁,卞梁你还认不出来么?”
从那神秘铠甲下传来的熟悉声音令卞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只觉得天地好似在眼前倒转。
“不…这不可能,周颐只是个有点炼丹天赋的平民家伙,怎么会突然之间拥有法器护体?”
卞梁浑身颤抖着,声音像是哭又像是在笑。
他突然间好似回过神来一样,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眼里闪过恶狼似的仇恨光芒。
“即使你是周颐,我也一定要让你万劫不复!”
只见卞梁浑身气脉贲张,真气上涌,已然一副动用了全部法力的姿态。
一旁埋藏在碎石中的青玉印玺滴溜溜旋转着再度被催动起,携带着他破釜沉舟的一击狠狠地砸在周颐胸口上。
“锵!”
周颐被这巨大的力道冲击得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去,却又立刻控制住身形恢复原样。
而那青玉印玺竟是被停滞在了铠甲表面的黝黑尖刺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力道僵持之间,周身散发出的清光还在不停抖动着,像是受到了损伤。
“就这?”
卞梁见状满面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素来仰仗的青玉印玺只能造成如此微不足道的影响。
旋即心下暴怒横生,控制着法器连续不断的攻向周颐。
“破啊!你给我破啊,区区一个平民子弟怎么可能买得起如此强大的法器,我不信,我不信!”
青玉印玺的清光伴随着卞梁的声嘶力竭在山谷里来回环绕着,却始终无法伤到中心那个人影分毫。
周颐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起先他还有些担心卞梁的法器会对他的荆棘护甲造成过大伤害。
可后来发现对方在惊惧与暴怒之下,已然失去了冷静,操控起法器来毫无章法,胡乱攻击一气,就连连续攻击同一处位置都做不到。
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咔擦!”
只听得一道像是琉璃碎裂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多次来回的青玉印玺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荆棘护甲的反伤,表面清光顿消,一头扎倒在地面,任凭卞梁怎么念咒也无动于衷了。
“该我了!卞梁。”
试验完荆棘护甲实战能力的周颐对它很是满意,旋即目光盯向正瘫软在那里的卞梁,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愤怒。
若不是自己拥有强大的战斗法术护身,只怕此刻早已被这青玉印玺轰杀得血肉成泥了。
卞梁被那甲胄之下传来的冷冽目光盯得全身直发毛,双手颤抖着从胸前摸出一道玉符,将真气输入其中。
一道浑如鸡蛋壳的金光护罩“嗡”的一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护身玉符?”
周颐眉头一蹙,没想到卞梁居然还买了这种东西。
护身玉符不同于护身法器,优点是使用起来快捷方便,缺点则是防护能力远远不及后者,往往只能抵挡不超过一定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
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最多也就是能买到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身玉符了。
果然,卞梁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惊惧,多了几分安定,似乎又有了倚仗的样子。
“周…周颐,这是练气后期修士炼制的金光护符,以你的境界绝不可能击破它的防御,你若是现在离开,我保证以后不再来找你麻烦,如何?”
他的言谈里竟是没把自己要来杀周颐的举动当一回事的样子!
“真是笑话!这杀人岂是你卞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以为区区一道练气后期的护身玉符就能挡住我吗?”
周颐被卞梁这一席话气笑了,旋即不再言语,奋力的催动精通级的藤蔓术。
只见那藤蔓如同青蛇一般缠绕在金光护罩上,越缠越紧,巨大的力道压得护罩的光芒不断产生波动,却始终无法突破其内。
卞梁见此,心下愈发安稳,嘴上反而叫嚣起来。
“周颐,就凭你这家伙也想杀我卞梁,怕不是在做梦吧!哈哈哈哈…”
周颐脸上的怒气越盛,浑身有真气上涌,脑中却是愈发清明。
藤蔓术只能向内挤压,力道全数被分散到护罩周身去了,照这样下去,怕是等到猴年马月也突破不了卞梁的防护,必须要想个以点破面的法子。
以点破面!
对了,控火术不是可以模拟出火枪术么!那可是火系法术中专门注重于以点破面能力的佼佼者。
想到这里,他单手再次掐诀,召唤出一团火焰。
所幸控火术达到了掌控级,这才让周颐能够一心二用。
只见那团火焰快速幻化为长枪的模样,枪尖愈发幽蓝,对准金光护罩的一点缓慢而有力的刺去。
此前还稳固无比的金光护罩表面顿时剧烈闪动起来,竟是效果拔群的样子!
卞梁眼中浮现惊骇之色,此刻他也顾不得周颐是如何会这么多战斗法术了,内心中不断涌现的强烈危机感令他忐忑不已,他立马脸色一变,干笑着商量道。
“喂,周颐,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我保证,如果你就此离开,我不仅不会再找你麻烦,还会以卞家的资源全力协助你修行仙道,你看怎么样…”
周颐充耳不闻,继续加大着火枪术和藤蔓术的力道。
金光护罩散发出的光芒愈发明灭不定!
“周…周颐,你可要想清楚,你要是真的杀了我,宗门里可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卞梁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哭腔,他分明已经感受到了死亡将近的气息。
此时的他看到周颐愤怒而坚定的目光时,心下里终于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后悔之情。
只是,这后悔似乎来得太晚了些!
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山谷四面八方响起,声音里带着叹息。
“周颐,你且先住手。”
秦师叔?
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颐面色一滞,手上掐着的法诀不由自主的松了几分。
然而,或许是金光护罩的防护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玉璧破碎声响,如同鸡蛋壳般的护罩瞬间消失,火枪术与藤蔓术以力道不减的趋势继续向前攻去。
那卞梁先是被火枪透体而出,随后浑身有藤蔓缠绕其上,散发出“噼里啪啦”一顿筋骨齐断的声响,嘴里也喷涌出鲜血与内脏碎片,脑袋一歪,竟是就此魂飞天外。
临死前,眼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光芒。
下一瞬,一道靓丽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半空,不是那玄妙堂副堂主秦香芸还能是谁?
只见她脚下踩着一朵小巧的白云,眉目含愠,俏脸微红,像是有些气愤般跺了跺脚,似嗔还怒道。
“哎呀,你怎么就把他给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