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边界的修士并不多。

　　在四艘仙舟的覆盖下，这些人根本无法逃离。

　　终于，一位天门宗的弟子终于找到机会，向宗门投出了那柄至关重要的仙剑，上面搭载的是最简单的情报。

　　“长生派、留云谷，仙舟四艘。”

　　生存，或者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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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存，或是毁灭，李罡也时常在考虑这个无聊的问题。

　　时间还是两天前，坊市的局面已经在一点点地朝着那个人预想的方向变化。

　　李罡只是蒙起脸，低着头，朝着药铺方向走去。

　　那个人给了他方子，给他药材，还给他钱。

　　家里卧病的女娃，照着这方子用了药，竟然很快好转了。

　　这是贵人。

　　“仙缘难觅贵人难寻，馨儿此生能得贵人相助，算是大幸事了。”

　　李罡喃喃道。

　　“可是她很快要去仙狱里面去找爹了。”

　　一把扎眼的黑伞，拦在了李罡的面前。

　　黑伞下，一个面色苍白，弯腰驼背的黑袍修士，正用那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道爷，大家今年都不容易，小人已经没有钱财可以上缴了。”

　　李罡四下张望，发现是一天空无一人的小巷，便低着头回答道，声音特别沉闷。

　　“啧啧啧，不要你的钱。”韩丹走近李罡，笑道，“就希望你人能配合我走一趟，不然……”

　　“你在威胁我？”李罡的道袍无风而动。

　　“爆破了坊市的码头，用假死来瞒过所有人，调动龙蛇帮和九阳帮争斗，在坊市门上吊死散修，协助他人散发小报……呵，是你在威胁我。”韩丹道。

　　李罡摇头：

　　“道爷，你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请回吧，我还要赶路。”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韩丹作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有一个女娃，她要治病。你走不了。”

　　“你的女儿，小名馨儿。现在在留春旅舍二楼二〇九，陪同的人，有你的夫人刘氏。你，李罡，现在要去龙胆药铺给馨儿抓药。抓的药是，龙胆草、鱼腥草、木贼……”

　　“别动我家人！”

　　气劲从李罡身上冲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噫，好了！你急了！”韩丹笑了，嘴咧得很开，“这是尸臭！李罡！你还活着吗？”

　　几道符箓从天而降，随后整条小巷都被金色的绳索封住。

　　李罡已经不可能冲得出去了。

　　他仰天长啸，奋力挣扎，却还是被这件法宝控制住。

　　“别费劲了。”韩丹说道，“不要再浪费你最后一点自我意识了，我相信馨儿病好后，也想见到你。”

　　李罡听到这句话，有些颓废地停顿了下来，喉咙中幽幽道：

　　“我本在筑基的边界上徘徊无数年……没能得道，却在晚年得了一女……第二年我竟然筑基，可我那时候已经无心于大道，只想和妻女安享天年。”

　　“可是馨儿体弱，又没有仙骨，生了大病……”

　　“她有什么错，要这样活着……”

　　“我给大院投放纸片，被他抓住，没有挨刀，却收到一张方子，可以救我女儿，却要一些条件……”

　　说到这，李罡停止了言语，眼睛也不再转动了。

　　韩丹翻了翻李罡的眼睛，确认此人已经死亡。

　　而且是已经死去很久了。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腐败的程度，和听到他死讯的那天相吻合。

　　所以，不是尸体一开始骗过了巡防司的人。

　　而是有人在中途换走了尸体，把他制作成了血肉傀儡。

　　李罡死了，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维持着行动。

　　而天门宗坊市的禁制，不会对死人产生反应。

　　为了救女儿，李罡把终于还是把命豁出去了。

　　这是重要的证据。

　　韩丹没有犹豫，把整个肉傀儡都带回了哨所。

　　真相已经很近了，只要研究肉傀儡制作手法，巡防司就不难推断出这一切的幕后主事。

　　至于坊市中还有几个肉傀儡，等抓到那名主事，就真相大白了。

　　韩丹放出讯号，通知了巡防司的弟子们。

　　自己则扛着这个傀儡，顶着暴雨，回到了哨所之中。

　　线索已经完备，他要写一份报告。

　　宣传小报的纤维，隐士书局的账簿，花街散落的丹药，深巷里修士无声的脚步，一点点都纠缠在一起。

　　韩丹感到脊背发凉。

　　期初，他只是以为自己对真相感到恐惧，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了。

　　“是中了暗器……”

　　他从椅子上重重栽倒下来，墨水洒满了宣纸。

　　全身似乎都在燃烧，发热，视线逐渐模糊。

　　“应该是某种蛊毒，中毒者尸骨无存……应该是担心我的尸体留下痕迹，让巡防司验出来吧……”

　　韩丹躺在地上，感受着自己身体的融化。

　　一个身影闯了进来，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随后开始毁灭哨所里的一切物品，所有韩丹收集的材料，写下的笔迹，当然，包括那一具肉傀儡。

　　他故意放着韩丹回来，就是想要消灭掉所有证据。

　　韩丹睁大了眼睛，散乱的瞳孔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啊，我的推理，果然没错啊……”

　　他的内心也发出了轻蔑的笑。

　　“此人修为高于我，却不如我聪明。无论如何，我的死亡，本身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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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林觉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哨所附近。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

　　只有几个巡防司的人，在哨所进进出出。

　　林觉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在旁边的小店里枯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三壶茶，都没有人过来接头。

　　林觉心里暗骂：“这韩丹，怎么还爽约？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又看见巡防司弟子们的表情，心中一动，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连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造符楼。

　　林觉推开了门。

　　在他精心构造的书堆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林觉打开包裹，里面留了一张字条，应该是韩丹的字迹。

　　上面的话很简单。

　　“如果我死了，这份材料会有人送到你手里。”

　　“如果看到这个包裹，说明你准时赴约。太好了，林觉，你不是内线。”

　　“请把这些，交给铁木道人。”

　　“宗门大阵很可能已经被破坏了。大阵一破，刀兵将至。”

　　“内线是……广闻道人？”

　　噗。

　　林觉看见符室的大门被暴雨吹开，刘师姐推门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