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妖邪入市
“对!灵石才是硬通货!别看它现在不太值钱,但有天门宗在,这种时候不会持续太久!”
林觉饮了一口。
通货膨胀的状态下,对宗门的信心很重要啊。
望向窗外的通宝楼,那里是各路仙商和修士灵石汇聚的地方。
人们在这里存放灵石,获得灵石票证,通宝楼给存放的人们一点利息。
而灵石票证本身也可以被交易。
人们按照自己对未来的期待,买入或者卖出灵石票证,甚至将它当做抵押,或者当成灵石本身卖了出去。
“现在坊市里,卖得最好的可是灵米票证,跟你讲,我这边就入手了三十万担的灵米票证,这灵米,肯定是要涨上天去的!”
远处一个大腹便便的仙商,酒喝多了,开始站起来,摇头晃脑地吹嘘着。
众人趋之若鹜。
灵米票证,还有玄铁票证、止血草票证等等。
这些都是把未来的物资,写在了现在的票证上。
林觉受过现代社会的熏陶,知道这种东西其实就是期货。
如果坊市的贸易发生雪崩,这些仙商,没有一个逃得了。
要么是刀头舔血,跃跃欲试,要么就是一醉方休,明日再忧。
……
林觉的傀儡仍然在酒店的附近游走着。
只是距离酒店向南二百余米的地方,林觉感到了一丝异样。
通感符传回来的,是一种很肮脏混乱的感觉。
整个视野间,还充斥着一股血腥气息。
“这是借了什么东西的感官?”
林觉皱起眉头。
这种感官让他很不舒服。
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躺在一具尸体里往外看一样。
仅仅是想起来,就感到了恶心。
【精气值-10】
林觉现在从来不会把小屏幕揣在裤兜里了。
所以飘过去的一行字引起了他的警觉。
“有邪气?”
现在根本没到子时……而且这是天门宗坊市啊!
应该不会吧……
林觉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从窗户翻下楼,抽出了两张祛邪符。
灵气注入,祛邪符冒着绿光,开始在自己身旁环绕。
没走几步,坊市里渐渐有风吹了起来。
不知道从何处吹起的风。
祛邪符的边缘,开始冒出了火星。
林觉抬头望向天空,此时此刻,天上的灰色云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红色的线。
这条线横贯长空,看不清头尾。
如果邪气有实体,想必那就是。
林觉没有犹豫,扭头就往那条线的相反方向跑去。
还不能确信是什么东西,但这种骑兵一般的汹涌和冰冷,已经刻进了林觉的骨子里。
不会错,绝不会错。
那是……邪风!
在野外防了半天的邪风,没想到却在坊市里遇见。
为什么会出现在坊市?
坊市的祛邪阵法和防卫机制都去哪里了?
一个问题可以引出无数个问题。
但这些都是巡防司要处理的,林觉此时此刻没空多想了。
无论在何时,在何处,遇到邪风,第一反应,就是跑!
眼前的坊市景色还暂时没有变化,和日常别无二致。
油伞交错,如在画中走,如在街上游。
正好有修士在表演着雨中控水,飞剑游动,真的像鱼一般。
众人欢呼着,看着这困难日子里不多见的欢乐。
欢乐是他们的,林觉什么都没有。
他逆着人潮,不要命似的往坊市外面跑。
他不能喊出来,万一所有人都争相往坊市门口挤,自己未必能成功逃脱。
在邪风卷他们进去之前,以自己的脚力,不出两分钟,就可以彻底逃离。
雨停了。
控水的修士浮在半空,扫兴又困惑地看着天空。
很快,他脸上兴奋的表情逐渐消失。
因为,他看见,天上出现了一片不知名的血红。
好像一碗汤里,滴进了一滴血。
噗。
噗。
噗。
他环视四周,那明亮红艳的灯火,此时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绿色!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异样。
喝彩声、嘘声,变成了不明所以的嗡嗡声。
意外、惊讶、恐惧。
终于,有一个修士喊出了声:
“邪风!我们被邪风吞进去了!”
这一句话引爆了人群。
恐慌从沉默变得歇斯底里。
“快跑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第一次遇见这东西啊?”
“为什么出不去,我们这是在哪里?”
他们在邪风里迷路了。
古籍上有记载,被邪风吞没的人,会遇到各种奇妙的幻象,而人好像迷路一般,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尖兵利器也不可破。
有修士抽出法宝飞剑,开始向红色的天际发射。
可是那天际好像虚无的雾气一样,分毫未伤,
“快看,那是什么?!”
有无数非人非兽的脸,从各个街头巷尾走出来,朝人群挤过来。
那是可以吞噬一切的不明之物。
就在众人无助之际,一个瘦弱的身影从一干散修中挤出。
“我是坊市司何房!这是邪风,快拿出自己身上的祛邪符!或许可以顶一阵子!”
众人醒悟过来,纷纷掏出符箓。
一道道祛邪符的绿色幽光升起,在血红色的雾气里高速旋转着。
虽然符箓在不停燃烧,但这里人数不少,凑起来的祛邪符也有几十张。
非人非兽之物停止了接近。
何房从怀中缓缓抽出桃符,桃符上的简笔符号在发出淡淡光芒。
他不知道能顶多久,也不知道救援何时能来。
……
林觉已经来到了坊市门口,这里和寻常坊市无异。
人们也没有感到什么异常,仍然在聊天打屁。
只是往远处望去,那些灯火,人群,都好像被凭空抹去一样。
干干净净。
那里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这里和那里的两个世界隔开了。
而那里的求救声,一点都不会被外界听到。
“看来明天坊市会多出不少中邪的修士啊……”
林觉心中感叹道。
”只是不知道邪风对人有多大的伤害。”
自己只是一个符箓司普通的下品符师而已,不适合干打生打死的事情。
这种事情,就应该巡防司或者坊市司的人来做。
这里每天都有人苟活或者死去。
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走了走了。”
林觉走出坊市的门。
他感到背后在震动。
玉色长刀,在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