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归我检查了。”

　　谈墨走到林觉面前，拉了拉林觉的眼皮，又看了一番林觉的舌苔。

　　“来，呼吸吐纳，运转一次小周天。”

　　谈墨按住林觉的肚子，林觉照做后，谈墨撤了凳子：

　　“你并没有感染邪气，可以离开了。只是我看你吐纳不够精纯，若不是曾经染过邪气，也是留了些病根，你练功需要注意……你在看什么？林觉？”

　　“精气值良好……谈墨，你精神不错。”

　　“废话，我又没中邪。”谈墨不以为意，“精气值是什么？是符箓的术语吗？”

　　“不，没什么，我说的是精气神。”

　　林觉糊弄了过去。

　　离谱，很离谱。

　　没有人知道中邪的成因，但通过小面板，却能发现中邪和精气值之间存在联系。

　　中邪越严重的人，精气值越少。

　　反过来，精气值越少，有可能产生的中邪症状就越严重。

　　这只是林觉一个不成熟的推测。

　　林觉联想到每次制符都会减少精气值，精气值减少到一定程度制符效率就会下滑。

　　由此可见，高强度制作符箓的符箓司，频繁出现中邪人员也不足为怪了。

　　灵气的使用，并非没有代价。

　　可是悬壶司、丹药司的工作强度也很大，为什么中邪人员反而要少很多？

　　林觉现在还无法揭开全部的谜底。

　　从谈墨的举止来看，悬壶司目前应该还没有掌握中邪与人的精神之间的联系。

　　此事不可再向任何人提起，万一隔墙有耳，自己怕是会遭遇什么麻烦。

　　林觉拜别谈墨。

　　符箓司怎么处理，恐怕要回春真人和广闻道人做些商议。

　　今日造符楼闹出这么大个事，想要立即恢复生产也不太可能。

　　但刘师姐应该没有因此放过林觉的意思。

　　三日之期也已经到了，是时候去看看李罡符箓做得如何了。

　　斜阳渐晚，林觉迈着轻快的步伐，慢慢前往坊市。

　　“稍等，不可贸然前往。”

　　林觉转念一想，又改道去自己的住所去了。

　　……

　　林觉换上了一身便装。

　　从外观上看，完全认不出来是天门宗的弟子。

　　再穿着符箓司的道袍招摇过市，怕是嫌自己命长。

　　上次是被误认为走花街，再来一次不知道要被误会成什么。

　　等林觉到坊市的时候，新月已经从山脉的一角露出了。

　　今日坊市表面上与往常无异，华灯依旧。

　　但林觉还是从中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氛围。

　　比如已经有散修在木门上加装了钉板，或者在墙壁的裂缝上张贴过多的金光符。

　　摆摊的散修虽然面带笑容，可是那身后背的剑，毯子下面隐藏的飞镖，林觉可都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坊市的氛围如此紧张。

　　林觉心中起疑，两手套在袖中缓缓行走。

　　左手是两张的金光符，可以在必要时候防御突然袭击。

　　右手是两张疾行符，这是父母教给林觉的一个道理：

　　在未知的敌人面前，跑比打更有效！

　　不一会儿，林觉找到了坊市一〇七的万事居。

　　上次到这里还是白天，林觉只觉得这里破旧，有些幽静。

　　等到入夜时候来到这里，四周灯光如同鬼火，走两步就生怕不小心踩进土坑。

　　要不是还有人气儿，完全就是个鬼地方。

　　万事居里隐隐冒着红光，李罡带着草帽，吧嗒吧嗒地拿烟斗在抽旱烟。

　　“李罡，三日前要你做的符，进展得怎么样？”林觉问道。

　　李罡抬起头，认了好一会儿。

　　“哦，原来是道爷……符做得差不多了，还是差了几张生长符没做完，你不妨，哈……等到明天早上怎么样？”

　　“嗯……”

　　留到明早来取，倒也合理。

　　林觉正要答应，看见李罡草帽下的眼神似乎不对，便多嘴道：

　　“李罡，我看你精神不太好？”

　　“哈……道爷你多虑了。”

　　这哈欠连连，和李罡三日前的状态简直大相径庭，看他衣着，之前虽然油腻但不混乱，今天却是搭得乱七八糟。

　　“那，我看看已经做好的符？也是提前验收一下。”

　　林觉试探性地向那个冒着红光的房门踏了一步。

　　这一步不得了，李罡手已经闪电般地摸到了旁边的长棍上，帽檐下露出满是血丝的双眼！

　　林觉不再向前走了。

　　也许是李罡感觉失礼，连忙解释道：

　　“这……没办法，干活太久了，麻筋就僵硬了，有时候不自觉地……就抽抽。”

　　他让林觉在院内等候，自己去屋里拿符。

　　他拿出一沓整齐的符箓，用杏黄色的厚纸包着，林觉数了数，少了二张生长符，还有一张切割符和一张傀儡符。

　　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看着李罡这副状态，林觉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慢慢把手塞进兜里。

　　小面板或许可以看出李罡此时此刻的精气值。

　　“你要做什么？”

　　然而，手刚刚插进裤兜，李罡就死死盯住林觉。

　　武器已经再次放在了虎口上。

　　“……”

　　把小面板放在裤兜里真是失误。

　　林觉急智道：“我想再付一部分灵石。”

　　李罡松了口气，好像无所谓似的：

　　“无妨，你明天来结算都可以。”

　　林觉感觉越发奇怪。

　　三天前的李罡可不会这么慷慨。

　　掏出裤兜里的一块灵石，同时把没有重量的小面板拉到自己面前，对准了李罡的脑袋。

　　【精气值：20/300】

　　……！！

　　那按照之前的推论，李罡可能在深度中邪状态！

　　可是，他为什么还能正常交流？

　　林觉咬紧牙关，尽全力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不碍事。任务有变，现在我急着要。这些符我就收走了，我们的交易两清。”

　　“一码归一码。我符没有做完，得找你一点灵石。”

　　李罡让林觉别走。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掏开墙角的箱子，扔过来一小块下品灵石。

　　“这才算两清。”

　　林觉不敢再逗留，行礼而去。

　　李罡这边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我这样紧张，这个道爷却连脸色也未改变分毫。两手一直揣在袖中，也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幸亏没听你的……”

　　林觉迈着闲散的步伐走过街角，转过弯，用神识探查没有发现跟踪者，顿时大步流星，恨不得能马上飞走。

　　林觉这下才明白，原来坊市地面的碎石板，都是修士逃跑时候踏碎的。

　　刚跑到坊市外围，林觉却看见两队黑色道袍的人马正在严阵以待。

　　那当头的一声令下，众人以几近鬼魅的身法快速向坊市深处突进。

　　突进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林觉刚刚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