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炀夜连忙看着阿妹，着急道：“阿妹，你怎么样，没事吧！”

　　伸手摸向阿妹的头发。

　　预料中的抚摸没有出现，炀夜的手穿过阿妹的身躯而过。

　　他的手猛的停滞，眼睛开始颤抖，眼前一热，整个世界变得模糊。

　　喃喃念道：

　　“阿妹，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妹轻轻撩起鬓间秀发，将脑袋凑到炀夜手中，虚蹭了蹭，小脸露出幸福的危险，像是一只蹭着主人的小猫咪。

　　眉目舒服的微眯，嘴里念叨。

　　“阿哥。”

　　随即感受到炀夜的情绪，乖乖盘膝坐了下来，开口说道：

　　“阿哥，我很好，阿叔也好，阿妈也好，还有族长爷爷，隔壁阿姐，对了，还有虎妞，阿哥，你知不知道，都一万年了，虎妞还是那么点，也没有长大……”

　　嘿嘿一笑，又想到了什么，骄傲道：

　　“对了，阿哥，我现在可是部落的大祭司了，族长爷爷亲子推荐的哦！阿哥，现在我能保护你了！”

　　将自己纤细的手臂弯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就这样说着说着，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炀夜就这样听着听着，似乎怎么也听不完，即便都过了万年，眼前的阿妹还是一如初见。

　　还是那个最初见到自己一脸欣喜的丫头，是那个喜欢分享一切给自己的阿妹。

　　一梦万年，恍如昨日。

　　说着说着，阿妹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眼睑垂落：

　　“阿哥，阿哥，我好想你啊，阿哥，我想了你一万年。”

　　“可是怎么却怎么也叫不醒阿哥。”

　　“阿哥，一万年太久了，我想休息了，让我们离开吧，阿哥，我累了，也不想让阿哥这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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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阿妹还在说这话，但阿妹的身影却逐渐变得模糊，炀夜目光汇聚在阿妹的嘴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阿妹的唇角张张合合。

　　炀夜耳边突兀的响起阿妹的询问。

　　“可以吗？阿哥。”

　　炀夜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阿妹的身影，但不断涌出的泪水让他始终眼前模糊。

　　双手颤抖伸向阿妹的脸颊，一如刚才，手掌穿了过去。

　　炀夜双目噙泪，嘴里喃喃。

　　“为什么我还能活着！为什么……为什么”

　　阿妹眼角渗出一滴血泪，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喃喃道：

　　“阿哥，行走人间的只是我的躯体，深陷桎梏的却是我的精神，我的灵魂向往自由，而不是这小小的长生观。”

　　“阿哥，让我走吧。”

　　听到这句话，炀夜顿时惊慌失措，双手不知所措的挥舞。

　　“不，不，不！

　　不是这样的，阿妹没事，大家都没事，部落也没事，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这只能是梦！”

　　炀夜手中青莲出现，喃喃道：“是了，死了就能醒来，死了就能抱抱阿妹了。”

　　青莲仙剑高高举起就要刺向自己。

　　但下一刻，青莲停了下来，剑尖之前阿妹护在了他身前。

　　“阿妹！”

　　看着阿妹皱起的眉头，他心头刺痛，手不停的颤抖，青莲消失。

　　“即便知道伤不到你，但阿哥怎么可能刺向阿妹……”

　　“阿哥……”

　　她对视着他，二人无言，此刻一切的情绪都在无声中酝酿。

　　许久……

　　他看到了阿妹眼底深处的疲惫，终究颤声道：“我……该怎么做。”

　　“阿哥，帮部落神灵脱困，我们就可以离去了。”

　　阿妹轻声说着，眉眼又弯了起来，带着不舍，猛的一推炀夜。

　　炀夜面前一黑，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推离。

　　“阿哥，要好好的……”

　　远远的，阿妹的声音传来，他的眼前成千上万的人影交错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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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炀夜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多了些疲惫。

　　脸色苍白难看，五指紧握，青筋凸起，眼中布满了血丝。

　　“眼前一切，尽为空！从来就没有什么逐凰仙君，也没有什么云游，只有一个想死却死不掉的孤魂野鬼……”

　　“这……这就是真相吗？”

　　炀夜褪去红袍，看向楚天依和水玲珑。

　　“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二人面目复杂，她们不知道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将自己藏身在虚假世界里人让她们心中不忍。

　　即便他只是她们的任务目标。

　　看到二人表情，炀夜了然，此时恢复记忆的他内心苦涩，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精心编织而成的谎言。

　　龙渊道早已经消失万年，梧州城内也没有式微，更没有小梨花。

　　“一刀成渊，生灵寂灭。”炀夜双目留下血泪。

　　“若没有百万生灵死亡形成的污秽之地，怎么能压住一尊神灵万载。”

　　“又怎么会诞生出白妄这种生灵。”

　　嘶哑的嗓音渐渐低落下来，喃喃道：

　　“死便死了，为什么让我活下来，这对我何其残忍！”

　　识海中长生观沉浮，就当没有听到炀夜的屁话，若是能开口定会吐槽一番。

　　“你当我愿意，若不是你是观主亲自挑选的传人，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炀夜不自觉，双目中血丝浮现，看向式微。

　　“如今一切明了，你想做什么，想让我配合你，将一切说清楚。”

　　炀夜脸上逐渐狰狞，最后又舒缓下来，带着索然无味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想让我阿妹休息，她说她累了。”

　　仰头看向祭坛后的巨树，那是部落神鸟的巢穴，当年阿妹曾带着他来祈福。

　　“平平安安。”

　　炀夜嘲讽一笑，神灵尚且自身难保，何尝会保佑他们。

　　式微神色清冷不变，冷冷道：“按照你现在的实力，射落天穹中十二轮血月，应该可以做到。”

　　炀夜面色难看，十二轮血月意味着他要射出十二次血箭。

　　这是要他死！

　　不过，他伸手从胸前撤出骨弓，精血从喉间涌出，他要快些动手，阿妹累了，想要休息。

　　强忍着撕裂的痛苦，六枚血箭穿月而过，长生观疯狂吞吸着清源之气。

　　靠着不断增长的寿元，以及识海中的一抹清凉。

　　炀夜才能保持最后的清明，不至于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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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最后一轮血月也消失不见，炀夜早已成了个血葫芦，意识远去。

　　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