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也好,你们人多势众,就不怕那些邪祟了,”老人摸了摸胡须,佝偻着腰走进屋内,“只是寒舍实在狭小,只能进来两个人。”
马宁玉抬腿便走了进去,招呼着李难:“道友来啊,咱们正好两人。”
李难望了望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破旧的凉亭,便对江濯缨说:“英子,你带着大家先休整休整,顺便查看一下村里的情况。”
跟上马宁玉进入小屋内,李难立刻觉得昏暗起来,这才发现这小屋子根本没有窗户,门一关里面就黑咕隆咚的。
见老人产颤巍巍的点着了一盏油灯,李难疑惑道:“大白天的还要点灯?房子怎么没有窗户?”
老人有些不悦,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李难一眼,浑浊的老眼忽然一亮,说道:“这位道爷有所不知,这是王家村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开了窗户便会漏出阳气,人在屋中坐,须好好存留阳气。”
李难觉得好笑,但也没再说什么,环视四周,看到了扔在屋子角落的几个纸人。
那几个纸人身体被利器砍的稀烂,嘴角被向上撕开,一直裂到耳根,似乎还有些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之下,那些眼睛似乎显得很是恐惧。
一阵凉意从李难脊背上生起,总觉得这村子处处透着些诡异。
“老朽就是王太峰,忝任这小村村长,这王家村祖上是位朝里的大官……”
“这些纸人是怎么回事?”李难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老人的话,王太峰的脸上有些不悦,眼中射出了一道光,但立刻又堆起了笑容。
“这位小道爷莫急,老朽正准备告诉你们,这王家村呐,最近闹了很多怪事,以至于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
老人缓缓走到那堆纸人旁边,随手捡起了一个,提着纸人头顶的麻绳辫子,纸人立了起来。
“王家村世世代代以扎纸人为生,俺们扎的纸人就连京城的那些老爷大官们,都喜欢的不得了……”
马宁玉有些急躁了,一挥手说:“王村长,你再不说重点,我们可就走了!”
李难跟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王太峰有些着急了,指着手中的纸人说道,“前些天夜里,村里有些人说看见纸人活了,还造了很多孽……”
“什么?”听到这话,李难和马宁玉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朽也根本不相信……但有人说当场抓住了些纸人,愤怒之下将它们捅烂撕碎,扔到了我这里。”老人说着,一脸的痛苦疑惑。
“村民看起来很生气啊,这些纸人到底造了什么孽?”马宁玉捡起一个烂纸人,前后左右的查看着。
老人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将手中的纸人凑近过来,指着下半身说道:“两位道爷自己看看。”
李难望了过去,见那纸人裤裆处被戳的稀碎,捅出来一个大洞,周围似乎还有些血迹。
马宁玉看了看,脸上浮现出怀疑的神色,说道:“村长不要说笑,莫非这纸人……”
王太峰苦着脸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们,他们……糟蹋女人。谁能相信呢,但不少村民信誓旦旦说当场抓住了他们,那些受害的女人们更是哭的死去活来,有的还被吓成了失心疯。”
“那些被咬死的家畜是怎么回事,你的榜文不是还说丢了些人?”
“比起这个,那些都不算什么了,现在看来应该也是纸人干的。”老村长神色黯然,呆呆的坐了下来。
李难心里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些纸扎的东西就这么成精了?他望向马宁玉,发现他也是一脸的凝重,托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忽然后背掠过一阵凉意,李难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转身一看,望见了一双幽怨的眼睛就在眼前,顿时吓了一跳,猛地跳出去好几步。
“什么人!”他大声喝道,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不过是个纸人,那纸人做的太逼真了,身形样貌跟真人完全一样,尤其那双眼睛中的眼神,让人浑身发毛。
“道爷,你怎么啦?那是阿黄,刚才一直在你后面啊。”王太峰疑惑道。
惊魂未定的李难心中暗骂,简直是神经病,弄个假人放在家里,还给起了个名字,真踏马不正常。
看了看隐约有些笑意的“阿黄”,李难心中还是非常笃定,这玩意儿之前绝对没有在自己身后。
王太峰见两人没再说话,立刻站起来说道,“两位道爷,还请助我王家村脱离苦难啊,现在村里有很多人将仇恨撒到了纸人身上,而另一伙人却根本不相信,两边都已经打起来了,往后这村里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马宁玉站起身,转身望向李难,“这事儿有点意思,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位道友如果不介意,还请帮个手,那悬赏的奖励咱们一人一半。抱歉,一直没请教道友法号?”
“玄沌。”李难点头表示同意,对于驱邪什么的,他是一窍不通,正好借此机会好学个样。
两人走出屋外,其他人早已在等候,王太峰将他们安顿到一间宽敞的屋舍内,又着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白饭和菜汤,这才拱手告辞。
“各位道爷小心,须等到子时以后,那些……邪祟才会出现。”
老村长离去后,众人享受了一顿来之不易的大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这王家村看来真的是仓廪殷实。
吃过饭后,李难让众人分开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几乎没看到任何人,偶尔见到一个,也是慌慌张张的跑回屋内关上了门。
纸人们似乎受到了遗弃,杂乱的堆在屋子旁边,有的被粗暴的撕成几片,有的被烧掉了一半,只剩下焦黑的半截身子。
兜兜转转了几圈之后,天色很快黑了,众人返回了屋舍。
“步零,英子,你们跟我来,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刘七保护好大家!”李难一一安排,刘七大声应和。
李难等人跟着马宁玉来到了村子正中央。
“道友,心中可有什么计策吗?”一阵秋风扫过,马宁玉望着前方那摇曳晃动的影子问道。
“待会儿请马道长在此处设坛作法,我们可以去村里四处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李难说着,也望向了周围那令人心神不安的影子。
白天倒还好些,到了晚上,再望见那些无处不在,影影绰绰的纸人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