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难心中大惊,这是个什么山野精怪!被固定在肉山般的身体上,他竟然丝毫动弹不得,这力量太强了。
一路奔出洞口,那怪物将李难往地上一放,说道:
“李师兄,得罪了!”
看着李难错愕的表情,赤着上身披头散发的刘七将头发分开,咧嘴邪魅一笑。
“你们搞什么?”李难没反应过来。
韩丛也从树后面钻了出来,跟着赶上来的步零一起,两人看着李难的表情相视大笑。
“是我的主意,”一团冰雾隐现,曲若寒从一旁走了出来,冰冷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玄沌,你这些日子太过于劳累,须得放松一下,今日权当游玩了。”
“也好,谢谢师姐,谢谢诸位了。”李难松了口气,心中自嘲着,这些日子确实绷得太紧了。
“你们两个真的可以,”步零将手中匕首猛地扎到地上,冷冷说道,“一个玄沌来,一个师姐去,明明郎情妾意的,还总是装模作样。”
曲若寒俏脸立刻红了,慌忙转过身去。
“闭嘴!一个未成年小孩子懂什么!”李难斥道,一时也有些尴尬。
“谁是未成年,你比我大几岁?”步零反唇相讥。
李难一愣,自己在道傀世界的外观年龄也就十六七岁,确实比他大不了多少。
“别吵了,难哥,你都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吗?”韩丛像个猴一般,攀着刘七的肩膀,爬上了一颗大树,在树梢大喊着。
树,活着的树?李难这才反应过来,惊奇的站起来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山谷,四处遍布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地上铺满了茂盛的青草,其中点缀着盛开的野花。
山谷深处,一条蜿蜒的河流穿过正对的两座高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简直是个世外桃源。”李难在心中叹道,在这道傀世界中,已经太久没看见过这种怡人的景色了。
这里四面环山,凉爽湿润,气候和山体之外差异巨大,那两座山之间的河流,很可能来自于山体内的某个暗流。
所以外面的世界在旱灾之下枯萎凋零,而此处却如同仙境。
“是步零发现的,别看他平日没个正型,其实心思颇为缜密。”曲若寒称赞道。
“姐姐说的极是!”步零一脸得意,学着曲若寒的语气说道。
“忘了告诉你了,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弟弟了。”曲若寒上前挽住了步零的手,满脸喜悦的说着。
光着膀子的刘七立刻鼓掌叫好,韩丛从树上溜了下来,酸溜溜的说道:“师姐,我可是先认识你的,凭什么是他啊?”
见李难有些愣神,曲若寒将他叫到一边。
“告诉你个秘密,”曲若寒在李难耳边低声说着,温馨的体香让他有些酥麻,“步零……她是个女孩子。”
“什么?!”李难愣了一下。
“嘘!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除了你。”曲若寒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我见她孤苦伶仃的,在这男人的世界里多有不便,便将她当成了妹妹照看。”
李难望向远处正嚼着匕首尖儿,吐着血唾沫的步零,很难将她和女孩子联系到一起。
步零意识到李难在盯着自己打量,脸唰的一下红了,躲到了一棵柳树后。
“这样也好,我本来就觉着你们姐俩挺般配的,一个比一个的冰冷。”李难吐槽道。
“玄沌你……我何时对你冷过?”
“师姐!还玄沌玄沌呐,我这肉都炖好了!”光着膀子的刘七蹲坐在一个火堆边,大声喊着,铁锅内传来令人馋涎欲滴的香气。
“开饭了!”刘七一声大吼,单手将一口巨型铁锅端起,放到一块巨石上。
一个黑影闪过,步零手中的匕首已经扎起了一块炖的酥烂喷香的肉块,她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嚼着,烫的大口吸气,直翻白眼。
李难和曲若寒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五个人围坐在大石头旁边,人人面前摆着一个破木碗,一对细树枝,铁锅中咕嘟咕嘟冒着喷香的热气,一个个都迫不及待了。
这些肉是曲若寒之前送给他们的,一直舍不得吃,今天被带了过来。
“开坛了!还有这个,曲师姐拿来的好酒!”刘七提起一个大坛子放在了石头上,鼻子嗅了嗅,一脸陶醉的样子。
曲若寒微笑道:“这是我前些年存下的果酒,今日带来正当享用。”
众人一片惊叹,没想到还能喝上酒!
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韩丛猴急的抱起酒坛,给每个木碗都斟上。
“韩少爷,小心你的哈喇子,都滴我碗里了。”李难喝斥道,众人一片哄笑。
步零推开木碗,从腰间拿下那半颗骷髅头,韩丛吓得一愣。
步零拍了拍石桌,说道:“愣什么,把酒倒这里面!”
“来,干干干!”刘七举起碗刚要喝,却被李难拦住了。
李难站起身,将一碗酒倒在了地上后,又再次斟满,正色道:“这碗酒,先敬江濯缨和金霄汉。”
“敬江兄!敬金大哥!”众人举起木碗,一饮而尽。
“开动!”韩丛第一个抢着用树枝扎起了一块炖的酥烂的五花肉,大口嚼了起来,几个人顿时你争我抢,喧闹声和嬉笑声充斥着寂静的山谷。
一大坛酒很快就被喝下大半,众人都有了些醉意,韩丛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李难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众人,对着草丛一指:“放水,谁去?”
曲若寒脸色微红低下头去,不想理他。
“我,我去!”刘七喝的最多,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抓着步零,说道,“走,一起放、放水去!”
李难一愣望向步零,步零的脸立即红了,奋力甩开刘七的手,骂道:“滚开!给我死远点,信不信我弄死你!”
唰的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竖在了刘七眼前。
刘七怔了一下,不明白步零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笑着道:“喝多了,他喝多了,小娃子酒量太差了,哈哈!”
李难解决完后,在一旁等着刘七。
“难哥,我高兴!”刘七显然是喝多了,一边继续放水一边说道,“比娶媳妇都高兴!”
“哈哈哈!”李难顿时觉得好笑,问道,“想娶媳妇了?等咱们离开了这鬼地方,我给你寻个好姑娘!”
“不不不!”刘七突然一怔,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不娶,不娶!我再也不敢娶了!”
看来这其中有故事,见他有些慌乱,李难岔开话题,又说道:“老刘啊,金大哥不在,你就是最大了,以后这几个兄弟你可都得多照顾着点儿。”
“那必须的!”刘七拍着壮实的胸膛说道,这句话是从李难那学会的。
李难搂着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的刘七,两人歪歪斜斜地走了回去。
众人又闹了很久,酒喝的一干二净,步零踩着韩丛的脸,两人都醉倒在地上,满脸通红的刘七一直不停的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着。
太阳渐渐西下,绯红的霞光映照在曲若寒脸上,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借着酒劲,李难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曲若寒并没有抽走,她拼命按捺住狂跳的心,轻轻的依靠在了李难的肩膀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这一瞬间的剪影,仿佛凝聚成了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