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按住了差点要跳起来的血剑,李难心中很是诧异,这血剑好像与这通道中的东西有着某种共鸣?
器傀,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清鸿子曾说过,第三层乃是器傀修炼之处。
李难没再多想,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这通道远比他想象的要宽阔深邃,借着地面血液反射的幽光,他看到四处堆积着大量腐烂的尸骨,从洞口喷出的只是满溢出来的一部分。
除了血肉尸骨之外,更让他有些震惊的是随处可见的武器,刀剑最多,其次是长枪大戟,还有些冷门兵器,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血肉之中,很是壮观。
“这是那些被吞噬之人所留下来的?这里很多兵器也不像是道傀宗的……”李难一边向前开辟着道路,一边思索着。
或许是傀祖吃不惯这些,全都吐了出来。
那老贼曾说万物皆有魂魄,李难想起了之前在一二层炼傀修行时,自己所用的搜魂术,于是停了下来,随意试了一下。
手掐道印闭上眼,口中道诀刚念到一半,李难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暴戾气息,猛然睁开双眼,立刻惊呆了。
通道中无数的紫色幽光浮动着,有些渐渐聚集在一起,成为一束明艳的紫色焰火,胡乱的冲突着,似乎蕴含着极强的能量。
“这些便是……器魂?”李难有些难以置信,他暗暗改变道印口诀,试着施展起了导魂术,刚念了两句,身体忽然漂浮了起来。
李难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紫色幽魂环绕着,他感觉有种奇怪的舒适感。
血剑从他背后脱离,也漂浮到了空中,突然开始震颤起来,剑鸣声越来越响,渐渐化作了凄厉悲惨的哀嚎,如同无数鬼魂齐声悲鸣嘶喊,听的李难心惊肉跳。
通道中的紫色幽光停住了浮动,开始向血剑聚拢,接着被它全都吸收了,
李难惊诧的注视着这一幕,血剑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将这庞大隧道中的无数紫魂尽数吸引吞噬,深邃远处的紫光也疯狂涌来。
不多时,所有紫魂都被血剑吸收了。
血剑幽幽飘到了他的身后,李难侧身注视,血剑从他颈椎处缓缓没入,鲜血飞溅出来,却没有任何疼痛感,李难大惊,浑身还是动弹不得。
眨眼间,那血剑全部没入,消失不见,李难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慌乱的摸着自己的脖子和后背,没有任何异样。
血剑呢?这个念头刚起来,颈椎处忽然冒出来一个血淋淋的脊椎骨形状的剑柄。
李难伸手用力,从里面缓缓抽出了已经异变的血剑。
剑柄是一截脊椎骨,握在手中非常适合,锋利的剑身上长出了无数脊骨尖刺,带着新拔出的血肉,看起来像是刚从背后抽出来的血脊骨。
“这算什么,吸收了那些器魂,炼成了新的器傀血剑吗?”李难有些惊讶,但望着这把看起来就很爆炸的血脊剑,心里还是暗暗高兴。
他试着挥了一剑,竟然感到头晕目眩,仿佛全身的力量瞬间被这怪剑吸去了一般,连忙扶住了墙壁。
“我去,这是因为我太弱,还用不动?”李难皱起眉头,心念所致,那血脊剑从他手中飞出,噗的一声插回了脊椎之中,依旧是血肉四溅。
看起来还不错,就是用起来有点……费血,李难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所有器魂被血脊吸收了之后,通道变得开阔起来,腐烂的尸骨渐渐的也少了很多,他加快脚步,不多时就到了通道尽头。
站在通道出口的边缘,李难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深渊再次显现出来,翻涌蠕动的黑暗似乎吞噬了下面的一切,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虚空。
他被这种无尽的深邃再次震慑住了,心中犹豫正想转身,忽然背后一股大力推来,身体猛然落了下去。
“就知道你下不了决心!”突然冒出来的清鸿子站在通道边缘,在快速下落的李难眼中快速缩小。
“你个狗东西……”李难又惊又怒,来不及咒骂更多,身体急速下落。
与上次一样,经历了漫长的疯狂加速坠落,在速度到达身体承受的极限时忽然停住了,下方是那片没有尽头的漆黑色海洋——如同翻腾着的黑色岩浆,无数深绿色的眼睛在粘稠液体中滚动着,碎裂着。
这些不断幻灭又新生出的无数只眼睛,漠然的直视着李难,这穿透宇宙的目光似乎想要将他灵魂抽榨干。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那片海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无数幻灭的眼睛流露出恐惧,黑色岩浆沸腾了,掀起了骇人的巨浪,千万只巨大触手涌了出来,疯狂的拍打着,溅起的粘稠物质在空中尖叫着四散逃去,像是一只只活的生命。
深渊中心出现了一条黑暗的通道,李难身体一沉,猛然向那通道坠落下去!
面对新的未知,李难恐惧起来,他的大叫声被那越来越大的哨声淹没。
渐渐地,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也被这深渊吞没了,他与傀祖和深渊融为了一体。
更准确的说,他正在穿透傀祖的身体,浑身包裹着黑色沥青一般的液体,阻力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慢。
那些沥青正在钻入他身体中每一处缝隙,所有的器官组织都被浸透了,直到浑身的血液也彻底变成了那黑色的液体。
奇怪的是,李难却感到全身异常的舒适,他终于知道如鱼得水是什么感觉了。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在他彻底停住的一刹那,李难的身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他他闭上眼睛,全身仿佛变成了透明,所有的器官组织一览无余。
全身的肢体、内脏像是重新生长出来的一般,无比新鲜,无比通透,那血管中奔腾的血液,清澈纯净,如同夜光杯中的美酒。
躯体中蕴含着凶暴的力量,与先前体内蕴含的那股奇怪的力量获得的那些力量汇聚到了一起,汹涌澎湃。
内视之下,四肢和躯体内隐隐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充斥着截然不同的能量,让他非常惊讶。
周围那粘滞的阻力让他越来越感到窒息,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即将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拼命挣扎!
“砰!”一声巨响之后,黑色琥珀碎裂了,浑身赤果的李难从漆黑的天空中跳了下来,站在了空旷的地面上。
抬头仰望,那粘稠漆黑的夜空中被炸开的洞,迅速又闭合上了。
“这里,就是异真玄境?”李难打量着四周,目光望向了脚下不断起伏的柔软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