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在修行,神识封闭,暂时不用担心,英子,我正想找你!”李难将江濯缨拽进屋内。
江濯缨上下打量着有些不一样的李难,试探着问道:“刘七都跟我说了,所以,你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都是……假装出来的?”
“并不是,”李难摇了摇头,“自从我醒过来,就没法控制自己心境,一会儿暴怒,一会儿忧虑,或者突然兴奋,我琢磨着,这应该就是老贼说过的那个什么……”
“浊天。”江濯缨望着李难,点了点头。
“对!浊天,活过来后就变成这样了。”李难靠着墙角坐下,显得很是疲惫。
“我强行控制意念,勉强能压制住,好像在这石屋中封闭起来,也能好一点。”
江濯缨来回踱着步子,忽然眼中一亮停了下来,说道:
“我明白了,李兄被斩下头颅做成人傀,你的浊天之体方才显现,先前应该是因为你躯体压制,所以没有任何痕迹。”
“躯体压制?”
“李兄的头颅和躯体,很可能是两种完全相反的特质,浊天体质可以靠修为或法器压制,而你之前的躯体很可能是某种能完美压制浊天之颅的东西。”
李难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这样,想恢复正常还得将自己复原回去,可这谈何容易,他从来没有见过将人傀还原的炼傀之术。
而且,自己原来的躯体还不知道被弄到哪儿去了。
“主人……”门外又传来金霄汉的呼唤声,吵得李难心烦意乱。
江濯缨开门,让他进来,示意他不要再说话,金霄汉顺从地站在一旁。
“我现在根本杀不了清鸿子,已经成为他的侍从地傀了。”李难疲倦地将头靠在墙上,“对了,老贼怎么会放过你们的?”
江濯缨摇了摇头道,“他的真实意图无法推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几人跟你一样,都无法做出杀死清鸿子的举动,或许是因为你在修复的同时也炼化了我们,所以我们从属于你的意志。”
两人沉默了。
“那不是成死结了!就任由清鸿老贼随意控制了?”李难忽然暴躁起来。
“莫急,莫急!一定还有办法,容我回去再好好想想。”江濯缨看着李难眼神有些变化,紧张地退后了两步。
“这件东西你先收下。”江濯缨从怀中拿出一只木匣,小心翼翼的打开,璀璨耀眼的白光顿时将石屋照亮。
木匣正中,一团玲珑剔透的白色光华发散出夺目的光彩,周围如冰雪一般寒冷。
感受着这冰冷的气息,李难忽然有种熟悉的温馨感觉,颤声问道:“这是?”
“这是曲师姐离去时留下的,我这些天来冥思苦想,推测应是魂魄之类的物质。”
江濯缨曾在七星山修炼七年,也算是正统道修出身,对于这类存在并不觉得离奇。
李难一把拿起木匣,在眼前仔细端详着,那光华仿佛是认出了李难,忽然一阵闪动,光辉也变得柔和起来。
难他心念一闪,道若寒的魂灵还在里面……如果真是如此,是不是还有希望复原?
“深渊……灵……灵”站在一旁的金霄汉两眼放光,盯着那团光华大声说道。
“老金,你在说什么?”李难有些惊讶,金霄汉自从复生之后,除了“主人”二字再也没说过别的话。
“深渊中!我见过师姐,她是灵……”金霄汉大声说着,但始终是重复这两句话。
李难更加疑惑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濯缨沉思片刻,问道:“金大哥的这颗心脏,李兄是从哪里弄到的?”
“傀室第二层,尸山深处,我费了很大劲才挖出来的。”
“尸山?可与深渊有联系?”
“对,其实就是傀祖吃剩下的垃圾堆。”
江濯缨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金大哥刚才说的,可能是他身上那颗心脏的残留记忆,在被傀祖吞噬的过程中,心脏的主人曾见到过些什么。”
“但若寒怎么会跟那深渊有关系……”李难实在想不通。
“这件事只有问清鸿子了,曲师姐的神秘来历,应该只有他才清楚。”
说话间,地下忽然传来了隆隆巨响声,地面又开始剧烈晃动,石屋内的摆设被震的一片狼藉,石床也裂成了两半,三人死死地抓住凸起的石壁,这才避免受伤。
过了许久,剧震终于停了下来,石屋地下深处又传来那怪异的尖锐哨声,怪异的恶臭四处弥漫。
李难忽然捂住了头,缩成一团坐在墙角,随着他眼神越来越浑浊,脸上的表情也狰狞起来。
“你们走,我控制不住了。”李难咬着牙,双眸已经变成了暗黄色。
江濯缨大惊,他拉开石门时,心脏梦热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在窒息般的折磨中,他眼前出现了炼狱一般的惨烈景象,
江濯缨倒地翻滚着,双目流出了血泪,痛苦的大声哀嚎。
金霄汉一把背起江濯缨,狂奔着逃出了石屋,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
再次平静下来的李难去找清鸿子,发现他并未在隐龙窟中。
李难拦住了几个战战兢兢的弟子,一路打听着,才在傀祖殿后方的一处悬崖上找到了他。
悠然自得的清鸿子背对李难站着,从一颗血傀树上摘下一颗人头型的巨大果实,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双眸浑浊的李难只觉得气血翻涌,一股恶气冲出,他猛地拔出血剑,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刺了过去。
剑尖距离清鸿子后心半尺距离时,却忽然停住了,血剑嗡嗡震颤,李难全身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定在原地。
脑海中一阵混乱的李难,忘记了刚才想要干什么。
“你醒了,比我想象的要快。”清鸿子转过身,近距离之下,一口的血牙尤为令人作呕,口腔中喷出恶臭腥气。
清鸿子抬起手,将指着自己的血剑按了下去,面露忧色地说道:“十日之后,便是中元节了,这一天对咱们很重要,道傀宗千年基业……”
“关老子屁事!”李难冷冷地打断了他,“老子要把身体换回去!我迟早要杀……”李难口中的杀字说了一半就忽然停住了,好像突然忘记了要说什么。
清鸿子微微思索了一下,大手一扬,一枚形状怪异的十字型人骨飞到了李难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