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时辰后,许秀骑马穿过密林,谷地到了。
“好汉,你家院门怎没了?”
黄大伸出脑袋,发现山坡上只剩两间茅屋,院门不翼而飞,就连篱笆围的院墙也被人拆的稀烂。
“弄不好是有好心人在帮好汉拉院墙。”
黑蛟回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妥。
旋即火房屋顶破开,窜出一人来。
那人浑身是血,滚下山坡。
“好个小娘皮!敢拆我家!”
许秀不认得那人,却认得紧随其后的小娘皮。
郝青手持长剑,起落间灵气涌动。
“一日不见,这小娘皮道行见长!”
许秀一夹马腹,飞快奔去。
她此前恐怕一直藏拙,今日与人拼命,才显露真本事。
只见她剑招凌厉,招招不离对方要害,偶有空档便手掐法决,打出一记法术。
“好汉勿忧,区区灵泉秘境修士,看小蛇拿她!”
黑蛟瞧了眼缩进许秀衣襟中的黄大,不由暗暗生笑,总算轮到它卖卖本事了。
“呼——”
黑蛟离了许秀胳膊,陡然加速,迎风便涨,顷刻间就现出真身,十丈多长的大黑蛇,周身鳞甲乌光闪闪,甚是威风。
它腹不沾地,竟是速度太快,行走于草尖。
所过之处,草木枯败,留下条长长灰色道路。
“好毒的蛇精!”黄大忍不住叫道,“这谷地都是好汉家当,没好汉同意,竟敢擅自毁坏花草,其心可诛!”
黑蛟这才刚卖弄两下,就被黄大穿了小鞋。
许秀深以为然,幸亏这谷地没有旁人,若是有人在,被它误伤怎办?
回头是得好好敲打敲打这蛇,做蛇不能太嚣张。
不知觉,许秀已骑马到了山坡下,黑蛟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双破鞋。
照面之间,就将滚落那人吞进肚,此刻正在以尾巴戏耍郝青。
“好蛇妖!胆敢吃我师弟!嗯?你不是小娘皮帮手?”
曹青与周贺冲出堂屋,就见一条巨大黑蛇吐着信子,用尾尖与郝青比试。
“你吃了她,咱们的帐便一笔勾销!”
“呵,tui——”
话音刚落,黑蛟便冷冷吐出一口浓痰……毒液。
毒液绿中发黑,便是空气都有被灼烧趋势,曹青见躲闪不及,便将周贺拉在身前。
“刺啦……”
周贺被毒液覆盖,转瞬间血肉消融,成了具带血枯骨。
曹青心中骇然,心道这是哪冒出来的蛇精,怎就如此之毒!
看模样,至少有五百年往上道行!
“好蛇妖!今天饶你一命,改日再见定不饶你!”
撂下句狠话,曹青迈开步子便跑,不说蛇妖,就是那小娘皮也打不过。
先前三人合力,才堪堪与她斗了个平手,豢养的厉鬼都被斩了一只。
“想跑?问过你家蛇四爷没有!”
黑蛟尾巴甩动,狠狠抽在郝青身上,将她抽的骨断筋折,随后将头一甩,三两下绕到曹青前方。
“快到蛇四爷嘴里来!”
黑蛟张开血盆大口,足有门板大小,里头黑洞洞,两颗毒牙泛着乌光,腥臭扑鼻。
“留活口!”
“喀嚓——呕~”
许秀见黑蛟要一口吞了那人,连忙出声阻止,可仍旧迟了,那人半截落在它嘴里,等吐出来时只剩上半截。
肚脐下切口平整,肠子淌了一地。
黄大率先跳下马,急匆匆跑到那人身前查探,见他还有一口气,便冲黑蛟骂道:
“老四你飘了,竟连好汉的话也不听!你想翻天不成!”
黑蛟表面点头称是,心中却想,这修士对他而言都是大补之物,寻常时候可吃不到,现在不捞点尝尝,还等猴年马月?
许秀黑着脸来到跟前,看了眼黑蛟,然后蹲下身子打量对方。
这人三十出头,周身散发邪气,是修士不假,恐怕也是个坏事做尽的。
“呕~噗~”
曹青呕出几口黑血,疼得肝颤。
“你……你好毒……”
许秀皱眉,小黑子干的,关他什么事?
“你是谁?为何在我家中?你若说了,我便给你个痛快死法。”
“我……咳咳……”
曹青咳了半天,才缓上口气。
“我们是鬼阴宗弟子,家师遗言,说你这有……有仙缘……”
话未说完,曹青便两眼一翻,气绝身亡。
“啪!”
黄大走到曹青头颅旁,狠狠给了一巴掌。
“先别死!好汉问你话呢!”
“嚇——咳咳咳咳——”
曹青竟真被黄大一巴掌打醒,瞪着许秀说道:“你凭什么恁会享受?我们师兄弟凭什么就得藏头露尾,整日惶惶?不就杀了千把人?”
“嗯?”
许秀被问愣住了,这是人说的话?
说完,曹青死不瞑目,黑蛟吐着手臂粗的信子,馋巴巴。
许秀闷闷起身,来到郝青身旁。
郝青被黑蛟尾巴扫了一下,周身不知断了多少骨头,此刻也是满脸血,气虚不已。
“哼,小贼!你总算回来了!”
“大胆!小贼是你叫的?”
黑蛟把眼一瞪,就要冲过去碾死她。
郝青冷笑道:“不是我叫的,难道是你叫的?”
“啊?这……”黑蛟登时慌了,辩解道:“好汉,小蛇可不是这个意思。”
“小蛇?”
郝青脸色难看,这小贼究竟多大魅力,一夜不见,身边怎又多了个厉害帮手!
“小蛇是你叫的?你要叫蛇四爷!”
许秀猛地挥出一拳,将水缸粗的大蛇打翻在地。
“你事情败露,想一心求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说罢,许秀挑开她手中长剑,又摸向她发髻,拔出根带毒玉簪,再伸手从她袖口掏出几枚暗器……
不一会,草地上便多了十多件小巧利器,看得黄大与黑蛟眼皮子直跳。
要么说两脚羊心眼子多呢,你瞧瞧!
“嘿嘿,任你心眼再多,还是多不过咱家好汉哩!”
黑蛟本想拍一句,却见许秀脸色又黑了几分。
搜完她身上所藏兵刃,许秀便拎着她条腿,倒提着走回小院。
小院被拆的七零八落,仅有堂屋稍好些,没有多大损伤。
还要请人来修缮,又不知要花多少银子。
好在许秀现在颇有身家,不在乎这个。不过等此间事了,也得礼尚往来,去昨日来送礼的士族世家拜访拜访。
不能落了人话柄。
“砰砰。”
将郝青丢在鸡圈废墟上,许秀上去就是邦邦两拳,打得她鼻青脸肿。
“你也是为仙缘来的?这仙缘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