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又见浣沙
“唉……”
殿中,彩色女像镇堂。
神像女子虽是娇小玲珑,但身姿挺拔,英姿飒爽,腰如杨柳,显得婀娜多姿。
华服戎装,丝绸飘逸,摇曳生姿,彰显英气风采。
手握长剑,剑光如虹,剑指苍穹,大展豪迈才情。
可怪异之处就在于,这个神像明明只有半边身子,却依然使人联想翩翩,眼中混淆不见真容宛若雾霭迷茫,却是识海刻印,难以磨灭。
神像前,有一白须道袍老者,鹤发童颜,肤红温润,五心朝上,双目紧闭。
叹息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宾客之席,另有位青裙女子落座。
赵贤衷决计也想不到,那天在李庄与他们产生冲突的浣沙,也会在这个地方。
她轻笑道:
“全谷主所为何事?”
名为全谷主的老人,惆怅道:
“我座下有位弟子,离宗办事,许久未归。
他是老朽最得意的门生,岂能不忧?让浣沙仙子见笑了。”
浣沙依旧笑意吟吟,星眸溢彩,眼底却是迅速流转警惕与轻蔑。
谷中门徒来报:“谷主,李老爷到了。他还带了位女眷,煞是美艳,似乎……”
见到浣沙在侧,门徒声音末梢渐渐压了下去。
浣沙微不可见地摇头。
你们鸳鸯情谷的修炼功法,以为能瞒住我吗……
全谷主改换神态,道骨仙风,肃穆庄重,老腰再挺直了几分:
“带人进来。”
赵贤衷携柳九歌,款款步入。
自谷口行内,鸳鸯情谷之人,无不对柳九歌展露馋涎欲之意。
此宗功法与合欢双修、阴阳采补为重。
许是练功上了头,瞅见她这般美艳仙子相貌,更兼清寒道风,几乎是连眼睛都跑不开。
若非不是顾忌赵贤衷二人有谷主邀请,指不定会心生为难之意。
这些细节,被赵贤衷尽收眼底。
柳九歌更是对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暗自恼怒。
敢打你蛇仙子的主意!?
进了大殿,赵贤衷拱手拜会道:
“全谷主,素来听闻您的大名。今日见得仙人真容,李某人便觉得不虚此行……嗯?”
嗯的声音很轻,全谷主大抵是没听清的。
他与柳九歌均是发现了浣沙的身影。
卧槽,这娘们咋在这?
我二十几岁的小同志,来骗来偷袭全谷主,鸟事还没干成,就要被人截胡了?
这特么……
赵贤衷对这女人搅局的功夫那是相当佩服,从短暂接触的经验来看,有她在,必有意外。
柳九歌长啥样她是记得的,浣沙此刻狐疑地打量二人,也不知有没有看出来赵贤衷的掩面眉。
他在来之前做过测试,掩面眉与讹兽口语相当,无法对境界修为超出自己太多的人生效。就比如柳九歌,即便视觉混淆,她也能轻松分辨出真假李奉义。
不对啊!
这娘们不是高喊口号降妖除魔吗,在鸳鸯情谷干毛线呢?
希望她别脑抽,整出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那所有预谋都得成大傻逼了。
全谷主似乎是察觉了些许端倪,皱眉道:
“李庄主与这位浣沙仙子认识?”
赵贤衷还没开口,浣沙先一步摇头,矢口否认:
“不认识,就是看老牛吃嫩草,特别新鲜。”
好强的攻击性!
这要是没易容,他高低呛两句回去,我赵贤衷什么时候斗嘴输过了?
柳九歌这么厉害,论起嘴上功夫,还不是发抖说不出话……
可惜现在自己是李奉义,赵贤衷不仅不能还击,反过来还得谢谢她没有点破真相。
他讪笑道:
“这位仙子说的是哪里话,我与夫人情投意合,怎么会是老牛吃嫩草呢?”
“哦?是吗?”浣沙吃吃坏笑,眼珠子咕噜转动,不知在打啥主意。
赵贤衷感觉怎么自己在照镜子,她这鸟样和自己笑起来好像啊!
果然人是会对自己心生厌恶的吗?
全谷主打圆场:
“二位若是想聊,谷内自会腾出场地,招待宴席,给足空间。
倒是李家主,你之前从未与我谷接触,大多时候避而不谈,怎么突然想到登门拜访了?”
赵贤衷作揖道:
“回谷主,恕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探寻修仙门径。
幸得胡仙师指点迷津,李某人愚笨,终于想起贵谷正是我良机所在。”
全之彦睁目,精光流华,冷漠扫视。
夜视之目反观,他在扫过柳九歌之时,情绪稍许产生了些许波动。
赵贤衷琢磨不透,他在思考什么。
难道是在评判用以合欢采补的炉鼎?
千面祸诡揭晓的隐情,让人很难不往这方面猜测。
浣沙还说我老牛吃嫩草,这老头子怕是人不可貌相,得更加邪乎。
来到鸳鸯情谷以前,柳九歌使用了特殊术法,将她与赵贤衷的修为进行了掩饰,他人观测,至多入精一重水准。
这是赵贤衷的要求。
咱们看起来是新手修行的菜逼,鸳鸯情谷指不定会放松点警惕,便于后续钓鱼。
扮猪吃虎是啥肯定不至于,按照蛇仙子的想法,直接打进来问话就完事了,也就是赵贤衷反复劝说,她才答应配合行事。
一来,蛇仙子给人全图图了,那钓诡之法没有收益,自己血亏。
二来,鸳鸯情谷真实水准未知,他相信蛇仙子牛逼,可再牛逼也不能莽撞吧?
深入调查,从内部入手,发掘情报,引得真相浮现,赵贤衷只能选择这么做。
全之彦扫视得很快,转瞬间,他又闭上眼睛,淡然道:
“修仙可不是件容易事,需要从小打下扎实基础。
恕我直言,你这岁数……”
赵贤衷早有设计,讹兽口语灵动,应答如流,哀叹道:
“您是不知道,我……我命不久矣!海陵的名医我是看遍了,无人能为我治愈。
本来,我都想放弃希望,尽早将家业传给儿子。承蒙胡仙师指点一二,初探灵气门槛,终是死灰复燃。
为了根治,哪怕机会渺茫,我也得来鸳鸯情谷求师问道。
我这名小妾,就是胡仙师为我挑选的伴侣。按照他的功法,需要有人配合才能练习。
我夫妻二人,只求全谷主收纳!”
话尾拖长,语气减弱,言之宛若确有其事。
全之彦肃穆道:
“我宗避世,收徒门槛甚高,非天资绝佳者不可入。就凭你们,真以为拜入我门下是件容易事?
不过……
你且上前,让我看看你的病情。”
赵贤衷走近,任他搭脉。
全谷主衰老手指问切,隐约觉察他体内灵气驳杂混乱,阴阳两道残缺,确实是自家合欢术入门不得要领的模样。
而在灵气之下,有道阴寒煞气,虽说暂且平静,但是一经外力试探,就会狂乱游动,冲击赵贤衷经脉。
风中残烛,死期将至。
大病难治确有其事。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股阴寒煞气,是柳九歌注入赵贤衷体内,刻意营造的状态。
这个程度,对赵贤衷而言,最多就是冻的有点疼,真说致死还差得远。他的经脉又是先天残缺,更是做不了半点假。
全谷主试探过后,察觉不出异样,只得颔首沉吟:
“李庄主,你的病确实不难治,掌握灵气奥妙,自然能妥善痊愈。
但我还是这个说法,您年事已高……”
赵贤衷咬牙切齿,发狠道:
“事成之后,愿为贵谷门徒,自此抛别红尘。
谷主用得上李家地方,包括之前胡仙师提及的要求,尽数可允!”
全谷主为难不堪,却是藏不住的喜上眉梢,叹气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法多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以给你一个测试机会。若是无缘仙道,那老朽也无能为力。
李家主,请在鸳鸯情谷住上几天,等待消息传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