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循迹纵游鼠王殿
地牢尽头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内通道。
山道遍布斧凿痕迹,多半是人为的手笔。
行了廿十余步,便有台阶。
拾级而上,就被一面墙壁挡住了去路。
墙壁上绘制着一只体态丰腴的美人,只可惜面孔上露出一颗大银牙,赫然是一只母的银牙鼠妖。
许煜丰伸手推开的时候,都特意避开了上面的图画。
墙壁转了一转,竟是个不设防的石门。
用力一推,竟然到了一间卧室之中。
也不知银牙鼠王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还把地牢通到自己的卧室。
妖皇宫覆灭已有些年头。
这卧室看来也无人使用,床榻之上、角落之中,遍布着蛛丝网。
倒是从密道到卧室门的路上,特别干净。
想必时常有人经由卧室密道下到地牢。
多半就是那邪修。
狐馨儿还好奇地在鼠王的卧室看来看去,其余两人看也不看就推开了卧室的门向外看去。
都多少年了,有好东西,怎么可能还留到现在呢?
卧室推开,外面就是大院,院中竟然已有了几个散修。
还是方才见过的老面孔。
黑袍剑修就在其中。
“几位仙师,此是何来?”
他拱手垂首,颇为恭谨。
几人一番交流,才知道黑袍剑修带着一小撮散修进了偏殿之后,四下探查,也是发现了密道。
满心欢喜进入其中,七兜八转,却从这个大院的枯井中爬了上来。
方才进了院中的一个房间,就遇到了一群银牙妖鼠。
凶狠更甚山门后的那群。
几人匆忙应付,都是榨干了平日积蓄的真元,方才搞定。
这才在院中调息回气,也不敢贸然调查其他房间。
黑袍剑修名号叔启方,有练气十层的修为,正苦于无筑基之物,这才深入妖皇宫废墟这片险境。
跟随他到此的两名散修则是兄弟,姓余,散修们都唤二人余大余二,二人倒也不见怪。
许煜丰打量了一下他们身边的巨鼠尸体,各个都有一人之高,肌肉虬结有力。
叔启方三人身上也是各自带伤。
这番话不似假的。
想来那妖鼠皮毛甚小,以几人的低微道行,看不到踪迹也属寻常。
“几位仙师,我虽修为低微,但亦欲得机缘。”
“但求跟随几位仙师同行,仙师不必顾虑在下性命,在下也决计不与仙师争先,只拾些牙慧。”
“望得仙师许可。”
叔启方拱手见礼。
他见识了妖鼠的强横,料想前路处境艰难,却实在放不下筑基之望,也只能放下修士自尊了。
“俺也一样。”
余大余二接茬,同样拱手见礼。
只是看其似乎农户出身,言语难改,连礼数也学得不三不四。
“道友言重,你们自管跟着我们便是。”
修仙乃是逆天之途,机缘在前,谁能不动心呢?
许煜丰觉得,自己既不愿下手杀了这几人,不如让他们跟着,总好过一朝意外时,反而被他们暗箭伤人。
“方才我们就是进了这房间,内里尚有几只直立鼠妖……”
叔启方指着一处房间,话只说了一半。
许煜丰了然,冷清秋和狐馨儿杀入房中,将剩余的妖鼠清了。
而许煜丰就站在房门口,看着三人。
不消片刻,房中再无一只妖鼠。
叔启方得了许煜丰准许,与余大余二进去一番搜索,却是空手而归。
“照理说,妖皇宫被七宗剿灭这许多年,其中宝物定然早已被人搜刮。”
“为何你们如今会再入妖皇宫呢?”
许煜丰饶有兴致地看着三人。
他留在皮毛上的一丝凶心杀意,许久没有移动。
所以许煜丰也不着急。
“这……”
叔启方支支吾吾,似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煜丰也不急,只是轻轻地扶住了腰间的凶心绝刃。
“前段时间,很多道友都看到妖皇宫废墟之中,灵光大耀。”
“估摸是有什么灵宝出世,因此我们才纠集众道友,一同进来探探。”
叔启方咽了口口水,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许煜丰和冷清秋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
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深意。
许煜丰不再多问,转身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间柴房。
进去之后,内里堆着许多经久不朽的柴木。
料是妖王手下炼制丹药的柴火。
冷清秋冰寒真气满溢,已经察觉到一丝阵法的痕迹。
覆灭不知多少年,这柴房中的阵法竟然还在运转,妖皇宫之法术精妙,可见一斑。
但这些简单的阵法,自然也都被收录在七宗的典籍之中。
冷清秋轻易就解开了,旋即柴房地面一块伪装的木板自己掀开,露出下方的暗道。
许煜丰一马当先,狐馨儿和冷清秋放缓步子殿后,将叔启方三人夹在了当中。
暗道之中还有些残留的机关秘法,更有数只妖鼠前仆后继地扑来。
许煜丰也不拔刀,也不警惕。
机关秘法就凭着披覆嫁衣的澄清玉身硬扛。
奔袭妖鼠则一拳一个甚至两个。
一路过去,竟也没有消耗多少真气。
只因凶心绝刃上的嫁衣窍穴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看得叔启方三人不住慨叹七宗弟子的处变不惊和强横实力。
冷清秋颇有些笑意,这许煜丰,真是把七宗弟子的名声撑起来了。
就这样行了约莫百步。
前方道路还不知道有多远。
许煜丰又手刃了三只妖鼠,却忽然停住了脚步,抬起了头。
那一丝凶心杀意,就在上方。
“仙师,为何在此停步?”
叔启方见许煜丰停下脚步,心中生疑。
“上方有个出口,只是不知是否安全。”
“既然仙师犹豫,不妨让我一试?”
“仙师为我等挡住了这许多妖鼠,此刻正是在下报答仙师的时候。”
“否则,就算机缘在前,我也不敢伸手。”
叔启方往前越过许煜丰,回头对许煜丰笑了笑。
倏然笑容凝滞!
一个闪身,已将许煜丰拉到了身后,以身体为他挡住了来自身后的一刀!
但没有任何疼痛袭来。
余大劈出的一刀,被一条红色血线生生拦住了!
而许煜丰的脖子上,偃月刀刃,似乎已经入肩一分,却还带着无上威势。
仿佛要从肩部将许煜丰劈成两半!
偃月刀的长柄,一直延伸到密道的天顶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