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无数星光散射交织出银河彼岸,漫入目及的是一片空旷的原野。
上面有的是萦蓝的碧草、条条盘桓根系的河流,流着水光星天的,汇入平原中央的远处朦胧。
明明是在一座山里面,但还是有着不该有的风,波浪般的出现在草的上面,而就算是在这样的地方,粼粼的波光仍然出现在河流里。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谬绝天人。
之前的死亡迷雾像是幻觉一样,完全的消失了,没有不情愿的过程,直接带着她们的诱惑消失滚蛋了,仿佛此处的星野就是她们的禁地。
说是已经到了目的地,但其实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将近一百里的路,但就是这么远,我们也可以看得见那颗神树,我几乎好像可以看见它上面的碧星果了。
平原,平原,平原,埋在傲破云天的山里面的平原。
她是这么的好,我们完全不用顾虑,只要直直地飞,不用担心会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给吞没,只要飞就行了。
只要努力拍翅膀就可以成功的好啊。
别的地方可是找不到的。
星空之下,碧野之上,实现梦想的果实已经为我等的不远万里,准备好了奖赏。
不受羁绊的原野之上,澄澈的星空之下,人的欲望可以最大的实现,飞啊飞,一切就在眼前,伸伸手就可以碰到。
2
半路有一个其他门派的人飞靠过来。
“霸业老弟,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再不济就是疯了,更不好点也是被你的宗主给关起来。毕竟要是让我来管那么大一个宗门,有一个对着空气喊老婆的长老,实在是难管啊。”合欢宗的年轻貌美的一位长老讽笑道。
霸业是谁?
霸业正是天元宗来此幻阳山收获碧星果的带队长老。
何故说他疯了?只因为他确实一直是在跟空气说着亲密无间的话,只是他自己难以认识到:那个是他的妻子,又是他的师妹的女子,可能同那些师兄弟一样,埋葬在了九百年前的过去。
“你又在调侃我?说什么胡话?师妹她都给你打招呼了,自己没礼貌,还非要说别人不在,你是不有点蹬鼻子上脸啦?”只见霸业的屠刀已经探出,紫色的辉光在上面跃动、侵蚀的气息在上面流淌。
“你别发狂啊?我打了招呼的,你自己亲她看她太专注没看见,你可别错杀了好人。”道士无奈地陪着眼前的又疯又狂的屠夫演出名为:《爱恋不想被打扰》的好戏。
“放你娘的屁!还敢骗我,茅坑里低头看——找死是不是?”霸业的屠刀更狂了、更毒了,不仅如此,他臃肿的身体上面的伤口处不断流出骇人的紫色液体(或许是气体),而那些碧草碰到一下,就死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各自去占好自家的位置,免得过了时辰。”
他正要走,转头又问道:“话说霸业仁兄是否有多带几个人袋?”
“刚刚没了三个,按照我们的额度,我确实多带了十个。你问这个干什么?”见他语气恭敬,霸业的态度也变了,屠刀跟毒液也都收回去了。
“你说,借我一个,我带回去好好研究,毕竟这么好用的工具,我们可不想这么多活人来,你这东西既可以当碧星的袋子,又可以完全保留原身的灵根神通功法,可谓神兵利器。”
“哈哈哈,三德,出列。你带回去他回去吧。”
“诶!你真给我?”
“别啰嗦。”霸业便是一个谁小看他戏弄他,他就跟人拼命;谁赞美他赏识他,他就跟人交好的人。
3
没有盘桓洞道以及可怖黑暗的迷糊,霸业的路走飞的顺。
只见眼前绿色的树,枝叶盖住了三百丈见方的面积,这树全株剔透,每一片叶子都是碧绿的、坚质的、泛着幽幽光芒的碧玉。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生命的气息,但它的质地实在令人只能联想到石头、金属之类的死物。
但是它,这神树的活力,神态还更不会局限于人的联想,处处向星空伸去的蜿蜒枝条,似乎将天都给抓牢住了。
躯干十几丈粗,似乎百万年前就扎根在这山中,给人一种无可动摇的感受。
只见那枝叶之间朦朦胧胧有团团灵气,像是眨眼的天星,那就是碧星!神给与人的礼物。
神树,玉魂星天树。
各大门派的人都来了,就等候着那最后撩拨心弦的声音。
“师兄,你看那里,那个老伯好像疯了。哭哭唧唧又笑笑嘻嘻的抱着玉魂星天树呢。”
“是啊,破破烂烂的衣服,怕不是已经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倒也不必管他,毕竟都能来这里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只能祝他好运了。”
只见那老人,望着天上的果子,口里时不时念叨着什么东西,看上去满眼的期待,还有有怨恨。
霸业领着一帮肉袋子到了他们宗门所收获的分野,摆开架势,突然听见一声:
“你这狗老天爷,为什么要把我娘子都夺走!!!你以为我眼前假冒的东西可以骗我多久?啊!?能骗我多久?快把她还给我,不然叫你粉身碎骨!”终于不再对着树干傻笑了,那个老人仰起头,指着幻象星空中,众星环绕的那颗最亮的星。
这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一旁的霸业愣了一下,紫色的毒也从线缝的伤口里流出。
“呃,师兄?”
霸业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没事。”之后有条不紊的带领肉袋子们,用灵力控住碧星。
距落果的时间已经不到半个时辰了。
十五分钟后,从未有过云的幻境星空,有了云,而云,覆盖了这万千岁月不知“云被”温暖的星空。
又过十五分钟,天空中隐隐有雷,云海中翻涌着雷光,空气里暴躁着闷响,人的胸口里,心在狂跳,似乎只有跟上这雷声的跳动才可以让主人的生命延续。
同时,云的厚度有了变化,层层叠叠,浑厚得,像是天空结晶了。
而当云已不能再密时,云海开始翻涌,翻涌,比三太子闹海还猛烈的翻涌。
人们的神情在目击了一个东西后突变。
翻涌的身影,只见那将近上千公里高的云中心,雷躁动、狂热、暴动!那里有了什么东西,活着的东西,一举一动都牵扯出万千雷光。
雷声愈来愈密,心愈来愈躁动。
“师兄,我受不了了,好难受,这次应该不会也出事了吧?”
“不会有事的,至少我不会再让你出事。”地上的草都已经被霸业流出来的毒给烧焦了,他只要心被震动了,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反应。
整个平原上的人员都不得不将脑子里那一根弦绷紧。
天空中所有的云都突然翻涌向雷暴中心,高频的雷光已经将整个天空照亮,比起白天也不遑多让。
“天,有种你就劈死我!没种的你就把我的家人还给我!”疯狂又清醒的功成向天抗诉道、向天怒吼道、对着天指鼻子骂脸道。
突然,一只睥睨的眼,从雷光里显出,那里确实有眼。
几百公里高的地方,那里的雷云有了形制,有活物!这雷电是活的,这云是活的,那星空一直以来都是活的!
那眼,神的是回应么?
之前胸口躁动的反应没有了,是他们的心脏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无视雷霆的挑动么?
当然不是,雷云消散,影藏在其中的的生物身影显现,那是——龙!
苍翠的身躯,无比巨大的体型,千尺叶做鳞,万丈树为角,浑身都是生命气息,祂高高悬于天穹之上,而除了祂的身躯、祂连接无垠星河宇宙的星空之翼,便什么都看不见。
那道竖着的瞳孔里面似乎知道无数的奥秘,祂就这样看着,像是在乎底下这些生灵的意见。
无不惊叹,无不恐惧,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迹,令这些想要成为祂的修士们不得不将目光奉献给祂。任务什么的,暂时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