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修的基本素养
窗帘被人轻轻地拉上。
昏暗的房间内,烛火在烛台上摇曳着,明灭不定。
女人躺在床上,雪白酮体在薄被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我说我没有进去我真的只是在外面蹭了蹭,你信吗大哥?”
孟景一边提起裤子一边道歉,此时的他满脸大汗:
“是她先勾引的我啊大哥!当时我只是说了句我有点渴,她就邀请我到家里喝茶水,我一寻思这姑娘人还挺不错,就想也没想就跟着来了家里,谁知道我一进门她就不让我走了,还很热情地叫我喝糖水......”
咕咚。
孟景将一旁的杯子拿起,喝了一口:
“做这事之前,我还再三确认了一下这位姑娘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之间算不算交易......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大哥!”
站在窗台附近的男人头顶高帽身着紧衣,腰间配一阔刀,看不出喜怒。
男人的样子过于镇定,一副‘你继续说,我在听’的表情。
“你瞎说!”
床上的女人看着挺漂亮,讲起话来倒是个撒泼儿不饶人的主。
孟景愣是半天插不上嘴。
“我本是这凉州城普通的妇道女子,今日清晨要去往菜市场买菜,不巧半路遇上了这贼人......”
那女子一边言语一边委屈地抹泪,也顾不得春光泄露,一旁的孟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只听她继续道:“这贼人见我长得俏丽,心生歹意,便胁迫我带他回家,还逼着我喂他喝糖水......”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拍了拍颤巍巍的胸脯,孟景眼睛又是一亮。
“求官爷一定要为奴家做主啊!”
“官爷?原来你不是她相公?”
孟景盯着黑衣男子,愣了一下。
表情有稍许失落。
可对方为何出现在许王氏家?
孟景只听说这许王氏有过婚配,却不曾见过她相公,方才黑衣男子不明不白地闯进来,一时紧张之下,只当是原配来捉奸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
想到这里,孟景露出笑容,想解释这一切就是个误会。
那男子露出帽檐下的面孔,三角眼、刀疤脸,外加一张香肠嘴。
他脸色阴翳,看向许王氏质问道:“你所言为真?”
当然是假的。
她在放屁。
结果孟景还没开口,那许王氏便先反咬一口,断然道:“禀官爷,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男子眼睛顿时一眯:“你没跟他说你已有婚配?”
“自然说了......”
许王氏抽泣着抹了一把眼泪。
“然后?”男子继续问。
只见许王氏双手一拍床被,潸然道:“他更兴奋了。”
“嗯?”
孟景彻底不淡定。
......
面对着差吏和许王氏一唱一和,孟景终于是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怒道:“你们俩是一伙的,跟老子玩仙人跳?”
黑衣男子呛啷啷一声拔出阔刀,刀影照在孟景的脸上,莫名有些森寒。
他瞥了眼孟景,漠然道:“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在跟你开玩笑?”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识趣点,十瓶聚气散这事就算过去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日后好相见。”
十瓶聚气散?
哪怕孟景压根没想给钱,在听到对方的报价后也还是忍不住眉头猛地抖了几下。
真当这种让人顺利凝气、踏上仙路的灵丹妙药是大街上的白菜,一口价一个?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明面上虽是凉州城府衙的差吏,背后却还有着咱本地最大的魔宗欢修宗这层关系,别说是告到府衙,就是府衙判你无罪,我也有各种办法折磨你。”
黑衣男子冷笑着说道,心中却是有些狂喜。
这招屡试不爽。
他当然不可能有欢修宗这一层关系。
欢修宗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魔道宗派,不要说是在凉州城,就是当今的十大仙门,欢修宗都敢碰上一碰。
里面聚集着无数魔道修士,什么养蛊下咒、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类的事迹,这些对魔修而言都是豆芽小菜。
早些年黑衣男子也不是没试过加入欢修宗。
说起魔修该做的那些事,他三岁到邻居家偷鸡、五岁偷看妇女洗澡、七岁诱拐少女、九岁因打架进了衙门牢房等等诸多令人骄傲的事迹,他孙有财哪个不达标?
但是。
当时那位选拔的欢修宗长老仅用一句话,就将孙有财的梦想给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听完孙有财的事迹,然后反复嫌弃地打量了对方几眼,咂吧咂吧嘴,说:
“我们虽然是魔教,我们好事不做、亏己利人的事不做、顺应民心的事也不做,对弟子的招收更是没有啥要求,但最起码......”
“你人总得看得过去吧?你长这么丑,我们魔教在外面的形象很难立住,孩子,回去吧。”
“本来我们魔教在外面就没给过人啥好印象......”
那位长老后来又小声补了一句,却被孙有财离开时听到了。
初入社会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人的不易,做魔修更难。
虽比不得仙道正宗的收徒手段,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人有硬性要求,和大街上那些不在编制内的修士不一样。
自那以后,他便为加入欢修宗而不断努力,最终却阴差阳错成了府衙里的一个小小差吏。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在坚持做坏事,城中不知多少贫穷人家的妙龄少女被他给糟蹋了。
当然,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凉州城的府衙早就腐败不堪了。
......
“孙有财,孙有财?”
许王氏这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的喊声将黑衣男子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孙有财回过神,下意识贴近许王氏的脸。
许王氏愣了一下,她眼神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孟景,又端详了孙有财片刻,旋即有些嫌弃地向后退了几步。
孙有财能混到今天的日子,他不傻,对方退后的动作被他收入眼底,他脸色更阴翳了几分。
又臭又烂的花瓶,嫌弃老子的长相,被老子压在下面的时候,不照样叫得很大声嘛?
等十瓶聚气散到手,看我怎么鞭挞你!
想到这里,他才扭过头,不经意看到了孟景那张脸,与刚才不同,这次他的侧重点主要在对方那张脸上。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越想越气,孙有财直接将刀架在了孟景的脖子上,连好话也不说了:“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你就是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敢放个屁!”
孟景眉头微微一皱,抬头扫了眼这位奇丑无比的黑衣男子。
他也是欢修宗的,刚才这个叫孙有财的说他和欢修宗有关系?所以他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
就说明孙有财不是什么好人,那孟景动起手来可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没错,欢修宗内有规矩:
宗内弟子,因私事而出手致人死亡的,不予追究。
他们可是魔修,杀自己的人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
“说完了?那轮到我了。”
昏暗的房间内,清朗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是一张俊秀的面孔露出笑容。
“可认得此物?”
只见孟景缓缓从纳戒中取出一物。
一杆长幡被孟景持在手中,幡布呈紫黑之色,其上绘制着锦绣山河、日月星辰。
然而这样的景色,气质本该是壮丽恢宏的,但孙有财和许王氏面对着长幡,却只觉得诡谲怪异,有一股不详的气息笼罩心头。
不仅如此,那幡布上还缭绕着黑烟一般的气体,看上去很是诡异。
“两位道友,请入万魂幡中一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