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紫气东来,避无可避
村中心。
一人多高的沙堆上站满了村民,正好奇地往那刚挖的井口中张望着。
只见那井口中,亮着柔和的紫光……
坑底是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尹洛勇和尹文镜,正看着脚下渗出紫光的泥沙,不敢轻举妄动。
“洛叔,这是个啥?怎么挖口井都能看见紫气东来?”尹文镜杵着石铲,疑惑道。
“我哪知道去?”尹洛勇揉着下巴,“不会是某个仙人的遗冢吧?文镜你小子,随便选块地都能挖到仙坟,是块当土夫子的料儿。”
此时,尹红叶缓缓落于井底,见其下异光,也是眉头紧锁。
尹洛勇道:“小叶,我们方才在村中挖口井,想将神湖之水引到村中图个方便,却没想到挖出这么个光球,你看看这究竟是何物?”
尹红叶伸手抚开那紫光圆球上的泥沙,估算了下大小,约莫一米有余。
将仙识注入其中探查,隐约看到里头包裹着些许物件儿。
尹红叶心里一惊,连忙汇聚灵气于指尖,击出风矢,打在紫光圆球上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她便明白,这光球远非自己现在实力能破开的。
“这是仙人藏匿宝物的禁锢,设此禁锢者,修为应在练气期之上,筑基期仙人。”
“看这禁锢成色,恐怕已留在此处万余年,但那仙人也并未来拿回自己宝物,应是在仙途中不幸身死了……”
而村外,石山顶上矗立着一道邪魅身影,那眼中妖光乍现,警惕地打量着村子。
其腰牌上,刻着“炎兽门第二大弟子”八个大字。
……
茶棚下,油灯洒出微亮橙光,边上舞动着几只飞虫。
“这位公子,其他人可能不识货,但我郭某云游四海见过世面,让我说……你手上东西,可是金子?”
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坐在张铭面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张铭一拍桌子:“郭老板好眼光!这金子虽说在塞外百年难遇,但我也不贪图溢价,寻常价钱便出予郭老板,不知意下如何?”
商人吹嘘道:“公子抬爱了,我郭某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勇’字!别人敢收的我收,别人不敢收的我也收!赚钱嘛,不寒碜!”
他接过金子,掂量片刻:“虽说是金子,但纯度不高,恐怕这价位……”
“对!”张铭又是一拍桌子“太对了哥,这金子确实纯度不佳!兄台火眼金睛,董某佩服!”
张铭心底甚是愉悦——这金子终于能出手换钱了!
反正金子是尹红叶点石而来,以后金碎到手只会源源不断,怎么都不会亏,花不出去的金子才是真正的废石。
商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张铭——怎的这人挨了砍价还如此高兴?难道是什么新式抬价法?
“且慢!”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男声。
循声看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手持玉扇,黑发散开于肩上,风流倜傥。
张铭细看那人服装,竟是玉珠银缕拉丝成衣,这可是大夏国中州的富贵人家才能接触到的奢侈品。
男子细眸如狐,对着商人笑道:“金碎在塞外,可不是一般物件儿,只怕前辈没那收的能耐。”
商人也是知晓此人身份非凡,却也拱手道:“虽不知这位兄弟乃何方贵人,但商谈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金子先进了郭某人的眼,兄弟不好半道截胡吧?”
啪!
男子从袖口取出一张银票,拍在商人面前木桌上。
商人愣了下,捏起那银票一看,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上头的数字,比倒卖这金碎能赚到的,要高个十几倍!
商人扑腾一下直起身子,弓腰用衣摆飞快地擦拭着长椅子,一脸殷勤道:“这位爷!小的方才唐突,您坐您坐,小的就不叨扰爷的买卖了!”
言罢,便将银票塞入胸口,舔着嘴角一溜烟没了踪影……
那男子坐在方才商人的位置,抬手道:“公子好雅兴,不过这茶却是糙了些……小二,斟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好嘞!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儿~~”
不一会儿,店小二将桌上发黑的粗砂茶具换下,呈上来套精瓷玉作。
那碧水玉壶中,透出幽幽茶芬,沁人心肺,远非之前的粗茶可以比拟。
张铭抿着这幽香,细细品味,一言不发,静待那男子言语。
男子风度翩翩,收了玉扇道:“鄙人东方骏,见公子手中金碎甚是有趣,不知可否出手?”
张铭放下茶盏:“在下董仲言,确实有意将这金碎出手,不知兄台愿出多少银两?”
张铭手上金碎,重量约莫半两。
虽说只是半两金子,但一两金子相当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可是相当于一千文钱!
而在塞外墨云这穷山恶水的地界,平民一日若能赚个十文钱,便无饥肠辘辘之忧,甚至还能时不时买些肉食解馋。
张铭这一枚金碎,再怎么说也可换五百文钱!
再说眼前东方骏,出手如此阔绰,这枚金碎恐怕还能换来相当不错的溢价。
东方骏又从袖口中抽出两张银票,双手恭敬地推到张铭眼前:“董公子,这价钱……您看合不合适?”
两张桑皮纸上书“大夏通行宝钞”四个鎏银大字。
再往下一瞧——一佰两。
两张,便是二百两白银,那可是二十万文铜钱!
买下这墨云城中繁华地段的几间精铺,都绰绰有余。
张铭一惊,也顿生疑惑,这东方骏为何用二百两白银,来买原本价值不过五两银子的金碎?
必须探个虚实。
张铭将银票按下,一言不发抿着茶。
东方骏见张铭如此,也给自己斟了盏茶,拱手道:
“实不相瞒,鄙人买的不是那金碎,而是金碎上的仙气。”
“仙气?”
张铭自是知道这金碎仙气从何而来,但也微皱了眉头,反问道。
东方骏见张铭眼角寒意,连摆手道:“董公子莫要误会,鄙人也不过一介商贾,买卖罢了。”
“这金碎来头鄙人并不关心,您是什么身份鄙人也不关心,鄙人眼里只有货。您只管出货,我只管出钱。”
“仙人消失两千余年后的世间,依然带有仙气的物件儿,可谓是千里难寻,比金子值钱多了!”
东方骏自是不会想到,这仙气金碎竟来源于张铭身上的袖珍仙人,只当张铭运气爆棚,找到了某处仙人遗宝。
张铭笑道:“能收了仙气的商人?那可不一般。”
张铭话里有话,意思是你有眼光收了这仙气宝物,那我们就别谈这一般的小生意,来谈笔大的,这仙气宝物我有的是。
东方骏会意,又看张铭谈吐文雅,见了两张一百两的巨额银票,竟面不改色,便知道其绝非泛泛之辈。
东方骏爽朗一笑,看来自己揽了笔大活儿:
“鄙人乃寻仙宗内门弟子,东方骏。”
“此处嘈杂,可否请董公子共聚沐兰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