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师姐,莫要冲动!
包厢外,歌舞升平,豪强们觥筹交错。
沐兰酒楼,是墨云州第一食苑,共分九层。
有道是“九层楼外九重天,一重天是一重仙。”
这沐兰酒楼,能有实力入其中用餐者,本就是人中龙凤。
但里头的每一层,花销也是天差地别,第一层的富豪,在第九层里,也和平民无异。
这酒楼的最高一层,也是最奢靡的一层,里头除了墨云州顶尖的达官显贵,更有不少武艺高强之人。
比如墨云州某某宗门宗主、某某武馆馆主……皆威震一方!
更有道潜规则,便是谁能在这沐兰九层中,留得一片让他人不敢来犯的地盘,即使只有几米大小,也是在这些豪强眼里得了莫大的颜面。
而现在,这沐兰九层中,竟有块方圆几十米的地界,空空荡荡,和界外豪强们熙熙攘攘的场面相比,平静得吓人。
只有中心那楠木桌边,坐着三位白衣青年。
荷忘雨,以及两位弟子,莫青和黄林渊。
层内其他豪强们,别说去犯了那地界,就连直视那三人都不敢——
疯了?谁没长眼,敢去犯大夏第一剑宗大弟子的地盘儿?
这里所有人一起上,恐怕都不够那三人塞牙缝的。
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先是大夏第一富寻仙宗的内门弟子,现在又是大夏第一剑问剑阁的大弟子。
我们还在这儿玩什么?回家找娘亲吃奶得了……
莫青不爽地一锤桌子,将茶水震出一指高的水柱:
“哼!这沐兰酒楼如此不懂待客之道,见我门人下榻,竟将这最好的包厢给了别人!莫不是认为我门人地位,不如那包厢内的某人?”
黄林渊撑着下巴黯然伤神道:“可不是呗……而且这沐兰酒楼,怎么都是些年轻女孩?懂不懂什么叫做‘韵味’啊?”
荷忘雨微闭柳眸,抿了一口香茶平静道:“戒骄戒躁,戒骄戒躁……不管里头是何人,人家先来,有何道理让我们这些后来者抢了雅座?”
“你们俩,心性不平,容易起伏。这骄躁心态若是不戒,迟早会化为你们修行路上无解的业障。”
两位弟子听闻荷忘雨训斥,都不好意思地正坐起来。
荷忘雨轻轻一笑,将手中茶水放在桌上道:“而且……这沐兰九层,甚是有趣,底下热闹非凡不说,上头竟也热闹非凡。”
俩弟子听闻荷忘雨如此言语,眉头一皱。
莫青赶紧给自己斟了杯茶,拿到眼前细看。
那茶水反射着梁上形色,莫青借着茶镜,发现那梁上暗处,竟潜伏着一位身着黑衣斗篷的神秘人!
神秘人趴在梁上,收敛气息,显然绝非常人,那位置恰好能看清包厢里头情形。
莫青一惊,心中感叹大师姐感官敏锐的同时,也惊骇那神秘人高深莫测,除了大师姐外的其他人居然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荷忘雨轻声道:“莫青,留意此人动向。”
莫青微微点头道:“是。”
哗啦——
正在此时,包厢那华丽大门打开。
“董兄,日后若有需要,托人来这沐兰酒楼传唤鄙人便可,无需董兄劳驾。”
东方骏从门里踱步而出,向门内恭敬道。
啪!
荷忘雨一见到东方骏,手中一紧,玉做茶盏竟瞬间粉碎为齑粉,茶水直溅到天花板上!
荷忘雨目中喷涌出熊熊怒火,伸手就要拔腰间玉剑,低声怒道:“东方骏……竟是你小子!”
黄林渊连忙抬手道:“大师姐!戒骄戒躁,戒骄戒躁啊!”
莫青也是着急道:“对啊大师姐!小心业障,业障无解呀!”
荷忘雨紧咬牙关,握住剑柄的手止不住颤抖。
“呼……抱歉,我失态了……”
她深吸口气,压抑住心底怒火,一言不发给自己又斟了盏茶,埋头小口小口闷着,身上寒意却丝毫不减。
黄林渊和莫青见大师姐忽然性情大变,也是直直地坐着,喉咙干咽没敢发声。
两人偷偷地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大师姐和寻仙宗东方骏有嫌隙的传闻,是真的!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想吃瓜!但不敢问啊……
大师姐平日里高山流水谦逊脱俗,从没见她如此气愤过。
这要是一问,能不能站着走出沐兰酒楼都另说了……
两人目光再看向东方骏那儿,只见张铭从门中步出。
黄林渊见到张铭,瞳孔震动,连忙小声对荷忘雨道:
“大师姐,不妙!那东方骏在包厢中会面的,是我们入城时遇到的巫道董仲言!”
荷忘雨一惊,连忙望向东方骏那儿,只见“巫道”正和东方骏相谈甚欢!
她咬牙道:“东方骏你居然……果真寻仙宗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莫青柳眉紧锁,如临大敌:“这两人,在这塞外墨云,究竟想打什么算盘?”
“富可敌国的寻仙宗,和化尸为魃的巫道强强联手……那可了不得,若想为害世间,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黄林渊也将手握在配剑上:“那即将席卷墨云州的大灾,就是他们所为?”
“大师姐,我们怎么办?拼死一搏有没有机会?”
荷忘雨制止道:“不急,还是等掌门回信后再做定夺,你俩不是东方骏的对手,而我也没有把握拿下那巫道,更不清楚这梁上君子是何方神圣。”
“况且,还不知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先静观其变,莫要暴露了行踪。”
两弟子同声道:“明白。”
东方骏有些微醺,并未察觉到问剑阁三人的存在,只是对着张铭抱拳道:
“鄙人在这沐兰酒楼内买下一套雅间,供董兄下榻,董兄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张铭抱拳答谢,又寒暄了片刻,告别了东方骏,往酒楼回廊中去了。
而那一直趴在房梁上的神秘人,也跟着在房梁上跳动,一起入了回廊。
荷忘雨小声道:“莫青,跟上那人。”
随即只见莫青身形一动,转眼间攀上房梁,也跟着进了回廊……
张铭揉着胀鼓鼓的肚子,来到处没人的阳台透气。
手中握着东方骏给的楠木门牌,上书“天字第一号”,是这沐兰酒楼里最好的厢房之一。
‘看来这东方骏非常看重我。’
啪嗒。
张铭忽闻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动静,连忙回头一看。
只见一位戴着兜帽的黑衣神秘人,竟恭恭敬敬跪拜在自己身后,头紧贴在地板上。
张铭不知这人底细,警惕道:“你是何人?”
那人沉默了片刻,微微抬头,兜帽下皆是漆黑,看不清楚面容。
张铭只听一道女声。
“求你了,可以……也卖我一枚金碎吗?我什么都愿意做!”
口音听着非常奇怪,这人绝非大夏国人士。
是蛮族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