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溟
“杉儿姑娘,你这话说的有点太过了吧。”许芊芊皱眉道。
她当然无所谓李嗣被骂成什么样,柳玉白的心情却是不能不照顾的。
就算是一贯理智的柳玉白关心则乱,她作为柳玉白在灵辉宗为数不多的挚友也要支持她。
更何况这一个月来天京的那个姓楚的妖艳贱货一再用天京糕点来勾引她。
若是这个时候她许芊芊还逞一时之快,不是硬生生把柳玉白往她那边推吗?!
而且……该说不说的是她曾经也是这般傲慢,对柳玉白的差劲眼光恨铁不成钢。
然而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李嗣用灵辉宗数百年来的第一个独一档天榜狠狠打了她的脸。
虽然后来她也听说了不少内幕消息,猜出李嗣是走了狗屎运方有现在的成绩。一时间垂头顿足,痛恨老天无眼。
但如果李嗣这次也通过意想不到的方式胜过刘一天怎么办?
“接下来留给他最多一个月时间。就是每天给他灌丹药也就升到练气四层撑死了。他差了那么多东西,哪补的过来?”
洛杉儿一直自诩高贵的天京人士,自然眼高过顶。现在没有了主子洛星寒管控直接火力全开。
“你们以为我们天京修士都是徒有修为的废物点心?那几个大族子弟打起决斗,一场下来花个几千上万灵石都不过分。哪里是你们看得懂的。”
许芊芊原本只是出于朋友义气才帮忙说两句。
没想到洛杉儿这做丫鬟的如此蛮横,顿时气的她柳眉倒竖,方才积累的丁点好感荡然无存。
“呵!我是想不到还有人拿这种事炫耀的!”
“早就听说过你们天京大族铺张浪费,抱在家族老本上敲骨吸髓。如今看来还真是不出所料!”
李嗣坐在石墩上看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叉腰对骂颇有种魔幻感。
——什么情况?她们刚刚不还是沆瀣一气围攻我的吗,现在就内讧了?
——而且……要说铺张浪费你们东洲大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无非就是底子没有天京大族厚所以没那么夸张罢了。
反正在李嗣这个底层散修看来都是该遭雷劈的狗大户。
自然这些吐槽李嗣只会在心里默默的说,好不容易看狗大户狗咬狗岂有中途打断的道理?
两个人互相攻击了好几分钟,洛杉儿才想起来这一切的起源来自于李嗣。
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样让他坐山观虎斗,一时间又气又急调转炮口。
“喂!就让我们两个女人在这对骂,你在一旁看着?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许芊芊被她这么一说也有几分恼怒,心想:“要不是你个天京丫头乱开炮殃及池鱼,不然我哪会下场?”
但让李嗣就这么隐身也不是她想看见的,于是狠狠瞪着他。
“李嗣会赢的。”
柳玉白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若是赢不了怎么办?”洛杉儿立刻反唇相讥。
“赢不了就说明我看错人了。”
“看错人……就这?”
洛杉儿不明白柳玉白是什么性格,自然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的分量。
许芊芊却是明白的。
以柳玉白在她面前展露的性格,这句话直接代表着与李嗣断绝来往。
幸福来的太突然,许芊芊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叹。
洛杉儿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在这小院做的一切事都毫无意义,挥挥手告别勉强算是最后的礼仪。
许芊芊也觉得自己还待在原地不太合适,交代了柳玉白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柳道友不是一直劝我认输的吗。怎么一下子变了态度。”
李嗣清楚柳玉白的性格,她也许会虚张声势但绝不可能意气用事。
必然有背后原因。
“你亲自听九溟圣女说吧。”
柳玉白手腕一翻,一块玉石小镜陡然出现在掌间。
李嗣嘴角一抽,没想到自己身边就藏着这么一个狗大户。
而且单看外型设计,柳玉白这款比洛杉儿的那面通灵镜还要更精致一点。
这就是卧底的深藏不露么……
李嗣凑过头去,定睛看了眼镜面。
镜面上虽然看不到人影却有一抹熟悉的幽黑。
“还真是九溟圣女?!”
你什么时候加的她微信?
李嗣差点就忍不住把这句话说出声了。
最初的惊骇过后,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正如当初在黑风沟阴荷堂主所说的,柳玉白是公羊胥精心准备的卧底人选。
而他李嗣不过是鬼道长这个“糙人”随手准备的人选。
虽然表面上柳玉白和他一样,在扮演一个享受青春的灵辉宗门生。
但她私底下执行了什么任务,和魔教上级有怎样的沟通,李嗣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李嗣,这些天过的如何?”
九溟圣女的嗓音和李嗣最开始听到的一样高低不齐,难辨本音。
“禀报圣女,属下不辱使命拿下了天榜第一。”
李嗣知道这些消息就算柳玉白没有通知,公羊胥所安排的其他暗桩也肯定通知过了。
但他还是要如此禀报,因为圣女要的就是这个。
“你做的很好。不愧是我九溟看中的人。”
这是一句非常平常的上司回应,着实是平淡到无以复加。
至少与李嗣惊人的成果比起来,实在太过一般。
然而李嗣却如同被闪电击中,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道:“谢……谢圣女……谢圣女嘉奖。”
因为九溟这次的回应没有掩饰本音。
这实在是太大意太不小心了。
柳玉白听到这句话也眉头微蹙,难得用复杂的眼神瞥了一眼李嗣。
显然她也从未听过九溟圣女的本音。
谁能想到如此清冷悦耳的嗓音会出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圣女。
“你能通过前两轮,我很欢喜。接下来是要打渔阳郡的小子么。”
果然,以九溟圣女的等级不可能不知道灵辉宗的这些事。
“报告圣女,属下……属下……”
李嗣犹豫再三迟迟未能说出口。
明明在不久前他已经对于认输这种事毫无芥蒂,明明他早就把弃权视作解脱。
但眼下,在九溟面前。
他不知为何不再有勇气说出口。
“还有一个月,还来得及。”
李嗣脑中本来已经构思完了一套委婉的说辞,登时因为这句话忘的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