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及“药材来源”这个问题，柳玉白也没有办法。

　　“一般炼丹系的门生就算是散修出身，大多也提前取得修仙大族的支持。不至于考入宗门再想这个问题。”

　　说到底，一个普通修士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做到庇护家族。最多回乡时带些宝物分于族人。

　　而一个优秀的炼丹师就不一样了。只要他还在，他就能把家族年轻一辈的修行起点硬生生拔高一截。

　　相对于培养炼丹师的长期收益，这些前期投入压根就不算什么。

　　“不过他们估计也想不到，能拿天榜第一的考生会是这么纯粹的散修吧。”

　　李嗣苦笑两声，没什么好抱怨的。

　　这毕竟是他从一开始就被安排的人设。仓促之下设计一个资助的家族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对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宗门每年会给你们炼丹系派发一大笔药材。你不妨去丹阁问问你的系长。先把眼前这一关撑过，事后再想药材和灵石的事。”

　　李嗣双眼一亮，想起了那个在羽明面前夸下海口的三届生系长。

　　他能那么豪气，不就是因为宗门会派发药材么！

　　……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李嗣刚到丹阁便看到了几个炼丹系新生徘徊于门口。

　　尽管他们看到李嗣面色有些不善，但看在“天榜第一”的面子上还是打了招呼。

　　“咳，李道友应该也是来寻系长的吧？”其中一人试探性地问道。

　　“我听说宗门给我们炼丹系派发了药材，要找系长取？”李嗣明白大家目的相同，直接开门见山。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们刚才进丹阁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系长。”

　　“别说系长了，就是那个丹灵都对我们爱答不理。谁知道来灵辉宗求学还得受这种气！”

　　交谈一番后，李嗣大概明白了情况。

　　他们虽不至于像李嗣这般一穷二白，但也绝对算不上阔绰。

　　修行之路本就处处要钱，更何况是开销巨大的炼丹师？能白嫖点东西总是好的。

　　几人交代完自己的事，纷纷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李嗣。

　　要是李嗣这个天榜第一也没有办法，那他们就只能灰溜溜地下山采购了。

　　李嗣表面上轻笑回应安抚众人，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他这个天榜第一只是虚名，系长认不认还不好说呢。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他猛的抓到了脑中的一段记忆。

　　——丹灵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回想起考核时丹灵与自己的交易，他轻松迈步进了丹阁。

　　果不其然，还没走过五步，一团烟雾便从天花板上冒出凝结成人形。

　　“你小子还敢来丹阁啊。”

　　“丹灵大人都不怕丢脸，我有什么好怕的？”

　　丹灵的面相狰狞了一瞬，随后似乎是猜到李嗣来丹阁的原因，得意地哼了两声。

　　“你小子是来取一年份的药材的吧？我告诉你——”

　　“要找系长取，是吧？”

　　丹灵“啧”了一声，抱怨道：“哪个王八蛋透露的消息？好好的戏全给搅合了！”

　　“那丹灵大人应该不至于爽约吧？”

　　“哼，你以为我是你们人族满嘴谎言？我就是硬扯也得把他扯下来！”

　　话毕，丹灵又散成一团烟雾升上天花板。

　　过了一刻钟，衣衫不整的青年一边和丹灵吵架一边从台阶上下来。

　　意识到李嗣这个“天榜第一”直直盯着自己，青年才正了正衣冠，装出一副和善的师兄面貌。

　　“想必这位便是天榜第一的李嗣师弟吧，久仰久仰。我叫万汝重，是这届炼丹系的系长。”

　　李嗣嘴上规规矩矩，脑子里却忍不住回忆起系长在羽明面前的窘迫模样，调动真气才勉强压住笑意。

　　万汝重看的出李嗣表情不大对劲，可思来想去也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只好先放下疑虑。

　　此时门外新生也注意到了丹阁内的情况，群情激奋地跨过门槛来寻二人。

　　“系长，本来分给我们的药材呢？”

　　“对啊，就算我们是新生，也不至于一点材料都分不到吧？这不是欺负人嘛！”

　　“呃……宗门的确是给我们炼丹系批了一笔药材，这点没错。”

　　万汝重尬笑几声。

　　“但你要知道师兄也有师兄的难处。我们二三届门生要用到的药材价格远超你们。”

　　“你们应该也不想未来因为囊中羞涩，被迫退出灵辉宗吧？”

　　几个愣头青社会经验不足，被系长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

　　李嗣则是两世为人，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明白了系长的意思。

　　——说来说去无非还是“媳妇熬成婆”那套嘛。

　　人家老生占着熟悉宗门规矩的优势，你凭什么和他们斗？

　　明白此事没有回旋余地，李嗣等人只能理解地点了点头。

　　虽然等他们升上二届生要淘汰一半人，但他们都有自信自己不会是被淘汰的那一半。

　　只要这个规矩保持不变，未必不能接受。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楼里传来一阵兴奋的高喝声。

　　“系长师兄，看我这真气丹炼的如何！够大吧！”

　　只见一个蓬头垢发的修士捧着一枚直径半丈的真气丹疾驰而来。

　　他跑到离众人一丈远的地方时，猛的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又折返跑回去。

　　李嗣等人眼中的理解登时化作狐疑。

　　万汝重面子有点挂不住，重重咳了两声。

　　“那是他与御兽系合作的项目。是给巨兽服用的。”

　　李嗣等人表示理解。

　　万汝重刚打算打发几个师弟回去，楼上又传来一串古怪的女声尖啸。

　　“哈哈哈哈，我成啦！我成啦！果然这驻颜丹的古方重点不在驻颜而是变性！哈哈哈哈，我变性啦！我变性啦！”

　　“诶，等等，不会变不回来了吧。我还没有脱去元阳啊！呜呜呜呜……”

　　万汝重面沉如水，双眸中似有雷电闪动。

　　“抱歉，我先上楼收拾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万汝重身形似电一息之间便没了身影！

　　李嗣等人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声。

　　被他逃走了。

　　“娘的。我一定要到师长那告他们！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路过的二届门生看着他们，颇有感触地点点头。

　　好像是在说他们当年也是如此。

　　新生中的一人叹了口气，劝同伴放弃幻想。

　　“放弃吧。灵辉宗向来都是如此，岂会因为我们几句话做出改变？而且你们没有发现我们人数有点少么？”

　　确实，在场除了李嗣一个天字第一以外就只有几个玄榜门生。

　　他们这些人就是闹翻天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