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静谧无声,眼前所见之景都被鲜血染红,微风吹过,泛起圈圈涟漪。
“都解决了?”
周玉衡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看向站在身旁的林家老太爷。
对方已经年近八十,但因为服用“回春丹”的缘故,已然不复老态,看上去只有三十四岁上下,眉如弯月,气质冷冽,气息强盛,令人畏惧。
“出了点麻烦,不过应该差不多了。”林封天开口道。
闻言,周玉衡迟疑少许道:“其实按计划来的话,会更好一些,你太冲动了。”
他是指应该等待林止清被放回来后,唐家和柳家上门,再行动手。
“真按刘家那小娃娃的计划走,我林家得死一大批人。”林封天侧目看去,冷酷道:
“虽然我不在乎他们,但打下的基业,总需要人去管理的。
“相比于外人而言,自家人总归要信的过一些。”
说完,他握紧手中的长刀,沉声回应道:
“再者,唐家和柳家那边太急了,葫芦山之事还没定,就派人清扫我林家各处地盘。
“原本我也不在意,但这两家伙,亲自在府外盯着,我便坐不住了。”
周玉衡听了摇摇头。
他清楚对方的意思,若强势出手,斩掉唐家和柳家的家主,如此万事可定!
“如今唐家和柳家群龙无首,我已命人杀过去,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封天收刀入鞘,继续道:“按之前的承诺,刘氏药馆归你所有,唐家的一部分产业也是你的,另一部分和柳家的利益归我。”
“至于林枫城陈家,他们会得到想要的。”
周玉衡点点头。
此次的计划能够成功,全赖于陈家牵制住了崔家,让潘阳城内的强弱天平没有发生改变,给了林老太爷以一敌二的机会。
而陈家所求的,乃是一个名额,进入万门书院的名额。
此书院为大庸排名第一的书院,每三年招收一次,凡大庸子民皆可报名,只需满足三个要求:
第一,家世清白,本人亦无作奸犯科之事。
第二,年龄在十八岁以下。
第三,本人境界在龙虎境之下。
书院一次招三百人,这些人中,有三十六人,由大庸三十六城直接推举而出。
大庸境内,城池共计一百零八座,排名前三十六,一城一人。
潘阳城在去年恰好排在三十六,有一个名额。
此人选,原本由三大世家共同决定,如今唐柳覆灭,决定权就在林家手中。
两人交谈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拱门后跑了进来,神情焦急:
“老爷,不好了,葫芦山那边出事了!”
听闻此话,周玉衡和林封天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今日没有按计划行事,但林封天在动手前,早就暗中与潘阳城城主通气,一旦发出信号,立刻封闭城门,增加守备官兵,不放走一人。
考虑到葫芦山离潘阳城较远,有近三个时辰的车马工夫,即便是脚程好的武者,连续奔袭也得一个半时辰左右。
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决定了城中局势,加上处理收尾,花去的时间,算算也是时候得到消息了:
“崔文武和刘子云将林止清等人绑架,按计划行事了。”
只是,周玉衡嗅到了一丝不对。
来者是他的亲信,被派遣去葫芦山查看情况,且知晓今天的计划,照理不应该如此慌乱才对。
“说。”
来者快速道:
“葫芦山上,陈家强者与崔家强者发生大战,扫平了大片山林。
“崔家强者殒命当场,陈家强者身负重伤。
“据他称,小姐和其他人都死了。”
听完,周玉衡和林封天面色凝重。
说句不好听的,自家子弟死了也就死了,但崔文武,崔家大公子死了怎么办?
崔家乃林枫城一等一的世家,即便是吞并唐柳二家的林家,在他面前也就是小猫一只,如今对方的嫡系子弟死了,如何是好。
“那陈家强者可说,是谁杀了他?”林封天沉声开口。
“对方说是小姐带去的那个人。”来者回应道。
“一位练武一月不到的武馆弟子有能力杀掉一世家嫡系子弟?”
周玉衡一听眉宇挑动,气极反笑道:“他堂堂一名真元境武者,还真是说得出口。”
“若真是如此,那崔家还是灭了得好,免得丢人现眼!”
“现场可有尸体?”林封天追问道。
只要有尸体,能就从上面找到线索,相应的武道功法可做不得假。
“我们只找到了骨灰。”
“好啊,死无对证,这是铁了心要往我周家身上泼脏水。”周玉衡面色阴沉。
在他看来,正是陈家杀死了崔文武,却又不想与崔家再次正面冲突,而万门书院的事情还得依仗林家,如此一来,周家便成了个很好的目标。
甚至他怀疑,是林家暗中与周家达成了密谋,想借崔文武的死,让原本属于周家的战利品,分润给崔家,平息对方的怒火。
如此一来,刘氏和周氏,两大药馆皆灭。
潘阳城又只剩林家一家。
当是真正的霸主!
“与虎谋皮……”周玉衡油然生出这般想法。
而此时,林封天道:“周兄,城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在下就先走了。”
不等周玉衡回应,他右足轻点,几个跳跃就不见了踪影。
“老爷,现在怎么办?”来者上前一步问道。
周玉衡深吸口气,开口道:“按计划进行,接手属于我们的那份。”
“是。”
见对方远去,周玉衡独自穿过院子,一番乔装后,通过后门悄悄离开。
他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小屋前,轻轻敲击门扉。
“谁?”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玉琳是我。”
嘎吱声中,木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普通打扮的农家妇人出现于门前。
周玉衡连忙一步跨入。
“怎么了当家的。”女子见其脸色难堪不由问道。
“与虎谋皮,终究是出事了。”
周玉衡叹了口气,看向女子道:“你和伏儿先在这里过几日,随后找机会离开潘阳城,去哪都好,就是不要再回来。”
“那你呢?”女子神情焦急。
“我得留在这,不然其他弟兄们都得死。”周玉衡摇摇头。
一路上,他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身前的女子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外墙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墨衣,腰间长刀入鞘,眉如弯月,气质冷冽,气息强盛,令人心生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