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
刀光剑影,拳掌交锋,气血蒸腾如熔炉,人声鼎沸。
此刻,丁丙处演武台下,周欣芸目光炯炯盯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他们一攻一防,一刀一剑。
刀如浪潮叠起,一刀接着一刀,一刀重过一刀,连绵而厚重。
那柄由上好精铁打造成的长剑,不断发出隐隐的颤鸣,好似随着都会在这狂猛的攻击中折断。
但握着剑柄的手是如此的平稳、有力,没有动摇,没有急于求成,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狂风暴雨中注视着对手,寻觅机会。
突地。
一道亮光出现,像是升起的明月照破万古长夜,映入了对手的眼中。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击,刀者面色一变,此刻正值他刀式衔接之处,旧力全出,新力未生。
“喝!”
千钧一发之际,刀者暴喝一声,强行提起一口气来,身形一个旋转,重重斩下。
刀与剑合,发出沉闷的碰撞之音。
两者触即而分。
又拉近在了一起。
但这次是剑者掌握了主动,他剑法精湛,出剑极快,点点寒芒炸开,绚烂而可怕。
“败了。”
看着点在咽喉处的长剑,刀客的脸颊滑过一滴汗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胜者,北川城,兰宁。”
“承认。”剑者兰宁挑了剑花收剑入鞘。
他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改变。
刀者点点头,先行下了演武台。
“可惜了,如果再有段时间的打磨,刀势更加浑圆,不见得会输。”
“是啊,我林枫城又折损一人。”
“此次各城各地来得好手可真多,我大庸真真藏龙卧虎……
“瞧,那女侠上去了……”
议论纷纷间,周欣芸走上演武台,目视前方。
她的对手安卓闻,今年十七,与其年纪相仿,一身蓝衫,腰间配剑,剑柄处镶有一块玉石,华光外放。
他面容清秀,皮肤微白,一双眸子宛若清澈的湖水,像是能烙下人的心神。
喧嚣渐止,微风乍起。
周欣芸动若狡兔,声势却如虎啸山林。
这一刻,气浪如烈火,转瞬席卷大半个演武台,将安卓闻笼罩在内。
心有预感,安卓闻右足一点,身若惊鸿,下意识避开这一击。
但就在这时,周欣芸身形斗转……
这是与王守信商讨出来的策略,安卓闻的速度太快,即便是经过了训练,周欣芸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依旧只能处于被动防守。
而以对方的剑法,对方的硬功,王守信不认为周欣芸有机会寻觅到对方的破绽。
如此一来,不如一上来就全力以赴,两招之内分出胜负。
故而,她率先出手,短暂封锁一片区域,逼迫对方避开。
而想要隐藏自己具备硬功功法的安卓闻不会硬抗,也不敢硬抗,只能选择避开!
安卓闻这一避,剧本就有了下文。
只见,周欣芸牵引剩余全部的气血,早已蓄力的左拳轰出,拳势凶猛,范围极大,如狂风侵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能听闻雷音震耳,肌体发僵,摄人心神!
在那雷音下,安卓闻感到肌体紧绷,体内气血流动出现了停滞,那扑面而来的狂风,如同利刃切割,生疼无比。
“不好!”
他暗道不妙,忙咬住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竭力运转体内气血。
在上台前,他早就心中预想过战斗的过程,对于周欣芸也有十足的了解:
对方拳式凶猛,势大力沉,但身法不行,故而面对自己这样的对手,大概率不会主动出击,而是防御,寻觅破绽,进行反击。
纵然强袭,速度也远不如他,无需担忧。
可安卓闻没有料到,周欣芸的拳势牵引的范围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不得不避开。
且他判断,即便暴露身怀硬功,也难以阻挡后续的攻伐,以至于暴露更多。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如此……将胜负交托在两招之内。
他已经明显感到了对方的竭力,但如何应对这凶猛的一招,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
“该死。”
安卓闻暗骂一句,肌体忽地流转暗金之芒,于狂风中稳住身形。
他右手背青筋鼓起,手中长剑轻吟,抖出多个剑花,与那拳势相抗衡。
长剑荡漾,在虚空中交击,发出清脆的交鸣声。
安卓闻稳步后退,将台面踩出一道又一道裂痕,衣衫破裂,露出暗金色的皮肤,与之前的微白,形成明显的对比。
这一刻,大多数武者都意识到,对方修有硬功。
“呼……”
最后一步落下,狂风停止,雷声湮灭,安卓闻吐出一口浊气,目视前方。
此刻,他距离演武台边缘不过一寸,但周欣芸明白,这一寸如同天堑,无法跨越。
她败了。
“我认输。”
周欣芸直接开口,平静而坦然。
“胜者,林枫城安卓闻。”
等待裁判宣布完毕,周欣芸在众人的目光中下台。
此刻她筋骨酸麻,脚步有些虚浮,只想着躺下,好好睡一觉。
“不错。”
就在这时,刘月月不知从哪冒出来,跟在周欣芸身旁:
“如果你再快一点,如果对方并未修练硬功,你就胜了。”
“结果已定,没有如果。”周欣芸回应。
“不错。”商洪点点头,接着道:“周姑娘,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决定了么?”
在他说话间,有人迎面走了上来。
“有事?”
商洪挑眉,看向走来的蓝衫青年,安卓闻。
安卓闻停下脚步,没有搭理他,看向周欣芸道:“有人告诉你我修有硬功?”
未等周欣芸回答,安卓闻已然转身。
“我会自己查。”
从周欣芸的表情变化,他有了判断。
“需要帮忙吗?可以作为你加入我们的福利。”刘月月微扬着头,面带笑意。
周欣芸想了想后开口道:“我对你们并不了解。”
她隐藏的意思是拒绝。
因为她并不知晓星月谷,从未听闻,相比这个,她更愿意加入熟悉的,有名的宗门帮派,故而不可能答应对方,跟随离开,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更何况,陆禹还在这里,她无法私自做出决定。
“我们知道你有顾虑。”商洪转过身,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又无比坚定道:“我们会打消你的顾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