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的劳作,矿奴们在指定区域内,领了吃食,接着被陆续驱赶着,前往山中的一处湖泊边清洗。
身处山中,蛇虫鼠蚁众多,倘若一直污垢缠身,极有可能染病,继而扩散开来,形成瘟疫爆发。
故而,每隔三天,矿奴们都会分批次进行清洗,驱病除害。
往日里,陆禹对此最是期待,但眼下只觉得分外难熬,生怕被人发现身体的“异样”。
自修行开始后,灵力对身体的滋养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如早上还只是手掌的皮肤变得光滑,到了傍晚收工时分,已然蔓延到了臂膀、上身等区域。
他估摸着,若再经过一夜,外加一天的修行,身体上的变化怕难以掩盖了。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在此次穿越……最迟下次穿越时,掌握保命的办法,亦或者逃离这里!
“可怎么办呢?”陆禹心事重重。
白日里,他突然所想到的挖掘灵石的法子,经过一下午的劳作时间思考后,只觉得荒诞可笑。
首先,灵石难见,往往一年只能产出一到两块左右,这需要极大的运气!
其次,纵使被他挖到,事后怎么带回去?每一名矿奴都是要经过检查的,事先藏在某处,等天黑偷偷去拿,也是难以实现。
因为土房的门是在外边上锁的,根本无法出去。
“等等,既然是上锁的,张龙那厮……是如何半夜偷摸进来的?”
一道灵光在陆禹脑中闪过,过了半响,他方才暗暗道:“这厮不简单,必定有监工撑腰!
“难怪他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欺压其他奴工。
“他有什么秘密?”
陆禹皱起眉头,愈发心事重重。
残阳西坠,天边最后一抹余光也被带走,林间漆黑一片,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一隅,这让陆禹松了口气。
天色的掩护,减少了暴露的可能,他安全地回到了土房。
躺在草席上,白日的疲惫如山般压来,呼噜声此起彼伏。
此刻,陆禹侧躺着,以修行代替睡眠,如今时间紧迫,强大一分,多一分保障。
未知的虚无内,晶莹的沙粒不断落下,直至最后一颗跌落,无法形容的波纹以沙漏为中心扩散开来。
青云宗。
陆禹从入定中醒来。
青翠的竹林率先映入眼帘,目光微转,可见不远处草药茂盛,紫金交映,微风拂过,香气四溢。
身处这般场景之下,他顿感身心舒畅,体内灵力都活泼起来。
“果然,久被困锁,有碍修行,无拘无束,方得自在。
陆禹心中有感,悠悠道:“如此的话,尽快离开那处矿场,于我而言,意义重大。”
但他也明白,想归想,要做到,还需下一番苦功夫。
“在药园中埋头修行定是没有法子,眼下还得走出去。”陆禹于心中敲定主意,便准备起身离开。
此刻,天光大亮,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原本正当是浇灌草药的时段,但因为先前已经施法浇灌数遍,故而此时正好可以偷闲一番。
他准备去往青云宗十二峰之一的百秀峰,那里是宗门交易汇聚所在,说不定可以有所收获。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之际,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走来。
“师尊。”
陆禹立刻停下,忙躬身行礼。
打扮如乡间老农的老者点点头,算是回应,接着看向不远处的药圃,笑着开口道:
“用心了。”
干了几十年药童的老者,一眼就看出这些药草的生长状态,光是一遍术法的滋润,怕是不够的。
眼前这小子,想来是一夜无眠,积蓄满了灵力,便施展一次术法。
“是个好徒弟,先前的那几个与之相比,差远了。”老者按下心中想法,看着陆禹继续道:
“这次前来,本想指点一下草木浇灌的要点,不过这会已经没必要,你做的很好,很用心。”
“是徒弟该做的。”陆禹坦然道。
“确实,我等药童,做的就是这份活,也靠着这活着,不然便是这偌大的青云宗,也无我等立足之地。”
“徒儿铭记。”
老者满意点头,“除了这个,此番前来是告知你,前去登天峰领取弟子腰牌。”
“弟子腰牌?”陆禹闻言一愣,随后想起之前对方曾说,留影于璧,好做登记,想来是用在此处。
“再者,你既然拜我为师,为师多少也得送你些许物件。
“这是我多年来于草木上得造诣,纵是去百珍阁,也是能换上百贡献值。”
说着,他右手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手中。
“多谢师尊。”陆禹面露喜色,恭敬一礼后,双手接住,藏于袖间。
老者道:“快些去吧。”
“弟子告辞。”陆禹迈步朝老者所来的林间小道走去。
经过小道转角,又大步向前百米,见四下无人后,他悄然松开右手,只见掌心存在一脏兮兮的物体。
方才直到用手去接玉简的时候,他才有所意识到,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而此物,正是矿奴日常所穿的衣物碎片,是他在修行时,扯下一块,将其握在了手中,以此试验是否可以跨界互通。
“可行,那边的物品可以跨界过来!”
即便知晓灵石的计划大概率落空,但此刻猜想得到证实,陆禹仍感到兴奋不已。
在他看来,这意义重大!
“再者,若真的避无可避,师尊赐下的这玉简,也是能卖一卖的。”
陆禹念头起伏。说实话,有了此物,他心里是踏实了不少,纵然换不到百点贡献值,想来几十点也够了。
“以我的灵力储备,只需要一门攻伐类的术法,就能搏上一搏!”
心中有了打算,他脚步轻快了不少,沿着山道下了紫竹峰,去往登天峰。
登天峰,入云阁。
李凡坐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画,一酒葫芦,翻一页,喝一口,每当书中写到快意之时,便忍不住以葫芦捶地,随后豪饮一番。
“这书中故事甚是精彩,胜我李凡百倍有余,恨不能以身代之!”
李凡啧舌,抬头眺望青天,心中感慨万千,随后又摇头,叹道:
“可于书中凡人而言,我已是仙人,其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我能观其一生,而他不能辨我分毫。
“哎,掌中之物罢了。”
说完,他将先前还视若珍物的书册丢在一旁,饮了口酒,嘟囔道:“那小子什么时候来,过了时辰,小爷就关门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忽地映入其眼帘。
李凡眉头舒展,脚下生风,几步就来到那人跟前,淡淡道:
“你就是陆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