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搜他的魂
闻将军所在之地,防卫严密,即便大家都认识秦无定,还是再三确定才将两人放入院落之中。
此地刚刚遭遇过袭击,整个院落被围的水泄不通。
转移位置并无意义,还很可能在转移途中给刺客可乘之机。
秦无定眸色深沉的望着躺在床榻上的闻将军。
其现在都还脸色苍白,周身的气息被其影响混乱,可想而知他伤势之中。
来此地的路上,秦无定也确认过昨日林参将的行迹。
藏身在厉鬼背后,真正将闻将军伤成这副模样的人,只能是那个惑心者。
也就是说,闻将军很可能才是那个唯一见过凶手形象的人。
如果说先前的天魔绝息阵是冲着旻大师去的,那现在的刺杀,可能就是因为闻将军看见了凶手究竟是谁!
但看眼下的情况,对方估计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闻将军身为武修,体魄强健,恢复力也足够惊人。
再加上诸多医道高人,应该也无需太久时间便能唤醒对方!
秦柔上前以元魂之力查看闻将军此时的状态,片刻,稍稍皱眉道:
“闻将军这伤势?”
“怎么了?”
秦柔有些不确定的微微摇头:“感觉有些奇怪,军中医者曾言,闻将军所受伤势极重,亦有元魂之损,恐伤及根基,这伤势诡异,似伤在闻将军身上却又不在,而且,这恢复的速度太快了些……”
秦无定也蹙眉,询问道:“这么多灵丹妙药供给,还有诸多医者联手治疗,再加上闻将军临道武修,依旧快了吗?”
秦柔再度摇头:“柔儿也不清楚,我对岐黄之术涉猎不深,只是觉得哪里不对,按理来说,元魂损伤即便集合群力,也没办法恢复这么快才是,毕竟魂乃人之本,这与外伤不同!”
周边没有他人,秦无定依旧比较小心,轻巧传念识海里吃饱了睡大觉的桃花:
“你有什么想法?看得出闻将军此时的状况吗?”
桃花其实从刚才就醒了,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径直开口道:
“有三种可能,其一,有元魂修行的高人替他抚平识海动荡,这是最寻常的一种;其二,这种元魂损伤本身诡谲,不可与普通元魂伤势相提并论;第三种,也是最简单的,这位将军也是个元魂修行的集大成者!”
闻将军身为武修,当然不会是第三种,而第一种?自然是有,那些医者想来不乏有这样的人物,但估计境界还够不上桃花话语中这个“高人”的级别。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了,这元魂损伤本身诡谲?
秦无定并不觉得闻将军会中惑心之术,不论武修元修,四境与五境都有着一个本质区别。
如果说四境是身魂初步融合,那么五境则是身魂化元归一,彻底成为一个整体。
而惑心之术直抵识海深处,甚至可以借此影响一个人的行动和思维。
一场伏杀之中,如果对方有机会对五境的闻将军施展这种惑心之术,当然也就到了能够直接杀死闻将军的地步,根本无需这般麻烦!
难不成是蛊术?还是鬼修的天赋之法?
但秦无定即便知道厉鬼被强行提高了战力,背后还有惑心者相助。
也没办法把那只神智不清的厉鬼和面前伤重至极的闻将军联想在一起。
“闻将军啊闻将军,你究竟是如何伤成这样的呢?”
秦无定喃喃低语,许久,才又开口道:
“柔柔,关内将士的卷宗在何处,我想看看闻将军的生平经历!”
“公子,这?卷宗在军中属于绝密,我们无权调用,这事恐怕要公子您亲自去问秦二叔才行了!”
…………
天色稍晚,大将军府,忙碌了一整天的秦岳山坐在主位,听着秦无定的话,面露犹豫。
“无定,不是二叔不愿意帮你,只是这将士卷宗实乃绝密,其中记录着不少隐秘之事,一旦泄露,对雪武关防务便是一个重大打击!”
秦无定当然理解这种秘密卷宗和档案的重要性,并没强求:
“那二叔就亲自找出闻将军的卷宗,我只需他一人的生平即可!”
秦岳山有些奇怪了,询问道:
“你找他的卷宗作甚,此时他尚在昏迷之中,即便你真怀疑他见过天魔大阵的幕后之人是谁,卷宗对此毫无裨益啊。”
“不,这恰恰就是最重要的,二叔,林参将一定透露过调查之事是谁在负责,所以天魔绝息大阵本就是冲身处千花阁的我们来的!”
秦无定神色认真的盯着自家二叔,一字字道:
“二叔,说句难听的,闻将军凭什么?旻大师身为阵法大师,我亦是秦家公子,那么闻将军凭什么被古印王刺杀,据我调查,景泰楼伏杀本就是冲着闻将军而去,为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旻大师的好友?”
秦岳山闻言,沉默良久,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罢,不过一人卷宗,给你看看也无妨,但你只能在我面前翻看,不可离开,这是规矩!”
秦无定见秦岳山松口,也松了口气,笑着道:
“这是自然!”
二叔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再回来时,其手上已经拿着一枚玉笺,随手便抛给了他。
秦无定也没耽搁,元力探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正巧,玉笺记录的形式,连桃花也可以一起帮忙分析还不会被二叔察觉。
闻博人,湖州将门之后,闻家起于江湖,盛于前朝,后来逐渐衰落。
又因贪污案被抄家迁徙湖东,期间子女,长者走散遗失与亡者以数记,闻博人就在其中。
身为庶子,闻博人流落江州,参军入伍时才被认回闻家,重入族谱。
大景立国后大赦天下,闻家人得以再上疆场,闻博人以军功升迁至平西将军,战功卓著。
大凉南下,东湖关一战,其一战成名,自改闻越人之名,以彰其志!
后投入秦家门下,随秦岳山南下驻守雪武关,直至如今。
玉笺的记载很是详细,显然,闻将军并非什么秘密人士,生平经历极其详尽。
甚至东湖关之战,闻将军说了什么,究竟如何指挥手下将士以少胜多,都写的明明白白。
想来也是,一个年少成名的将领,又是将门出身,也做不得那些隐秘的事情。
可这种资历……秦无定稍显疑惑:
“二叔,闻将军如此人杰,您为何只让他做一个小小的巡察卫主将呢?”
秦岳山原本看着各处军报和斥候讯息,闻言抬头瞥了眼秦无定,淡淡道: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巡察卫主将是个小官?”
“额……”这也不是秦无定瞧不起这官职,只是闻将军有过独自领军击败敌人的战绩,不应该放在前线更好吗?
于是他也这么问了,秦岳山闻言摇头轻笑:
“你说得确实没错,闻越人很有能力,可恰恰就是因此,维护城关内部的稳定与安全,这种重任,我才交给了他!”
秦无定闻言微怔,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禁吐槽道:
“人家明显不是这个领域的人才嘛,您看看这天魔绝息大阵的事,巡察卫可就没有任何预警!”
闻言,秦岳山似也想起了今日的天魔绝息大阵之事,想起被大阵瞬间吞噬和湮灭的民众与将士。
他揉了揉眉心,也有些苦恼的摇摇头:
“在此之前,巡察卫一直做的很好,就连月隐花被劫之事,闻越人都查到过蛛丝马迹,或许也是古印王太过狡猾,这种大阵根本防无可防,除非六境强者时时刻刻跟在身边!”
说到此处,秦岳山脸上满是怒意,又带着些许后悔:
“是我之过,听你们描述天魔绝息大阵后没有放在心上,只派了一队人马前去一探,若是我亲自前往,便不会有今日之惨事发生了!”
秦无定默默听着,二叔何许人也,自然无需他来劝慰,此时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二叔,林参将今日的话,真的可信吗?”
“什么?你是指林参将的招供?有他儿子威胁,他应该不会说谎!”
从看见那张“秦无定,游戏开始了”的纸条后,秦无定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意识。
即便后来想通这是对方引诱自己一步步迈入触发天魔大阵陷阱的计划之一。
但他总是觉得,古印王这般算计,那般加派人手,又是刺杀又是大阵,是在准备着一件大事!
所以对于林参将的暴露,秦无定一直持怀疑态度,即便……有着儿子性命要挟!
“二叔,林参将说他和蛮族联系一直是通过茶铺,但茶铺是个陷阱,我觉得他很可能见过那位惑心者。”
“所以?”秦岳山终于停下审阅的动作,抬眼望向他。
秦无定眼神坚定,语气很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搜他的魂,即便林参将会因此而死,但我们需要知道这只隐藏在关内的毒蛇究竟是什么面目!”
秦岳山沉默下去,似乎在思考秦无定这话的可行性。
林参将若是愿意活着说出更多情报,当然比秦无定说的这样价值要高,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透露更多。
“即便搜魂真有所收获,下一步呢,你如何查出此人究竟什么身份,身处何地?算命不成?”
秦无定闻言轻笑了下,打了一个响指:
“没错,就是算命,不是我们算,天一道宗的道士,被天魔绝息大阵折磨两次,他对此一定很有兴趣!”
秦岳山盯着秦无定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此事可以考虑,但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着急的原因,从天魔绝息大阵现世到如今也不过两日时间。
我们已经抓住了林参将这个内鬼,若古印王在关内的布置这么容易便被你破坏,那他未免也太蠢了!”
秦无定当然不会告诉二叔,我游玩过一款游戏,里面不论哪一条剧情线,都逃不开【雪武关破关】这一重要事件。
这才是秦无定如此焦虑和连轴转想要搞清古印王目的的最根本原因!
因为六境巅峰,有移山填海之能,更何况,二叔属于实战派,越级打别人那种。
这样一位强者镇守雪武关,关破,意味着身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秦无定甚至在想,按照原本的故事线,是不是他这个秦家四公子,也会死在此役之中?
他对战事接触不深,并不清楚此时蛮族与大景的军力对比究竟如何。
但秦无定很清楚,破坏古印王的谋划,就是在救二叔的命,救自己的命,救整个雪武关将士的命!
所以,一个林参将的性命不算什么,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他也想要借此揪出那位惑心者,以此将古印王的谋划从根源截断!
“二叔不也很着急吗?这两日多番亲自出关追杀蛮族斥候探子,想借此知晓古印王军力的动向,哪怕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秦岳山没想到自家小侄子看得这么透彻,虽然追杀谍探斥候,有着他凡事皆要亲力亲为的原因。
但更多的,就是他有点捉摸不透古印王的想法了,古神祭祀仍在进行之中。
此时显然并非蛮族入侵的好时机,古印王在这种情况下,在关内搞风搞雨,意义是什么?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秦岳山并没回答秦无定这话,只是摆摆手道:
“行了,天色已晚,快些回去休息吧,林参将之事,我会考虑的,最迟明日,给你一个答复!”
秦无定松了口气,这才行礼告退。
回了自己的别院,与柔柔打闹一番,秦无定再度入定修行,桃花的炼器教学也同步开始。
不知不觉又是一夜,似乎每次秦无定这么修行的时候,都会有意外发生。
而今日的来访者,是个于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人。
上水真人满是褶子的脸上堆起一个笑容,冲着他行礼道:
“秦四公子,您昨日让我寻找有关天魔绝息大阵的消息,就在刚刚,门下弟子从宝库中寻得了一本古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