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一个秦家人!
但秦无定却没打趣对方的意思,不知为何,他心中焦急感愈发明显。
或许是【天元令】中,雪武关被蛮族攻破这一件事一直萦绕心间。
可偏偏【天元令】只是江湖故事,够不上这些国家大事的级别。
至于其中细节,就更加不可能清楚,若非如此,秦无定也无需在这里绞尽脑汁。
“对方能跑去哪里呢?古印王难不成只是为了布置两座大阵捣乱?”
秦无定喃喃自语着,秦觞自也听见了,心中也很疑惑,分析道:
“我来时曾与你说过,蛮族力量在从西线转向东线,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秦觞越说越觉得便是如此,点点头道:
“很有可能,古印王因为西线防卫力量的缺失,所以想在城内制造动乱,以防止我们出关去阻止他的第二次祭祀之礼!”
这分析乍一听很有道理,但这又涉及到一直萦绕在秦无定心头的疑问:
“但若只是如此,古印王何必暴露林参将?想要制造动乱,又为何要挑千花阁?”
这是秦觞无法解释的,也是覆盖在此事之上的一团阴云。
秦无定默默沉思着,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古印王的计划脉络清晰。
林参将提供了月隐花和后勤被劫一事的讯息,旻大师和闻将军受命调查。
这些事情,林参将必定回禀给了古印王,于是古印王才设计于千花阁,吸引调查此事的旻大师和闻将军前去,还有那些有可能被惑心了的宗盟人士,目标就是这些人。
照时间来看,古印王的这个计划起始在自己回关之前,那个时候他还在秘境中经历幻境。
但从之后的种种迹象来看,古印王最后还是把他算在了目标之内。
这也令秦无定产生疑惑,断门峡放他走,回关又要杀他,古印王精神分裂?
抛开自己不谈,照二哥所说,古印王不必挑选千花阁这样一处要地。
不论林参将和惑心者在何处布置大阵,总能利用大阵让雪武关损失一些人手,掀起动乱轻而易举。
可恰恰就是大阵的部署地选在千花阁,才暴露了关内有内鬼透露情报的信息。
也就是说,古印王牺牲了一个埋伏多年的暗子,只是为了给雪武关捣个乱?
付出与收获实在不成正比好吧,林参将真说起来是二叔的心腹,关键时刻反水,很可能会起到致胜的作用。
古印王还有后续计划,可他的后续计划是什么呢?
想肯定想不出来,秦无定豁然起身,朝着大将军府而去。
“你干嘛去?”
“找二叔,必须撬开林参将的嘴!”
“二叔不在,他出关捉蛮族谍探去了!”
“又去了?”
“谁知道呢,你要是真想撬开林参将的嘴,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看!”
秦无定微微一怔,是哈,林参将被关在修罗黑狱,那是二哥的地盘啊!
自己完全可以跳过二叔,去找二哥来着,真是急昏头了!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秦觞一把拎起他,语气幽幽的道:
“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
片刻后,黑暗的地牢之中,秦无定强自忍耐着呕吐感,跟在秦觞身后徐徐向前。
见他这副模样,秦觞不禁摇头嘲笑:
“你看,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修罗黑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吃人肉喝人血的事情时常发生,受不了你直接闭识即可!”
秦无定却摇了摇头,左右看着牢房中衣不蔽体,血肉模糊的犯人,心中还是有点胆寒。
这是二哥的地盘,他很难想象,面上吊儿郎当混不吝的二哥,居然掌握着这么一个残忍的牢狱。
以至于他此时看着二哥脸上的笑容,都觉得有种笑里藏刀的感受。
秦觞甚至都不用回头看,似乎就猜出了他的想法,笑嘻嘻的问道:
“怎么?害怕二哥了?”
秦无定也没扭捏,点点头道:“是有点,你亲手审过犯人吗?”
秦觞明白秦无定的意思,声音稍稍低了几分,却又带着点莫名笑意:
“当然,这里面有许多刑具和法子,还是你哥我创造的呢?是不是觉得二哥很残忍?”
秦无定摇头:“不是,这里的人究竟是谁我不清楚,但能进黑狱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他轻叹一声,颇有些感慨的道:
“我只是在想,二哥以前多肆意妄为的一个人,却不得不承受这些,真希望世上能早日结束这些争斗!”
秦觞停步回望,疑惑的看着他:“你这‘肆意妄为’是在夸我?”
秦无定心虚的退后两步,嘿嘿赔笑,在这里把二哥惹生气,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让自己试试“新发明”?
“你倒是想得好,没有争斗也行啊,要说最根本的矛盾,我们和皇室才是不可调和,要不……你去把皇帝解决了?”
秦无定听得无语,指了指自己,满头问号:“我???”
“怎么,怕了?”
“怕倒是不怕,就是我一个小小的归神境,遇到皇帝身边那群秘卫,怕不是一招就被弄死了!”
“切,还不是怂!”
“那你怎么不去,你好歹是堂堂元宗呢!”
秦无定咬牙切齿的将“元宗”二字加重了语气。
秦觞还想再说什么,但关押林参将的牢房已经到了。
从牢房外刻制的各类阵纹还有秘宝,就可以看出黑狱对林参将的防卫有多严格。
对方甚至连个自尽的机会都没有,秦无定跟着秦觞走进去的时候。
林参将还正被审问着,不过用的刑具很奇怪,是两个酒杯一样的东西,一头盖在林参将额头上,另一边放在审问者手心。
秦无定估摸着这是个侵入识海深处,审问套话的东西?
但看眼下的状况,应该是没什么收获,林参将原本双目紧闭,极力抵抗着元魂之力入侵识海。
听见有人进来,且在场其余人皆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睁眼,正好对上了秦无定望过来的目光。
“四公子?您怎么来了?”
对方声音虚弱,显然这两日的日子并不好受。
秦无定看了他一阵,从对方眼中看不出任何精神崩溃的征兆。
这是一位坚强的战士,若非二叔当日突然袭击,以儿子性命要挟,对方很可能连茶铺都不会供出。
其实秦无定现在甚至都怀疑,林参将当日被威胁成功只是做戏,为的就是让人去触发茶铺的天魔绝息大阵。
于是,秦无定也打消了让二哥好好审问的想法,直言不讳道:
“搜你的魂!”
秦觞闻言挑了挑眉,奇怪的看了眼秦无定,自己这幼弟什么时候这么有决断了?
林参将当然也理解他的意思,呵呵笑着:
“没用的,四公子,我识海深处,被古印王以蛮神印封住我的核心记忆,触碰封印,我身魂消散,立时毙亡!”
秦无定满不在乎,与旻大师交流多日,他也算对各种异术有一些了解。
“无所谓,天下玄妙之物何其之多,蛮神印虽厉害,却也不是神物,只需以各种手段吊住你的命魂一时不散,搜取那名惑心者的信息即可,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林参将闻言一怔,看着直直盯着他,神色冷然的秦无定,许久,他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原以为,四公子与旁人是不一样的,您有慈悲之心,苦民众之苦,却是不想,您才是纯正的秦家人,真狠啊!好一个秦家四公子,好一个秦家人!”
听着对方讽刺的话语,秦无定神色未变,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错了,你当日堂上所言,我铭记于心,湖州粮灾致使流民万记,你家破人亡于此。
今日,古印王拉开帷幕,设计于雪武关,我想不清原委,一旦他功成破关,雪武关将士,雪州民众,甚至是远南三州,都将陷入无尽战火之中,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林参将神色却未因这话发生什么变化,只是静静望着秦无定。
秦无定见状,又耸了耸肩,轻笑一声: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如果雪武关被破,我二叔必定与关城共存亡,甚至我也可能死在这里,远南战事一泻千里,我秦家根基毁于一旦,岂不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觉得我狠?我却觉不够,这是你死我亡的争斗,不是小儿过家家,林参将应该懂这个道理?”
片刻,林参将上下点点头,未在言语,再度闭上眼眸,静默等死!
秦觞和秦无定退了出去,听着里面不时传来林参将的痛苦哀嚎,显然是元魂在被两种力量不断撕扯。
秦觞颇有些意外的看着秦无定,悠悠道:
“无定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感觉上次我二人见面时,你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秦无定心头一跳,难不成二哥发现自己与之前的不同了?
可不对啊,记忆中,自己本身也不是个笨蛋,不然能够后起直追,这么快晋升抱丹境吗?
“只是多想了一些,因为断门峡一战,我一直有所疑惑,古印王故意放我离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秦觞点点头表示理解,牵扯到自己本身,或者说战事,整个秦家之后,有此种思考倒也不奇怪。
“那你想到答案了吗?”
“没有,二哥,若你是古印王,你为何这么做呢?”
秦觞先是蹙眉沉思了一阵,随后点点头道:
“若我是古印王,那肯定是你的性命已在我手中,无论如何你逃不开,暂时放你离开,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想着,秦觞给他举了一个例子:
“就如同我要覆灭一个情报组织,先抓了一个重要人物,审问过后在他体内下道禁制,放他回去给我带路,一旦他有所异动,便启动禁制,一切顺利的话,我无需付出任何代价,便能完成覆灭这组织的目标!”
秦无定沉思不语,他身上当然没有禁制,他也不是带路党,古印王希望自己回来?回来……
思虑之际,牢房大门忽然开启,秦无定豁然转头,看着林参将毫无生息的尸体,轻叹一声。
怎么说两人也是携手共进,御敌于外的战友?有些莫名伤感吧……
“探主!”
黑袍人身影沙哑,整个人身形也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
“可查到那惑心者的信息?”
“有倒是有,不过对方识海封印过于强大,我们只截取了部分记忆。”
“说来听听!”
“林参将一共见过对方三次,第一次只是远远瞥见,根据他自己的判断,对方应是男子。
第二次则隔着屏风会面,林参将感受过对方气息,境界很高,至少高于归神,只是林参将认为对方元魂缺位,似乎只是傀儡。
第三次会面在两日之前,这次则是真人,时间简短,对方气息不稳疑似受伤,具体交谈内容不知!”
秦觞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下去,随后带着秦无定到了黑狱深处。
这里倒是没有血腥气,估计是秦觞的房间?
“都听见了吧,你调查此事这么久,有何想法?”
秦无定万万没想到,林参将居然见过惑心者三次,有这情报,还不早就破案了?
“先将其形象和气息描述给天一道宗的人,想必他们应该有特殊道法能够查到一些东西!”
“真让道士算命?”秦觞闻言不禁摇头一笑。
“不用白不用,我看那中年道士喝酒被天魔大阵打断两次,心里估摸着窝火来着!”
“行!”秦觞哭笑不得的点点头。
秦无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林参将这三条情报中透露出的信息。
元魂缺位?傀儡?所以两人第二次见面,惑心者是利用一个被他惑心的人前往赴约?
还有第三次,对方疑似受伤?两日前,难不成是因为和闻将军那一战?
就在秦无定思虑之际,有黑袍人急匆匆推门,将急报放在桌上。
两人探头一看,皆是面露惊疑之色,对视一眼,迅速出了黑狱朝纸上所写的地方飞去。
原本在院中等着兄弟二人密谈的秦柔手里抱着桃花,突见远处天际两道流光飞出,有些惊愕。
“公子?他们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了?”
桃花语气凉飕飕的:“呵呵,渣男一个,转头就把你忘在这里了,哎,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秦柔揉了两下粉气团,愤愤道:
“你可别乱说,我才没被公子得到呢,他们这般着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下一刻,院中的白裙女子也很快化作流光,朝着雪武关边缘地带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