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枪神
茫茫雪原之上,有血迹,有雨痕,杀阵残留在地面,凌乱无比。
风云莫测,天际中的白云逐渐捏和,朝着雪原中心靠拢,似有一股强横的力量正在蓄集。
此时,秦无定识海中的桃花还在惊叫着让他逃跑。
另一侧,所有人都能察觉到天魔绝息大阵即将启动的元力汇聚。
清晖和秦岳山面色皆是一沉,秦岳山此时也就稍稍恢复了一些,即便全盛之时,他都不一定扛得住真正的天魔绝息大阵。
更别说现在了,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小岸,对方原本正照顾着旻大师。
见状也是有些慌了,立刻从怀中取出八张符箓,轻轻掐破指尖,一道血气抹过整个阵盘。
“秦探主,空间法宝!!”
小岸的声音短促而焦急,秦觞没有犹豫,双手合一,身上白玉光晕泛起,其身上的空间秘宝便已经到了小岸手上。
小岸伸指轻点在秘宝之上,整个空间阵盘与秘宝便链接在了一起。
小岸双手聚集元力,狠狠拍在阵盘之上,爆裂的元力瞬间充斥整个阵盘。
空间秘宝是一面镜子,此时越宇镜正漂浮在阵盘中心,代替了阵师或阵旗成为阵眼。
随着流光逐渐充盈阵纹,空间阵盘此时也剧烈的开始震动起来。
秦岳山一直警惕着天魔绝息大阵,察觉到阵盘变化,立刻道:
“去越关江驻地,此阵威力巨大,绵延百里,将士们很可能挡不住此阵威势!”
小岸没有多言,此时全身心皆在操控阵盘之中,他实力终究弱上一筹。
但他也很明白,旻大师此时昏迷不醒,只有他能够启动空间阵盘。
旻大师与他描述过天魔绝息大阵的真正模样和概念,他很清楚此阵的威力,这种危急时刻,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秦觞甚至无需提醒,立刻沟通天边盘旋着的雪鹰,让其传讯后方赶来的雪武关心腹将士,立刻改道去越关江驻地。
若是天魔绝息大阵真如自家四弟所说,阵法一旦爆发,很可能覆盖百里甚至千里。
而越关江西南驻地,正好处在这个范围之内,若是他们不管,以此阵的威力,很可能把整个驻地瞬间夷为平地,万名将士都将身死。
秦无定神色凝重的看着众人的行动,感受着甚至颤动起来的大地,询问道:
“桃花,你可有其他办法?”
“没有,旻大师未伤或许能有所应对,我非阵法大师,无力改变当下的情形。”
秦无定看向仍然在蓄积能量的大阵中心,心悸不已,大阵启动的过程很快,却又似经历万年之久。
“天魔绝息大阵可有什么弱点?若真如你所说,此阵一旦爆发,势如电闪,威力可覆盖百里,岂不是完全无法应对?”
桃花闻言左右摇晃了下,轻叹一声:
“不可能的,你要清楚,这本身就是用来杀敌的最后手段,没有后门,没有弱点,除了硬实力,别无他法!”
秦无定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下真是我命由天不由我了!
“不过……其实也可以有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秦无定急切问道。
“天魔绝息大阵,阵眼在阵内,旻大师所谓阵法的二次冲击,其实是阵眼爆发,如你先前所见,你二叔突入威能圆盖内部,其实反倒安全的多,而攻击阵眼,就是其中一种破阵方式!”
秦无定闻言,想起了先前东城茶铺那一战,清晖道长与二叔配合,二叔抓着阵内那条白息之龙暴打的场景。
当时天魔绝息阵的威势和气息确实因二叔的攻势一点点萎靡下去,不过这其实依旧是需要亿点点硬实力。
“可……你也说了,这完整的天魔绝息大阵,催动的是天魔残息,非六境所能抗衡,我们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桃花感受着空间阵盘上渐渐泛起的波动,低着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摇头道:
“那就只能看你二叔与那道士有什么办法了!”
话落的同一时刻,处在众人中心的空间阵盘光芒大盛,白光笼罩整片雪原,一如当日地宫之中充盈全场的空间之力。
接着,在场的所有人身形开始逐渐虚幻,秦无定只觉自己短暂的消失在了天地之中。
再次睁开眼眸,眼前已经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身后不远处,便是越关江驻地。
甚至秦无定仔细侧耳倾听,好似都能听见身后稍远处奔流的江水波涛。
另一边,秦岳山的身形几乎是在瞬间消失不见,很显然去了驻地之内。
小岸则满头大汗的坐在阵盘之上,旻大师躺在旁边,气息稍稍稳定下来。
他成功了!他居然真的启动了空间阵盘,将所有人安全带了回来!
清晖道长依旧悬于半空,神色凝重的盯着前方的雪山。
即便已经相隔这么远,以他的修为,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天魔绝息大阵的隐隐波动。
“秦探主,可否借你困龙阵旗一用?”
秦觞一愣,也没多问或吝啬,伸手一翻,困龙阵旗已至手中。
清晖道长借过阵旗,单手掐一印诀,青蓝元力注入阵旗之中。
秦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困龙阵旗变换了颜色,由黄变蓝,甚至整个属性也发生了变化。
清晖道长只是抬手轻点,阵旗便一分为九,环绕在清晖道长身边。
秦无定抬头望去,却发现已经捕捉不到清晖道长的身影。
但刚才的认知,让他很清楚,清晖道长就悬在空中。
“这是?”秦柔有些惊奇。
秦无定同样有些没理解,从他的视角来看,清晖道长就像一盏灯,忽闪忽闪,奇怪的很。
桃花看了一阵,很快为二人解惑:“时间之道,逆反困龙阵旗为时空锚点,这道士此时既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更不处于现在!”
秦柔听得云里雾里,她对时间之道的认知很少,疑惑道:
“既然如此,清晖道长岂不是根本不存在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时他隐隐超脱时间之限,不在寰宇之内,自然不受天魔大阵影响,呵,这臭道士倒是有些魄力!”
秦无定有点听明白了,清晖道长中年时便逼近六境圆满,其天赋不必多说。
对方自然也是通过城东茶铺之事,察觉了些许端倪,想要借此复刻二叔的举动,从内部破解天魔绝息大阵!
看着清晖道长不停的拿出道符,阴阳盘之类的道门秘宝,其身上的气息也渐渐趋于圆满。
光是第一时间判断,秦无定甚至觉得清晖道长已经晋升六境圆满。
“所以……清晖道长能成功吗?”
“不可能。”桃花给二人浇了一盆凉水:“天魔残息是远古天道入侵者残留,便是世人常说的域外天魔,其亦不在寰宇之内,这道士此举只能说有抵挡之力,想要冲入阵法之内,难如登天。”
清晖道长自己当然不这么觉得,此时还在做着万全准备。
秦觞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的举动,摇头轻叹:
“清晖老道,我四弟说了,六境不可能破解此阵,我们只能尽力抵挡,等援军赶到,以军阵抗衡才有机会,你何须自己冒险?”
清晖并未言语,只是冲着秦觞伸了伸手,秦觞无奈取出一片龟甲递了过去。
“话说,你们现在的道士都这么深明大义的吗?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军镇驻地,居然舍命相帮?”
秦无定听着对方言语中隐隐对道士有所不满,知道是因为上古道门七星宫的缘故,不禁笑了下:
“我也不知道,感觉有点怪啊……”
其实他也很疑惑,从对方这么快赶来开始就一直很奇怪这件事。
清晖道长这般尽心尽力?感觉也太反常了,尤其是现在,天魔绝息大阵就在眼前,还要冒险尝试破阵?
“柔柔,你是如何说动清晖道长的?”
秦柔闻言一怔,摇摇头回忆道:
“也不是说动,我只是将秦二叔受困的消息告诉对方,道长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动身了!”
秦无定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什么狗屁天一道宗,一定和秦家有那么点关系。
想想也是,谁闲着没事干在打仗的时候,将自家天骄带来前线关城这种危险之地?
轰隆———
首先响起的,是一声雷鸣,所有人皆是抬头南望,越过连绵的雪山之巅,可以看见远处苍穹上聚集的黑云。
电闪雷鸣之间,狂风暴雨袭来,即便隔着连绵的山脉,似也能感受到寒风烈烈。
随后是无尽的黑暗,当头顶的苍穹都逐渐化为阴云,整片大地仿佛都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云霄,即便相隔百里,秦无定等人依旧能听得清晰。
接着是激烈的地震,狂涌的震波袭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已经濒临崩溃,摇摇欲坠。
最后闪过眼前的,是一抹黑光,暴戾而凶残的气息传出百里,刺入所有人识海之中。
眼前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脚下是大地震动,黑光亮于天际,有血气跟随震波袭向四周。
黑云,电闪,暴雨,血气,戾息浮沉,血气漫天,眼前的场景直如地狱,似末日降临世间,万物都将寂灭于此!
轰———
随着一声轰响,秦无定脚下的大地彻底开裂,原本雪白的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黑红之色。
他明白,天魔绝息大阵终究还是爆发了!而且威势比桃花形容的还要迅猛。
仅仅十息之后,秦无定眼前便浮现了那道覆盖天地的黑红帐幕,那是遮天蔽日的煞气席卷,将他眼前的一切色彩皆化作虚无与黑色。
也就在此刻,秦无定身后的军镇驻地中,人形虚影逐渐成型,其人着墨黑铠甲,手持一柄战刀,周身散发着直逼七境的气息。
秦无定回头望去,只见二叔手持战刀悬于空中,身后漂浮着一众三境之上的将士。
地面之上,还有着千名将士手持长戈,兵器前指,有墨黑光晕寸寸勾连,仿佛将所有将士融为一体。
悬于半空的三境将士亦是如此,随着墨黑气息覆盖整片驻地,秦岳山的气势也渐渐攀升,直抵七境之门前方。
秦岳山手持战刀,神色凝重的盯着覆盖天地,朝着这边推进而来红黑阵幕。
阵幕很快越过雪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此地席卷,所有人皆能感受到这看似单薄的阵幕蕴含着怎样的威力。
那是无法抗衡的,无法阻止的,不是杀气,不是血气,是煞,是戾,是生命的终点,是毁灭的起始,那是域外天魔之息!
在最后时刻,秦无定甚至能看见那整片雪山山脉被瞬间夷为平地的场景。
此时,他已经被二哥带着到了远处,其实远近已经没有意义。
天魔绝息大阵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胜负或许只在一瞬之间。
万人军阵前方,秦岳山手中蓄积着可能是这一生最强的力量。
其身后的万名将士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跟随着秦岳山动作的墨黑虚影。
这是军阵之威,不是万人之力汇于一人,而是万人合力成为一人,包括秦岳山自己。
当雪白的山峰被黑气彻底覆盖,秦岳山终于动了,战刀祭出,于半空中高高跃起,劈向那带着无尽煞气的血红黑幕!
轰———
战刀与黑幕相接,秦岳山身前突兀显现一片墨黑护罩,随着护罩扩散,竟然强行抵挡了这一整片血红黑幕。
秦岳山身后的墨黑将军人影晃动,却终究稳住了身形,这并非秦岳山以一己之力抵御天魔绝息大阵,而是万人合息,齐力断金!
随着黑红二气的冲击越来越猛烈,秦岳山额头渐渐暴起青筋。
原本如盾牌的墨黑之气此时化作一道弧形幕罩,与天魔绝息大阵的威能相抗衡。
秦无定可以清楚的看到,二叔虽然能暂时与大阵的威能相抗衡,位置却在一步步的退后。
可以想见的是,一旦军阵崩坏,在场的所有人皆会被瞬间席卷进死气之内,尸骨无存!
当二叔和大阵相持的第一时间,一直蓄势待发的清晖道长动了。
他左手握着一把道剑,右手虚捧一面阴阳盘,周身环绕着时间阵旗,胸前是一片龟甲。
有青蓝元力隐隐散发,在清晖道长周身形成一道护罩,似有阴阳二气附着其上。
秦无定看着眼熟,这很像他那招「阴阳反」,估摸是同源之法?
下一刻,清晖道长速度如电闪,从稍侧方一剑刺出,他身形时隐时现,九面阵旗亦闪烁不定。
剑锋击在黑红阵幕之上,青蓝元力破开黑幕死气,一点点的刺入其中。
时间之力席卷,清晖身前的黑幕瞬间破开一个洞口,他轻推手中阵盘入洞,用阴阳护盾撑起整个洞口,脚下轻点便要突入阵幕之中。
秦无定在远处看的一惊,急急问道:
“你不是说清晖道长没有可能破开阵幕,难如登天吗?”
桃花似是也有些惊讶,疑惑道:
“不可能啊,天魔残息不属此界,这道士未达七境,不该能破开死气黑幕才对!”
青蓝身影一闪不见,似乎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世间,撑开洞口的阴阳盘开始震动,隐隐有着支撑不住的迹象。
下一刻,清晖道长的身影倒飞而出,原本环绕周身的九面阵旗沾染着浓郁死气,清晖道长原本虚幻的身形也在倒飞途中彻底凝实。
“噗——”
一口血吐出,清晖道长显然受了不轻伤势,这次突入死气之中的计划终究失败了。
最后,那阴阳盘也被阵幕挤出,已然回到清晖道长身边。
同一时刻,秦岳山的身形也暴退了数步,似乎也是有些支撑不住。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沉,两位六境的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秦无定也是隐隐有些紧张,终于开口问道:
“桃花,其实你有办法是不是?”
桃花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你之前说,也可以有一个办法,可说到最后却只是说了天魔大阵的弱点,和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不一样的吧……”
“就因为这?”
“拜托,现在这情形,我命都快没了,当然要找个救命稻草咯。”
桃花嗤笑一声:“你二哥可是做好了带你离开的准备,你还有空间符箓在手,有个什么生命危险?”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赶紧说说,是不是又要我放空识海?话说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承受得住元力消耗吗?”
桃花闻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悠悠一叹:
“这次不太一样,天魔大阵不是我能解决的,如果想要破开死气黑幕,只有强硬实力或者空间之法最为简单。”
“空间?可我不会空间之法,你会吗?不对,你一个枪灵,懂和会应该还是有点区别?”
桃花安静的坐在秦无定识海里,又沉默了一阵,直到远处的秦岳山又向后退了两步时才开口:
“蠢货,秘境中的时空交织你忘了?我怎么可能不通时空之法?”
秦无定眼看二叔支撑不下去了,连忙道:
“那你快点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还需要什么法宝?我二哥在这,基本什么东西都有!”
桃花似乎有点不情愿,可这些人就是不愿意放弃这万名将士,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也罢,这次不是控制识海,而是附身,你找哆啦艾梦要一件保护元魂的法宝即可。”
秦无定越听越觉得桃花有点不对劲,这“哆啦艾梦”听着,倒像是紧张时的玩笑。
“你确定,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粉色气团忽的站起,伸手摸了摸一直摆在她身边的银枪,淡淡道:
“我附身于你,就是真有什么危险,也是你去承受,跟我一个粉球有什么关系?”
秦无定满脸黑线,虽然他隐隐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听着,有点不爽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没犹豫,向二哥借了一件护佑元魂的法宝。
就是这法宝有点怪,居然是个黑色披风,其上刻着异兽纹路,秦无定随手挂上披风后,和桃花传念道:
“可以开始了!”
结果这一看,却发现小粉球有点发抖,不禁有些疑惑:
“嘶,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啊,为什么你一个粉球会有一个怂怂的表情?”
话落之时,桃花却已经忽然消散不见,秦无定一愣:
“你还真紧张啊?为什么?”
秦无定没有等来答案,只有粉色元力突兀侵入体内,他没有抵抗,任由桃花附身于己。
一旁的秦柔满眼担忧,从刚才公子借披风开始,她就知道肯定又是桃花前辈要出手了。
感受着公子的气势变化,又看了看恐怖的天魔绝息大阵。
秦柔不禁担心起来,桃花只是一个枪灵,面对这样恐怖的威能,真的能做些什么吗?
稍远一点的秦觞此时神色惊变,先前空界大战,他没有注意到秦无定的异样。
此时见他一副要上去送死的模样,连忙伸手去拦住秦无定:
“你做什么?过去送死不成?”
可回应他的,只有自家弟弟淡漠的一瞥,秦觞赫然发现,他的眼眸已经被粉气充盈,与当时阻止血掌的力量一模一样。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事情原委,伸出拦截的手一顿,竟是不敢与那目光相视。
桃花并未理会他,脚尖轻点,身形徐徐升空,眼眸微微闭合。
萦绕身侧的粉色元力逐渐变淡,直至彻底融入秦无定体内。
忽的,遮蔽天际的万里黑云中有天光一闪,如流星一般坠落地面,打在逐渐升空的桃花身上。
只要是经历过空界伏杀之战的人,看见这一幕,都不禁想起了先前剎骨拏随着天光光柱直直升空的模样。
秦觞早已怔愣在了原地,望着自家弟弟悬于苍穹之上,周身气息也极速提升着。
归神,龙门,元宗……
直至七境,秦觞如同定格的石像,只能呆呆的看着秦无定。
秦柔在一旁也懵了,这是?怎么可能?以公子的修为,不可能承受得住七境之力!
果不其然,众人皆看得到,那护佑元魂的披风秘宝此时正剧烈的震颤着,显然有些承受不住压力。
秦无定此时意识倒不似之前那次一般混沌不清,只是隐隐有一种自己的元魂和身体都要被撕裂之感!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秦无定有些难以置信,桃花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七境之力吗?似乎……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或许不是?
半空之中,桃花眼眸紧闭,当周身气势攀升至七境之时,其手中突兀浮现了两枚玉笺。
秦无定认得那是什么,那是当日在桃源中获得的四枚玉笺之二。
四枚玉笺分为两组,分别有两枚玉笺的属性一致,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桃花对方也说不知道。
这是他从桃源木桩周边捡的,原以为只是杂物,后来也没怎么管过。
现在想来,桃花本就是“桃源怪”,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玉笺的作用。
这般异动,甚至连尝试破阵的清晖道长和极力抵御着大阵威能的秦岳山都下意识回头望去。
悬于苍穹的桃花缓缓睁开眼睛,一直淡漠的眼神中亦多了一分凝重。
或许是现在一体双魂的缘故,秦无定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
不是他所想的紧张,也更不可能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怅然若失?
下一刻,耀眼的银光绽放,桃花手中的两枚玉笺突兀燃烧起来,玉笺渐渐消弭于无形。
有银白二气旋转萦绕,桃花再度闭上眼眸,当两枚玉笺彻底消失在世间。
一股浩荡磅礴的锋锐气息突兀出现在桃花的手心,那是两枚玉笺融合而成的力量。
桃花虚握着手心银白元力,勾指轻点,银白气息瞬间散开,环绕着她周身不停旋转。
随后,银白元力逐渐附着在桃花身上,她身上原本的白袍渐渐充斥银光。
从手心开始,一套银白铠甲一寸寸显现于世人眼中,而桃花的气息再度开始节节攀升。
七境,七境中期,七境圆满……八境!!!
秦柔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八境,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这种气息,确实比镇国王要强上一些,令人心生臣服之意。
当桃花身上的银白铠甲之影彻底成型,那节节攀升地气势也彻底停止。
嗡———
天地间传来一声锐鸣,似游龙出海,似枪锋呼啸,无尽威压自浮于苍穹之上的那道人影周身溢散。
那是比剎骨拏步步登天时更强大的气息,而且更锋锐,更令人心生畏惧。
桃花右手向侧方伸出,银枪显现身形,这一刻,天地仿佛为之震动,因天魔绝息大阵产生的黑云在一瞬间消散于无形,耀眼的银光直射苍穹,此……开天之力!
桃花有些遗憾,即便有两枚由自身力量所铸造的玉笺打底,她依旧没有登至八境的可能,但,对付天魔绝息大阵,其实倒也够用了!
桃花缓缓睁开眼眸,眼中不再是充满生气的粉色,而是锋芒银光,她俯视着大地,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背后黑纹披风随风猎猎,周身银白铠甲闪烁光芒,就连一直沉寂着的竹枪在此刻都仿佛活过来一般,重新绽放夺目光彩!
桃花手中长枪遥指,如攻无不克的战神,眼中闪烁着必胜的自信眸光。
下一刻,桃花身形微动,便已然出现在了死气黑幕前方。
原本尝试着破阵的清晖道长早就看傻了,归神之身,开天之力?这秦四小子是个什么怪胎?
见桃花突兀出现在附近,虽然觉得对方这七境圆满的力量并不真实,但他还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桃花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双手紧握长枪,轻轻一抖,竹枪发出一阵嗡响。
感受着这得心应手又熟悉的触感,桃花微微勾唇一笑,长枪前扫,身形摆出一个突刺的枪架,元力逐渐汇聚。
秦无定早已在玉笺燃烧时,就已经愣住了,他呆呆感受着自身的情况,又看了看桃花此时的状态。
那熟悉的粉色气息早就消失不见,对方眼中只剩下锐利的锋芒。
秦无定很熟悉这样的锋芒,也熟悉这一式枪法,那日陷入幻境,神武圆满的枪神与七星宫掌教对峙时,便是如此。
甚至连气息的波动,眼神的变化,银枪摆动幅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看到这般场景,秦无定哪里还不明白,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竹枪枪灵,有的,从来只是上古枪神!
离得最近的清晖道长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周边的时空仿佛渐渐凝滞下来。
一条雪龙席卷场中,银枪刺出,如天崩地裂,势大力沉,银枪上的光芒逐渐凝聚于一点。
长枪似流光划过苍穹,在“秦无定”的身后,一名穿着银白铠甲的飒爽女将显现身形,这是桃花的本来面貌。
秦无定也第一次看清对方的容貌,幻境之中,对方帽檐遮盖面部,他看着眼前的女将虚影,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桃花?
女子神色漠然,犹如寒风中傲立的青松,坚韧而冷冽,她眸中闪烁着锐利锋芒,眉心刻着一道枪印,浑身铠甲泛着银白光晕,英姿飒爽,让秦无定很难把眼前这人与平日的粉气团联想在一起。
下一刻,耀眼的银光亮起,竟是让清晖道长都有些睁不开眼眸。
在这片充斥着黑云血气,电闪暴雨,戾息浮沉与血气漫天的世界中,如同一颗指引人们方向的北极之星。
随着桃花身形前刺,其身后的枪神虚影逐渐消失,一寸寸融入桃花体内。
而银枪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秦无定只觉自己周身所有的力量都在被抽空,包括那玉笺带来的无穷力量。
越关江畔的所有人都能望见,苍穹之上,有一条雪龙伴随着耀眼的辰星狂卷,驱散遮天蔽日的黑云,打碎戾息血气。
最后,银枪狠狠贯在天魔绝息大阵之上,破开了那道横亘在众人面前的死气之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