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念一动，抬手，一指，着软腹搓揉唇面，轻轻扫下了一块白月妆粉。
“你，男的？还是小姑娘家呀。”
“你猜”
“哦”一声，她起身往外面挪。
不说就不说呗。
起的时候又不小心磕到脑袋了，昔昔“哎呦”一声，疼一瞬，顺气吐槽道：
“要结契，才能说话。你不早说，早说我就不揍你了嘛。就不用滚床底下了。”
拜希麦：……
不理解，他不辩，只是朝她伸手，让她拉自己一把，从床底出来。毕竟手心见血了，拿肉直接磨水泥地，实属下下策。
昔昔虽然嘴里嘟囔，但还是拉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时，他顺势起腰，及腰长发飘起，确实很像个小姑娘，给人一种疏离感，而那头长发，似乎就是他跟别人间隔的帘子。
莫名可惜，昔昔想：
多好一张脸呀，就这么埋没了，谁要是能天天看着，那该多养眼！就算别人不看，自己能常常见着也是很好的。
于是昔昔转身就从她的包袱堆里，找出一个糖果盒，开盖拿出一个镶水钻的圆珠子宽边黑发圈，异想天开道：
“我自愿签下你的契约，然后我的右手有一个会发光的白圈。这是我们结契的证据。
跟我爸爸上班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大人签劳动合同，那都是一式两份的。甲方一份，乙方一份。
嗯，这么说，太抽象了，你可能不理解。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
李老板是给我爸爸发工资的，那他就是甲方，我爸爸是乙方。
所以我们两个签契约也应该要一式两份的才对，这样才符合契约法的规定，属于合法契约！
我已经有白圈证明，我是你的龙骑士了。你也得证明你是我的龙。
明白吗？”
拜希麦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无非是折腾自己的头发，于是往椅子上坐下，将一头黑发尽数摊开。
就在昔昔拿出梳子准备实践自己的想法时，他精准拿捏道：“你爸作为乙方，他为什么跟李老板，签的劳动合同，而不是劳务合同”
“呃，因为我爸要给李老板打工？”
昔昔不知答案，敷衍了事，就要上手，被拜希麦制止了。
他说：“好啊，既然你爸要给李老板打工，那你是不是也要给我打工”
“啊？当然不！我们签契约不是为了说话吗？”昔昔似懂非懂，装聋作哑，打算耍赖皮。
拜希麦摊开手心看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好笑道：“你觉得李老板，他会喜欢看见你爸在他家早餐店隔壁，再开一家早餐店吗”
“会吧，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卖早餐了呀！”
他力气真大，箍住我手腕，可宝贝自己的头发！但是，你挑错了对手，拜希麦小朋友！
我今天一定要给你露一手！
拜希麦似乎并不意外昔昔的答案，松开她的手道：“你手腕还疼吗”
“不啊，怎么了？”
她说话时，一手握梳，一手给他头发平均分开两半，然后用木梳细梳他的长发。
可以看见，她手法生疏，梳齿时不时卡一下。
“你这是公报私仇吗”
“切，让我练一下啦，小气鬼。”
昔昔面带笑容，自信满满地操作她手下那颗头。而拜希麦，因为没有镜子，他渐渐不淡定了。
梳了好一阵，终于是没一处卡壳。
她把梳子递我手上，自顾自地得意道：
“这可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到的第一样东西哦。小梳子，小镜子，还有发绳。
我还想着，等我以后长大了，有机会，留长头发就给自己扎辫子。没想到，先给你用上了。”
我摩挲手上略糙手的木梳：“委屈，你大可不必折腾我”
他说这话，昔昔就不爱听了。
“我这叫礼尚往来！谁爱折腾你。我可花了一个月，才买到的，还把膝盖摔伤了！”
她好像对“礼尚往来”有点误解，一个劲向我强调，她自己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得到现在的一切。
“所以呢”
“所以，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梳头发！我自己都没用过梳子，都手梳的。
你捡着大便宜了！
之后每一天，只要你还没跟我解除契约，我又有机会，我就给你梳头发！
每天练一练，十年后，说不定，我就是一名理发师了！做个理发师，其实也挺好。
要不是答应了爸爸……
好了！看看，你真好看！
我喜欢你，让我们一起做好朋友吧！”
昔昔把糖果盒里巴掌大的小镜子拿出来，给他照照样子。其实也很难照全整张脸。
不过，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像另一面镜子，正时刻倒映着他。
这是拜希麦，进入人间界四年来，第一次看见没被黑发削减两耳的自己，稍有惊觉：
“好年轻的一张脸……一个人”
“咦～
你在夸我？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绕了个弯来骂我呢。”
这人，她一刻不停地作妖，就没安生个几秒钟。齐刷刷的过耳短发，叫她甩得飞起！
很轻盈。
推开她手里的镜子，拜希麦道：“不用”
“哦”
不用就不用喽。
她背身收拾东西时，听到他说
“不用镜子，我也能看见我的脸”
“真的？！”
昔昔按合糖果盒的那一瞬，抱着吓人的心思，立刻转身，高声一句质疑，随后缓和神色道：
“好吧，我相信你。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是啊，天又亮了，昨夜22，今日23。绝天论武，不声不响地又近一天。
我们距离新天地，又近了一天。
“听说，你们昨天去军营看电视了？《绝天论武现场直播》”
因为学校放春假，拜希麦是昨晚连夜，高铁转地铁，地铁转公交，赶回来重家村的。
听着呢，昔昔看向窗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坐椅子上，两腿伸直，左踢踢，右蹬蹬。
顶俩黑眼肚，她还那么有精神！
看见如此活蹦乱跳的她，拜希麦突然打心底觉着麻烦：我就知道天破慈和罗允泽那一对师兄弟都心脏得很。人类，确实不可信。
身负龙族使命的拜希麦，可没时间跟她瞎闹。判定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后，他就立刻用起了计划二，无视契约，放养她，让她自生自灭！
他的节奏一直停在当年“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