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氏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怎么把妖魔引来了!?”
“完了、都完了——”
霎时间,绝望的情绪便在人群之间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面露绝望,更有甚者竟直接跪坐向神龛,痛哭流泣,不能自已。
十丈长的赤红巨蟒浑身都长起了癞蛤蟆似的脓包,其中有黏滑的液体流出。
而在它的身后,是一滩极力维持成蛇躯的污秽血液,似乎是下一刻就要崩溃开来。
那便是另一个无比仇视黄鼠狼的血蟒。
它们同根同源,只能暂时分离,但早晚都会合二为一,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大姐那儿。
但前提是,它们能找到大姐想要的东西。
“这些人类跟昏过去的那些不一样,我能够直接探查到他们脑子的记忆。看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黄鼠狼站在血蟒那崎岖不平的颅顶,跺了跺脚,示意着血蟒放下自己。
紧接着,在所有人颤颤巍巍地注视之下,黄鼠狼抬爪削去了一个男人的头颅,然后双眼翻白。
那白眼布满了血丝经络,浑浊不堪,诡异渗人。
众人见此情形顿时混乱不堪,放声惊叫起来,慌乱的情绪开始躁动在每个人的内心。
有人不堪忍受,决心要冲出去,却在下一刻被血蟒十丈长的身躯扫了回去。
猛烈的冲力让那人筋骨寸断,俨然一副将死的模样。
而黄鼠狼则没有在意那么多,它抬爪探进手上头颅的脖颈处,硬生生地掏出了夹杂着血丝的大脑。
接着它用爪子蘸取了一点浆液,就那么直接吃了下去。
“呕呕哦——”
有人看到这一幕竟直接吐了出来,这些噬人的妖魔,第一次侵入了有福德正神庇佑的荒林镇。
不少人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些残暴的妖魔。
往往只是道听途说,可这一刻,他们终于回忆起了被刻印在基因深处的恐惧,那属于被圈养的食物的恐惧。
“没有。”
指甲黄鼠狼喃喃自语,下一刻,爪中头颅爆碎,红白混合物流落了一地。
它阴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
这个人不知道那东西在哪,总有人会知道的!
锐利寒光一闪而逝,又是一具无头尸体瘫倒在地,指尖还在微微颤动,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死了。
它如法炮制地重复着那一套娴熟的动作。
紧接着,一具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悉数倒下,了无生息。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土伯救我、救救我啊——”
“放过我,不要、不要、不要——”
......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被困在了原地的人群彻底地疯狂了,他们跪倒在地,止不住地朝着择人而噬的妖魔乞求着,涕泗横流,卑躬屈膝。
对死亡的恐惧淹没了一切的理性。
被藤蔓贯穿了胸膛的王氏和李首存最终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呼喊。
‘住手...住手......’
那些是他们本该保护的人......
似乎是绝望的情绪弥漫了整片天际,明明此时正值正午,却不见丝毫阳光乍现。
漫天的黑云翻涌,就像是在惧怕着什么出世一般。
一股死寂的气机忽然锁定了黄鼠狼和血蟒。
“谁!?”
“是谁!?”
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让它们惊喝出声,满脸惊惧地望向四周。
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那股危险的气机竟充斥在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二哥!是、是那个鬼仙!?”
血蟒惊疑不定地询问着黄鼠狼,接着强行压制住已然攀附至它体表的那滩污血,一旦这些血液重新回到它体内,它可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明明被祂关进去过,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实力!”
闻言,黄鼠狼没有一丝犹豫地否决了。
它不相信那个成了废物的鬼仙能够在自己手下脱困,除非——
除非......
黄鼠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那道从东山立起的庞大身影。
宏伟、瑰丽、疯狂......
只见一道透明泛出灰色的胶状躯体盘坐在整座东山之上,而祂的面庞竟和黄不语十分神似!
所有有意识的生物都不可自抑地望向了那张脸庞。
“五......”
人群之中,有人长大了嘴巴说出了一个字,下一刻便双眼涌出血泪,就好像喷泉似的潺潺冒出,布满他整个脸颊。
而这种情况不断上演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黄鼠狼目眦欲裂,那双浑浊的白眼就要被血液浸没!
噗嗤咔嚓!
“呃啊啊啊啊啊!!!”
它在最后一刻夺回了清醒的意识,一爪刺下,竟将自己的两个眼球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剧痛的嘶吼声回荡在天际,可已然没有人注意到它了。
血蟒此时的头颅已经凹陷,那双猩红的竖瞳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黝黑的窟窿,其中不断涌出腥臭污秽的血液,不多时就形成了一片血泊,而那些潺潺流出的血液却依旧没有干涸的迹象。
“尸解仙!?”
“你疯了!??”
黄鼠狼癫狂至极地大吼道,没有了眼睛的头颅死死地“盯”着东山之上的存在。
那明明是五张相同的面孔,但却透漏出了截然不同的诡异模样。
宛如五显财神亲临!
只见东山之上的存在,那怪异的头颅微微瞥向此处。
下一刻——
血池肉林!
血蟒的躯体竟骤然爆开,化作了在山野间生长的藤蔓草木!
而在黄鼠狼尖啸之中,它的躯体也化作了一滩污秽的血水,缓缓地融入了其中。
一个缠绕着血丝的肉茧在血池肉林中鼓动着。
那东山之上的存在淡化了身形,直至彻底消弭了踪影。
徒留一片孤寂,还有满地肉泥。
......
黝黑的洞窟之内。
慵懒魅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只是其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忌惮。
“看来跟你想得一样。”
“我说过,我从不会看错。”
立起身子,穿着衣服的巨大老鼠在幽暗中睁开了油绿的瞳孔,平静地回答道。
“希望最终仪式也能像这样顺利。”
“自然如此。”
语罢,晦暗的洞穴之内,万籁俱寂。
一切都再度陷入了黑暗的怀抱之中,藏匿了起来。

